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薑雨辰和我們分開的那段時間裏,他一直在城區裏麵到處流竄。--城區裏麵住了些什麽人,什麽人有著什麽樣的故事。他可以說是門清。雖然用一種不太確定的句子,但薑雨辰的口氣還是確定的:“很多出城來找食物吃的協警隊員都死了,有的死在了城外,有的被運回到城裏之後才死。沈威對協警隊員的遺孀可以說非常好,城區裏一旦出現動蕩,首先便會派人來保護這些女人……這些女人,怕是被沈威慣壞了吧!時間一久,便覺得誰都欠她們的,誰為她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協警隊員為城區居民做出的貢獻,我很佩服。但如今他們家屬遺孀的這種行為,實在是讓我太輕視。我心裏暗自琢磨。想著問問林寒是不是找時間我們能和他們分開走……可幾次看到蔣叔愁苦的臉,我都沒忍心開口問。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們四輛車排成了“v”字形。按照弓箭對的那個上尉李虓的說法,如果遇到情況我們會比較容易散開和聚攏。四男四女被分成了四隊。有的在車頂,有的在樹上,一隊人一個方向,密切注視著周圍的情況。而剩下的其他人,算是勉強能在車裏安心的睡個好覺。


    車裏的女人很排外,說白了。也就是比較排斥我們。這造成的情況就是,張明他們五個隻能和我們擠在四處漏風的房車裏。除了大勇媽早早就躺在頂置雙人床上裝睡,我們其他人都要擠著休息。


    蔣叔他們人手不夠,宋十三和蔡明東被叫去幫忙守夜。宋田田的身體不好,她和大勇媽兩個擠在頂置雙人床上。下麵的折疊雙人床今天打鬥過後釘子有些鬆,隻能湊合睡兩個瘦小的男人。剩下的人,隻能擠在駕駛室和後車廂的地板上。條件擁擠的好似蟻居一般。


    薑雨辰的身體狀況讓我很擔憂。我和林寒一致決定把座椅讓給他。但薑雨辰固執的很,他對蔣叔安排守夜的人不是很放心。在我們都找到地方休息後。薑雨辰指了指車頂,說:“你們睡吧!我去看著。”


    “不用了吧?”林寒不建議薑雨辰上去,“現在是冬天,周圍又沒遮沒擋的……你在這裏休息吧!今天晚上應該不會有事兒的,秦哥他們的人如果是在西北門等著,那他們應該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兒。”


    “對啊!”我幫著林寒一起勸薑雨辰,“你留下好好休息吧!有宋十三在呢!他挺機靈的不是?要是有什麽事情,他肯定會告訴我們了。”


    不管我和林寒怎麽說,薑雨辰都執意要出去。見實在是勸不聽他,我和林寒便也隨他去了。


    駕駛室的椅子有些硬,我把腳塞在林寒的懷裏勉強能躺下。沒有窗戶的駕駛室冷颼颼的,即便是擋了布單,還是能感覺有風在吹。賊賊的陰風鑽到脖領子裏,撓的人渾身雞皮疙瘩往起冒……睡了沒多一會兒,我凍的忍不住站了起來。


    “你幹嘛去?”林寒的睡眠很輕,我剛一動彈他就迷糊的睜開眼叫我,“去廁所嗎?要我陪你嗎?”


    我搓了搓自己凍的發麻的脖子,拿毛衣把林寒的腳包上。用手拍了拍林寒的手背,我小聲說:“我躺的有些麻,我出去溜達溜達。你先睡吧!我等會就回來。”貞腸妖才。


    從昨天開始林寒就沒有好好休息過,想來我也不能出什麽事兒,林寒嘟囔一聲“早點回來”,接著便又睡著了。


    我從車上下來,外麵的冷風凍的我一個哆嗦。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別亮,即使不用打手電筒也能看的清路。見我走出來,公交車上守夜的宋十三還和我舉手示意了一下。營地上的風聲和鼾聲混成了一片,尤其是若望那個車廂裏的呼嚕,簡直像是工地裝修的電鑽聲。


    忽然間,我想起了小餘,不知道他和若望的呼嚕聲哪個更響。


    在鼾聲的襯托下,高速和野地顯得尤為荒涼。被冷風吹的清醒,我也不太想回去影響林寒休息。拿出凍的發涼的椅子,我坐在上麵休息……一片熟睡聲中,似乎有隱隱刨土的聲音傳來。哢噠哢噠,一下一下,鐵鏟入泥的動靜,讓人頭皮發麻。


    荒野中的刨土聲,我首先就想到了盜墓。可我再一思索,現在活人的物資都不夠搶,誰還會搶死人呢?


    難道是……屍體屍變想要從墳墓裏爬出來嗎?


    這樣的念頭浮現出來,我整個人都陷入到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慌之中。如果附近地下有屍體想出來的話,我們還是要趁早離開的好。人在屍途:


    為了一窺究竟,我拿起撬棍尋著聲音的來源去。夜晚似乎奪取了說話的功能,宋十三奇怪的對我比劃了下手勢問我幹嘛……我對著他指了指,示意他那麵有情況。宋十三用望遠鏡看了看,他還是不理解的聳聳肩。


    我沒有繼續和宋十三解釋,而是拿著撬棍繼續往聲音的方向去。剛一走出“v”字的中間地帶,我立馬看到了一個聲音的來源。


    是……薑雨辰?!


    薑雨辰沒有像他和我們說的那樣出來守夜,此時他正拿著鏟子一下一下的挖著地上的凍土。偶爾鏟到石塊兒,鐵鏟是一陣刺耳的響。薑雨辰的左腳邊上躺著一具屍體,屍體上麵蓋著粗糙的白布。雖然沒有掀開白布看,但我知道,那具屍體是陳琛的。


    我站在離薑雨辰20米遠的地方,薑雨辰繼續他的工作並沒有發現我。全身都沐浴在寒冷的月光下,這給薑雨辰的背影平添了幾絲冷森的氣質。即便薑雨辰沒有轉過身,可我還是能想象出,此時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是多麽的僵硬麻木。


    知道不是有喪屍出現,我也就放心了。薑雨辰想要“午夜葬兄”,我一個外人不方便過去。而正當我打算悄悄退回去時,挖土的薑雨辰突然停了下來。


    “李司思,”薑雨辰用一種不高不低的聲音叫住我,“你既然來了,就過來幫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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