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走錯,就是這裏。”


    那幽遠低沉的聲音說。


    司羨魚微微一愣,正想說什麽,突然一道淩厲的破空之聲“咻”地擦過她的後腦勺!


    不多不少,正好穿過她腦後的那個結。


    司羨魚隻感覺蒙眼的黑布驀地一緊,然後一鬆,旋即落下……


    她不適應地眨了眨眼,過了好幾秒,眼睛才恢複正常的視力。


    四周都是如出一致的漆黑牆壁,大塊漢白玉石切割,牆上燃著火把,中間一道屏風。


    屏風之後,一個端坐在太師椅上的人影。


    司羨魚瞥過腳尖的弩箭,上麵還紮著她一截蒙眼的黑布,箭身已有大半沒入地磚之中,隻餘一介純白尾羽在輕輕顫動。


    而這地方,似乎除了她,和屏風後麵那一位,再沒有第三個人。


    “所以……你就是樓主?”


    人影單手支頜,輕輕向前傾來,“不信嗎,你可以過來看看。”


    司羨魚一下笑開,“不用!我信,隻看一個剪影都如此英武不凡,不怒自威,和我想象中的樓主大人簡直一模一樣!”


    開玩笑,鬼知道這地方藏著什麽陰險機關,她剛才差一點腦袋就要被開瓢了。


    才不會傻子似的去走近看看。


    再說,對方如果真的不介意讓人看到真容,又何必多此一舉豎起一道屏風?


    “真的不過來看看?”


    司羨魚張口就來,“隔著屏風瞻仰樓主英姿,我已是誠惶誠恐,實在不敢僭越!”


    人影歎了一口氣,有些失望的同時,眼中興味卻比司羨魚剛剛出現在這裏時要濃厚了好幾分。


    倒是狡猾。


    人影往後坐了回去,“今次叫你回來,知道是為了什麽嗎?”


    司羨魚腹誹,真是廢話連篇。


    麵上卻一派恭敬,“請樓主賜教!”


    她上輩子從被找回到橫死,壓根不知道天機閣的存在。


    可能是掛得太早,也可能是上輩子她那種一無是處的模樣還不夠資格知道天機閣的事情。


    那麽……


    這輩子被叫回來,很有可能,是因為她展露了自己在醫術方麵的才能。


    “聽聞你,醫術了得?”


    司羨魚眸底暗芒一閃。


    她低頭畢恭畢敬道,“既然樓主這麽問了,我也不謙虛,我確實在醫道方麵有所建樹,樓主這麽關心,可是身體有什麽不適?”


    “大膽!”樓主一掌拍在扶手上,“竟敢妄自揣測我的身體如何,我看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司羨魚倏地一抬頭,琥珀色的雙眼目光灼灼,“我觀樓主情狀,聲音起息長而音調殘破,似乎有種氣息無法走遍全身的困頓感。”


    “你雖然看似端坐高位,但所有的發力點都集中在上半身,尤其是剛才你身體前傾的時候,看得出,樓主腰力不錯,但腰部以下……該不會動不了吧?”


    屏風後的一雙手陡然握緊了藏於椅側的輪子!


    突然一道罡風迎麵襲來!


    司羨魚倉皇一閃,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揉了揉屁股,雖然姿勢醜了點,但她好歹是把那一下躲過了。


    地上還散落著她的幾縷發絲。


    要不是她躲得快,這會被她的頭皮都得被削掉一片!


    人生已經如此的艱難,還要當個禿子那也太慘了吧!


    “惱羞成怒可不好,樓主這樣氣血不暢,經脈不通的情況,更要保持每天好心情,否則隻會加重病情。”


    司羨魚悄悄蹭了蹭磨的刺痛的手掌。


    這地上很多沙子,沙子裏摻雜的石英硬度不低,哪怕是拉在鞋底,一腳過去我能把汽車的表麵給劃花。


    這種沙子,附近應該有河灘……


    她被蒙著眼睛帶過來的時候似乎也聽到了有流水聲。


    樓主冷笑一聲,“你很會自作聰明,以為一番推論之後我就會對你的才能奉為圭臬,把你當成座上賓一般好好款待起來了是不是?可我這個人呢,最恨別被人要挾!”


    “怎麽會?”司羨魚神色無辜,“我是天機閣的人。當然為樓主效力是分內之事,如果有能幫到樓主的地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能說是要挾?”


    “當然了,”司羨魚沒有起身,幹脆盤腿在地上坐著了,因為她發現這個高度差,樓主想再給她來那一下子會十分別手,“如果我真能解決樓主的問題,那樓主給我給我一些獎賞。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屏風後的人影看著她這肆無忌憚的坐姿,輕笑出聲,手指節曲起,一下一下輕輕叩著扶手,“說說看,你想要什麽?”


    司家這個女兒養在鄉下,剛找回來不久,果然是眼皮子淺顯,唯利是圖的。


    即便是有那麽一兩分小聰明,也很快就見了底。


    這種人想要……還差的太遠了!


    司羨魚微微一笑,“很簡單,我每個月要從樓主這裏得到解藥才能繼續存活下去,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實在不好受,也不能讓我一心一意為樓主治病不是?不如樓主痛快點,給我把這重禁製解了,反正我手無縛雞之力,要跑也翻不出樓主的五指山不是嗎?”


    扶手上叩擊的指節一頓,“聽起來有幾分道理……”


    司羨魚連忙點頭附和。


    樓主卻突然話鋒一轉,“但是你身上的這重禁製解不了,這不是毒,而且蠱,被子蠱附身之人隻有定期從我這裏拿到特殊催化的解藥才能防止蠱毒發作。”


    他語調忽然緩和,“不過,你隻要乖乖聽話,自然也不會有蠱毒發作的那一天,你又何必擔心呢?”


    司羨魚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考,“那……我給樓主治腿的藥恐怕也需要每個月定期取用才行了。”


    “哼,”樓主突然道,“你說了這麽多好像已經篤定可以治好我一般,而你其實到現在連我的麵都沒見過。”


    屏風後的剪影突然起身!


    司羨魚瞬間就地翻滾!


    “快走!”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她進來那道石門陡然打開。


    司羨魚一腳踏出——


    基本下漢白玉石“哢嚓”一聲。


    司羨魚,“!!!”


    身子一輕,一下掉落下去!


    一道人影就要追出來。


    樓主厲聲嗬斥,“你給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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