阿赫雅的問題並沒有得到解答。


    因為下一刻,謝桀便重重地朝她吻了下來。


    唇齒交纏間,情意滾燙地落在眉眼間,映出彼此的身影。


    此時此刻,天地一靜,仿佛隻有他們。


    樹冠掩住了兩人的身影,隔著重重花葉,他們從縫隙間,窺探見遠方。


    周沅沅從伺墨那裏要了一個蝴蝶紙鳶,正與林無月興高采烈地放著。


    一眾小宮人們還沒有被複雜的後宮磨去靈氣,臉上都是歡喜的笑容,吱吱喳喳,像極了一群活潑的雀兒。


    而幾步之外,阿赫雅伏在謝桀懷中,在岌岌可危的樹幹上,在漫天的花雨中,與他交換了一個吻。


    “陛下問我要如何謝您。”阿赫雅捏著紙鳶的手指有些用力,麵上似是被花映出了一片粉意,嬌俏異常,“這樣謝,夠麽?”


    “不夠。”謝桀聲音有些沙啞,毫不猶豫地答道。


    他貪婪地親了親阿赫雅的唇角,語氣裏滿是欲色:“朕要的,可遠比這多得多。”


    阿赫雅哼了一聲,她抓住謝桀的衣襟,在他的喉結上輕輕咬了一口,又像是討好地舔了舔。


    她彎著眉眼,看著謝桀被自己激得眼神幽暗,得意揚揚地翹著尾巴:“這回,夠了吧?”


    謝桀不想將時間浪費在與她鬥嘴上,他隻想討些實際的甜頭,手指按在阿赫雅的腰間,緩緩滑下,蓄勢待發。


    阿赫雅卻陡然按住了他的手,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笑吟吟問道:“陛下做什麽?”


    她意有所指地指了指樹下,半點都不掩飾自己的壞心思:“光天化日之下,陛下……”


    阿赫雅就是仗著周沅沅與林無月就在不遠處,謝桀不會真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做些什麽,挑逗起謝桀來,也毫不留後路。


    謝桀微微眯眼,盯著阿赫雅翹起的嘴角,語氣裏也帶上了危險的意味:“故意的?”


    阿赫雅被他的眼神灼得腰肢一軟,雙手撐在他的胸膛上,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麽……陛下,咱們快下去吧。”


    “下去?”謝桀輕笑,他瞥了樹下一眼。


    周忠立即懂事地掉頭就走,口中還喃喃不休,演技浮誇:“哎呀,阿赫雅姑娘那紙鳶怎麽又被風吹走了,快,都散開找找。”


    他發了話,又給金吾衛們使了眼色,金吾衛們縱使麵麵相覷,也都配合著離開了這棵樹。


    “快!都四處看看,別漏了!”


    “那邊那邊,不會落在湖裏了吧?”


    金吾衛們三三兩兩,嚷嚷著退開了。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阿赫雅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紙鳶,慢慢睜圓了眼睛。


    還能這樣指鹿為馬?


    謝桀似笑非笑地盯著她,手指已經落到她腰側,在衣帶的位置點了點,滿是危險的意味。


    阿赫雅一下子便軟了,抿緊了唇,可憐巴巴地望著謝桀的眼睛,十分識時務,立即求饒道:“陛下,錯了,我錯了。”


    “朕何錯之有?”謝桀勾著她的衣帶,半是威脅地問,故意扭曲了她的話語。


    阿赫雅連忙按住他的手,討好地在他臉側蹭了蹭,看起來很是順從:“陛下沒錯,是我錯了。”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謝桀的手指,試探性地往外挪了挪,一邊口中賣乖:“多謝陛下替我撿回紙鳶,沅沅一定在等我,我還是先回去……啊!”


    阿赫雅的話還未說到一半,便被謝桀扣住了腰,重重按回了他身上,撞得生疼。


    謝桀語氣愈發涼:“你的沅沅樂不思蜀,沒空管你呢。”


    阿赫雅下意識向外看去,就見周沅沅帶著林無月一陣瘋跑,不知何時,已經離他們很遠了。


    不靠譜的沅沅!


    她內心咬牙,回頭看向謝桀,不情不願地準備讓步:“陛下想如何嘛?”


    謝桀幹燥溫熱的手指落在阿赫雅的眼角,又順著眼角,緩緩滑到了她的唇邊。


    “不是問朕春色甜否?”謝桀唇角勾著,語氣曖昧,“朕覺得不夠甜,阿赫雅想想法子。”


    “朕……要更甜的。”


    他的手指掠過阿赫雅的脖頸,從她的脊背一路輕撫,最後落在那兩個淺淺的腰窩處,引來一陣戰栗。


    阿赫雅麵頰緋紅,眼中一片氤氳,像是被燒得要融化了。


    “知、知道了。”她不情不願地支吾了半晌,到底在謝桀威脅似的輕點下,結結巴巴地應了下來,欲哭無淚。


    自己到底為什麽要閑著沒事去逗弄這個暴君啊!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沒能欺負到他,反倒把自己賠進去了。


    謝桀這才滿意,重重在她唇瓣上啃了一口。


    原本便微腫的朱唇雪上加霜,鮮豔欲滴,泛著曖昧的水色,任誰一看,都知道樹上發生了什麽。


    阿赫雅隻好將紙鳶抱在胸前,用高高翹起的小貓尾巴擋住嘴巴,卻愈發欲蓋彌彰了。


    謝桀看得好笑,存著壞心眼,故意沒有提醒她,反而直接將她抱下了樹。


    周忠神出鬼沒似的,一下子便從花叢中又冒了出來,看了阿赫雅懷裏的紙鳶一眼,笑眯眯道:“原來紙鳶在阿赫雅姑娘手上,倒是白費了一番功夫。”


    他抬手招了招,那些四散開去裝瞎子的金吾衛們立即便又圍了過來,跟著周忠回到謝桀身後。


    阿赫雅愈發羞惱,瞪了謝桀一眼。


    這暴君養的好狗腿子!什麽白費功夫,明明就是周忠幫著謝桀欺負人,竟還倒打一耙了。


    她快步離開,朝周沅沅的方向走了過去。


    謝桀剛得了實惠,也不惱,饜足地跟在她身後,唇角笑意更深。


    眾人散後,不遠處的灌木叢動了動,發出了窸窣的響聲。


    柳寄書站起身,直直地望著阿赫雅消失的方向,目光複雜。


    她揪著手裏的帕子,終於壓不住那股嫉妒,咬破了下唇。


    都是一樣的身份低微,憑什麽阿赫雅運氣就這樣好,能得陛下如此盛寵?


    自己還是正經的官宦之女……到底哪兒比不上阿赫雅了?


    “柳采女。”淑妃的貼身宮女抱琴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宮室已經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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