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子一鬆,司羨魚就一下脫力倒了下去。


    鳳斯年連忙扶了一把,“慢點不著急,來,我們先坐一下。”


    司音音,“王爺!”


    鳳斯年突然一眼看過來,“你怎麽還在這裏?你的眼睛不想要了嗎?”


    司音音一驚,慌忙捂著眼睛跪下來,“王爺救救我!我的眼睛被這賤人用毒針射傷了,她要是不拿出解藥來,恐怕我這眼睛就保不住了啊!”


    鳳斯年真是太陽穴一陣抽痛。


    他以前覺得司音音挺聰明的,識大體,懂取舍。


    怎麽到了現在還一口一個“賤人”“賤人”的,難道不知道這話停在司羨魚耳朵裏有多刺耳嗎?


    司羨魚搖搖頭,“沒有毒。”


    司音音,“不可能!我的眼睛痛得不得了,還火辣辣的,不是下了毒是什麽!”


    司羨魚還是那句話,“說沒有就沒有,不信拉倒。”


    “你!”


    恰在此時大夫急急忙忙趕到。


    “王爺,大夫來了!”


    鳳斯年剛想讓大夫看看司羨魚,司音音已經著急衝了出去,“大夫你快看看我這眼睛!我的眼睛不能有事,我不要當瞎子啊!”


    大夫一看這裏兩個人臉上都是血,其中坐著的那個衣衫襤褸,朝自己衝過來的這個一看就是位貴人。


    天牢這地方找大夫,那肯定不可能是為了給犯人看的,當即就以為是為了司音音找自己來的。


    立刻放下藥箱,“我看看,你別亂動,把手拿開。”


    司音音趕緊小心翼翼把手拿開。


    大夫一看一根銀針紮在司音音眼睛裏,當即嚇了一跳。


    他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麽弄的,難道有人針灸還針灸眼球這個位置?


    “大夫!你別發愣啊,趕緊給我治啊!”司音音僅剩的一隻眼看著大夫躊躇又躊躇,頓時心急如焚。


    她以後還要當皇後,當太後,做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瞎了一隻眼怎麽行!


    大夫也一下回過神來,“需要先將眼睛裏這根針拔出來,你忍一下。”


    “快點!”司音音現在十分不好受,她的一邊眼球是真的感覺火燒一樣灼痛!


    大夫一咬牙,捏住銀針尾端,往外一抽!


    “啊!”司音音痛得一下捂住眼睛。


    大夫也給嚇到了,頓時僵在那裏一動不敢動。


    “眼睛!我的眼睛!”司音音嚐試睜開那隻血淋淋的眼睛,卻大驚失色,“什麽也看不到了!我的眼睛什麽也看不到!”


    鳳斯年也是一驚,還沒等他開口,司音音已經尖叫起來,“大夫你快看看那根銀針!上麵有毒!一定有毒!”


    大夫拿著那根被拔起來的銀針左看右看,一臉的愁容,“這不可能啊,銀針上幹幹淨淨的,一點發黑的痕跡都看不到,你是不是搞錯了?”


    “怎麽可能!”司音音根本不信大夫的話,直接搶了銀針自己看。


    結果一看,居然真的看到那銀針上幹幹淨淨,什麽痕跡都沒有。


    可是她眼睛的痛苦她自己是能切身感受到的,這怎麽可能騙人,“肯定是銀針驗不出來的毒!”


    司羨魚捂著臉開口,“司音音你為了抹黑我還真是不遺餘力啊,那你倒是說說看什麽毒是用銀針驗不出來的呢?”


    不得不說,司音音其實猜對了。


    並不是所有毒都可以用銀針驗出來的,司羨魚塗在銀針上的這個就驗不出來。


    不過現在這個世界,毒藥的提取多數都並不純,會含有硫化物,於是就出現了銀針變黑的現象。


    “你!”司音音又不懂藥理,她隻是憑著一股直覺往前衝,並且認定了就是司羨魚給她下了毒,當即就要自己上手。


    “夠了!”鳳斯年實在看不下去,把司音音拉開,丟給獄卒,“送她回去,再找個大夫給她看,傳我的命令,側妃身體不適,在痊愈前不得離開房間一步。”


    “是!”


    司音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鳳斯年這是,在禁她的足?


    “我不!我不回去!我還沒和司羨魚算完賬呢!我不要!”


    鳳斯年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又怎麽可能改變。


    即使司音音再怎麽不情願也最終還是被“請”了出去。


    看著司音音那落魄的模樣,司羨魚竟然不知道是不是該同情她。


    心心念念算計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生殺大權也不過是別人談笑間的一句話而已。


    “大夫,你趕緊過來看看她的臉!”鳳斯年把已經嚇傻了的大夫拉到司羨魚麵前。


    司羨魚瞥了大夫一眼,放下手。


    大夫“哎喲”了一聲,“這傷得可嚴重了,趕緊給敷藥止血才行。”


    “那她的臉還能恢複嗎?該不會留下疤痕吧?”鳳斯年關切地詢問。


    大夫連連搖頭,“都已經傷成這樣了,不留疤才奇怪吧,現在別管那些了,先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這大牢之中可一點都不幹淨,要是一個處理不好,就可能傷口潰爛而死了。”


    大夫所說的情況,其實就是常見的傷口感染。


    畢竟這裏是天牢,關進來的犯人都是能喘口氣全靠命,要是死了那也隻怪自己運氣不好。


    還有誰會心疼他們這些人的命,去特意找大夫,更不要說可能還要用上一些名貴藥材了。


    鳳斯年臉上閃過深深的自責,“都怪本王!要是本王能夠來得更早一點,也不至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要不是另一個對象是司羨魚自己,她都要忍不住抬手為鳳斯年這入木三分的演技鼓掌了。


    什麽叫“要是來得早”,他明明早就來了好嗎。


    就像當初他忽然好心提醒自己離鳳臨淵遠一點一樣。


    要是真的好心,在她出嫁之前,什麽時候不能說一句?偏偏等她顯露出自己的醫術了,他才來賣這個好。


    “不過你放心!就算有這道疤也完全不影響你在本王心中的位置!內秀和智慧,比皮囊這種會隨著時間老去的東西有意義多了!”


    鳳斯年還轉而安慰起了司羨魚。


    司羨魚尷尬地抽出自己的手,語氣上卻十分配合,“王爺這麽說,我真是太感動了!需要我做什麽,你盡管說!今天要不是王爺,我可能已經被司音音打死在這裏了,你這份救命之恩我無以為報,隻要我能做得到,必定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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