斂下眸中一閃而過的竊喜,林月隻一眼認出眼前婦人正是阿應情報上所提及的總督夫人。


    據說這江南總督一生風流,府中妾室不下十名,各個都頗具姿色,俗話說後宮佳麗三千,卻不如這總督來的恣意瀟灑。


    女子嫁此男人當時一生之哀,想及此,林月對婦人心中多出一絲同情,臉上笑意比之剛才也更加真誠些。


    婦人見林月並沒有怪罪,明顯鬆了一口氣,麵上露出一抹喜色,小心翼翼道:“民婦並沒有什麽需要麻煩您的,隻是聽聞三皇妃蒞臨江南,便想著前來拜見拜見,正好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天心坊。”


    周圍時有行人躥過,婦人此番話也是刻意壓低聲音說的。


    天心坊的名字確實早就傳遍江南,不過關於天心坊坊主是舜國是三皇妃這一傳聞卻並未傳出京城。


    所以在林月聽到婦人對自己稱呼之時還是有一瞬間愣怔。


    再看婦人那有些討好的笑容,林月一下子明白過來。


    臉上依舊帶著笑容,語氣卻比方才多了幾分疏離,“夫人莫不是誤會了什麽,在下不過一個普通的商人而已,並沒有您所言如此高貴。”


    “您……”許是沒想到林月會如此態度,婦人一時間愣了一下。


    也是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驚呼,人群中有了騷動。


    “天啊,這是邢家的馬車?邢家怎麽也來了。”


    “就是說啊,平日難得出現的邢家怎麽會跑來一個胭脂鋪?”


    婦人們大眼瞪小眼,想破腦袋也沒能明白這其中因果關係,直到一名身著錦衣模樣英俊的青年男子下了馬車,徑直朝林月走去,人群還處於呆愣之中。


    林月在男子麵上掃過的一瞬間,心中猛地跳了一下。


    該死,他怎麽來了?!


    笑著對婦人賠了一聲不是,林月連忙大步迎上去。


    雖然她不知刑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倘若叫他發現自己正在同總督夫人交談,難保不會惹出什麽麻煩!


    “不知刑少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林月搶先一步抖出刑遠身份,臉上那誠惶誠恐的模樣到真有幾分真實。


    當她從林翰口中得知刑遠真正身份時,心中其實就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從最初醫館相遇、刑遠偽裝身份與他們成為好友到最後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騙局。


    而林月前去北城,也不過是刑遠為了引開她好對林家下手的目的。


    臉上掛著假笑,從得知自己被騙的那一刻,林月就已經徹底將刑遠從自己好有名單拉黑、刪除。


    許是她的疏離意味太過明顯,刑遠眸中飛快劃過一抹暗色,抬手想要將她扶起的動作也僵在空中,轉而背負身後。


    道:“姑娘客氣了,早聞天心坊大名,本少主一直便想來親眼看看,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刑少主謬言,在下不過是個普通商人罷了,怎能的您如此誇讚。”林月笑回道,心中卻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將刑遠臉上虛偽麵具撕破。


    誰知道這家夥到底又安什麽心,林月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落入圈套。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場麵話,落入周圍百姓的眼中,卻有些不一樣了。


    江南雖有四大家族,但論起資曆、輩分,當屬邢南這個家主最為深厚,除了以前霍家總和邢家明爭暗鬥,邢家地位當屬江南第一。


    因而當他們看到這位邢家少主也是唯一繼承人和林月如此暢談的時候,一個個都驚掉眼珠子。書袋網


    這天心坊坊主到底什麽來曆?!


    在感受到刑遠看過來的目光後,所有人又紛紛低下頭,裝作在挑選脂粉的樣子。


    林月勾起一抹冷笑,對於刑遠此番前來目的又多了幾分猜測。


    不遠處,方才還在和林月談話的婦人。


    隱藏在黑紗之下的眸子一瞬不瞬看著兩人,麵上卻多了幾分冷凝。


    “夫人,這丫頭未免太不禮貌,那男子又算什麽東西,她竟敢因此無視您!您要不……”婢女在一旁小聲嘀咕。


    臉上的忿忿卻根本不加掩飾。


    她並不知道林月身份,也想不通自家身份尊貴夫人方才為什麽要對林月如此溫和。


    要知道,江南雖然有四大家族,但論起老大,誰又比得過他們總督!總督管理秩序,對於四大家族之間的明爭暗鬥多少也有些插言權。


    即便如此,麵對林月,總督畢竟隻是一個官員。


    婢女不清楚這些,婦人卻是知道的,因而在聽她一番話後麵色登時就陰沉下來,冷喝一聲:“閉嘴!”


    婢女方才哆哆嗦嗦的低下腦袋,不敢再說話。


    林月命素心招呼著客人,自己則應付刑遠。


    “怎麽,不邀請我去雅間坐坐?”


    刑遠輕笑一聲,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對林月道。


    他語氣溫柔輕緩,渾身又散發一種成熟男性的魅力,若是換做平常姑娘隻怕會直接醉倒與他的溫柔鄉,林月卻不會。


    飛快往後退了一步,林月笑意幾乎快維持不住,“抱歉,你覺得你還有被我邀請的資格?”


    聲音猶如寒冰籠罩,林月話中譏諷根本不加掩飾。


    “以前沒發現,你臉皮還真是厚。”


    否則怎麽會在背叛朋友後還能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刑遠笑笑,好似並沒有因為她的辱罵而有絲毫波動,“那如果我說那件事裏另有隱情呢?”


    林月一怔,看著他的眸子裏有些不可置信。


    ……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後,刑遠坐於二樓雅間,柔軟的椅背叫他忍不住往後輕躺。


    雅間內布局幹淨,在房間四個角落裏還點了淡淡熏香,給人以清神醒目的感覺。


    林月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看著麵前男子,語氣依舊談不上和善,“有什麽隱情現在可以說了吧?”


    實在不知為什麽,單看刑遠這副模樣,她就有些心癢癢,恨不得直接給他來上一拳,將倒胃口的假笑打掉。


    “你不先為客人倒杯茶嗎?”


    沒有回答林月的問題,刑遠晃了晃茶幾上空空蕩蕩的杯盞,語氣有些不敢置信。


    好似他真當隻是名前來拜訪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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