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國,天牢之外。


    已經是午夜時分,天牢附近卻依舊十分忙碌。


    一隊隊的兵卒進進出出,他們挑著一筐又一筐的碎石砂土,像是在連夜施工。


    挑著餛飩攤的漢子經過附近,探頭看了一眼。


    “喂!那個買餛飩的!”


    剛準備走人的九夜,因為這一聲喊,不得不停了下來。


    確認臉上的絡腮胡粘得十分牢固,他這才扭過頭來,一臉憨厚,“軍爺,我什麽都沒看到,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走什麽走!誰讓你走了!”兩名青夜國士兵走過來,一左一右把九夜圍在了當中。


    九夜的一隻手已經探到來擔子的側麵,握住了刀柄——


    西夜國士兵捂著肚子,“趕緊的!給哥幾個下碗餛飩!這大晚上的都不得歇,可餓死我了!”


    “可不是嘛!我這肚子都叫了幾個時辰了,也不知道上麵的主子是怎麽想的,非得連夜幹活,這活又跑不了,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麽區別,反正人也不可能還活著……”


    九夜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


    “喂!”其中一個士兵拍了另一個大嘴巴的一下,眼神朝九夜那邊瞥了瞥。


    示意他有外人在場,不要隨便亂說話。


    九夜已經放下了攤子,重新燃起爐子裏的火,麻利地燒開了水,又從竹筐裏抓出二十多隻餛飩,放入水中。


    等餛飩往水麵上一漂,立刻熟練地用笊籬給撈了起來,放到了碗裏。


    “二位軍爺!餛飩好了,我這兒還有辣椒油和醋,您隨意取用!”跟著九夜伸出手來,憨憨笑到,“七文一碗,兩碗一共十四文誠惠!”


    青夜國士兵看他這幅小市民的模樣,現錢那點警惕頓時消散得幹幹淨淨。


    其中一個推了另一個一把,“你替我把錢付了,我最近手頭緊,回頭等發了錢再還給你。”


    另一個直搖頭,“咱們這看天牢的就是窮啊,關進來的犯人不是死刑就是終生,一點油水都沒得撈,哪像那些在外麵跑的啊,我表弟前兩天跟著去了趟邊境,直接從玄雲國那兒撿了個大元寶!”


    “天呐!我一直聽說玄雲國富得流油,沒想到他們這麽富,居然滿地都是大元寶?”


    “想得美啊,那是他們想用來贖人的贖金,隻要他們的太子在我們手上,往後那贖金肯定源源不斷的,咱們這次碰不上,下次說不定還有機會啊!”


    “啊?可是那太子不是已經……不過人到現在都還沒找到,也不好說。”


    “咳咳!”另一個突然大聲咳嗽,趕緊把十四文錢拍到了九夜手裏,拉著兄弟就去遠處喝餛飩去了。


    九夜低頭整理攤子,眸色明明滅滅。


    聽這些人的意思,殿下他恐怕……凶多吉少!


    怎麽辦,得想個辦法混進去。


    不,隻是混進去還不行,得找到可以要挾青夜國的把柄,或者是人。


    突然一聲馬嘶,一架馬車停在了天牢大門口。


    緊跟著一個渾身青紫,傷痕累累的男人被推下車來。


    那人還沒落地,就哭嚎著跪倒在地,拚命去拉扯那馬車,“我不走!我不要走!求求公主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是真心愛著公主的啊!比愛我的生命還要愛啊!”


    車裏身穿赭紅色衣服的仆役一腳踢中他胸口,十分厭惡地拍了拍鞋麵上到灰,“就你這挫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憑你也配說愛公主?我呸!”


    說著仆役招招手。


    九夜就看到天牢這邊吃餛飩的兄弟歎了口氣,十分不情願地放下了餛飩,但身體卻很誠實地立馬小跑去了馬車邊,拱手作揖,“喲!這大晚上的還麻煩兄弟您跑一趟啊,下次這種事直接說一聲就成,我們會派人直接去公主府上把人鎖來的!”


    仆役敷衍應了一聲,“沒辦法,我們公主的脾氣你們也不是不知道,這種礙眼的東西就是在府裏多呆一刻都不行,要是不送來,今天晚上得吵翻天。”


    想到自己大晚上的還在辛苦跑路,又忍不住狠狠啐了地上那男人一口,“呸!當初入府選侍衛的時候說自己對公主忠貞不二,為了公主什麽都肯做,結果就隻是在腦袋上擺個蘋果讓公主射都嚇尿褲子,醃臢玩意!滾去牢裏好好學學規矩吧!”


    天牢兵卒趕緊把那又喊又哭的男人給拖了下去。


    對,他們這裏除了收那種重死刑犯,還收這種,得罪了丹陽公主,不知死活的臭男人們。


    “丹陽公主……”九夜忽然想起來,青夜國有個任性妄為,肆意驕縱,名聲在外的丹陽公主。


    傳聞她在府中養了三千麵首,但麵首就跟地裏的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換。


    皆因她性情刁蠻,陰晴不定。


    她可以說是,青夜國的女版鳳臨淵。


    兩個人一東一西,全都出身高貴,臭名昭著!


    九夜挑上擔子,飛快離開了天牢門口。


    ……


    又是一扇青銅門,和之前如出一轍的青鸞鳥圖騰。


    司羨魚和鳳臨淵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大門。


    出乎意料的,這一扇門極其好推開。


    並且在他們推開之後,裏麵一派安靜。


    兩人站在門口,停留許久。


    一眼就看到了正對麵的出口大門。


    中間一副巨石棺槨,四周一圈長明燈,牆壁上還是熟悉的浮雕壁畫,格局比之前的水深火熱的那座墓室要顯得更方正,穹頂也是方的。


    鳳臨淵抬腳進去,“這應該是主墓室了。”


    “喂!”司羨魚想喊住他,但鳳臨淵的腳太快了,都已經直接走了出了好幾步。


    他回過頭來,招手,“放心大膽過來,一般主墓室是不會有機關的,若是這裏也機關重重,豈不是要把墓主人的遺體都破壞掉?本末倒置,得不償失。”


    司羨魚一想,覺得也有道理。


    況且鳳臨淵走過去半天了,的確什麽事也沒發生。


    看來青夜國的皇室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那個地……步?


    看著忽然從腳底下冒出的一粒一粒銀色珠子,翻滾流動,司羨魚木下一張臉。


    決定收回自己剛才對青夜國皇室的讚美……


    “青夜老賊,臭不要臉!“司羨魚磨著牙,恨恨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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