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要!”


    “我要回……家。”


    慘叫聲從血流成河中不斷溢出。


    鳳斯年轉過臉去,痛苦地閉上眼,不忍再看。


    偷偷跑出來的司嫋嫋剛好看到這一幕,嚇得一個字都發不出來,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


    “王爺,這些人的屍體也不能碰,說不定就有人已經得了病,您還是離遠一點吧。”將領掃了一眼地上的橫七豎八,沒有什麽感情地說道。


    那口吻就像是在說幾個阿貓阿狗。


    鳳斯年做了個深呼吸,“本王下令擊殺他們是因為他們意圖反抗大軍,至於他們到底是不是得了麻疹,還需要進一步確定。”


    他一抬手,“來人呐,上去看看。”


    人群裏擠出一個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夫,把離得最近的屍體翻了個身。


    扒開屍體的衣服,對著火把仔細檢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後,大夫站起身來,一拱手,“啟稟王爺,這人脖子和前胸都已經出現了疹子。”


    將領心下得意還要顧忌著場合,才沒有笑出聲來,“王爺,現在整個法雲寺都已經不幹淨了,按照規矩辦吧!”


    鳳斯年神色痛心,揮了揮手,“圍起來,一隻蒼蠅也不能放出來。”


    將領大聲重複,“圍起來!”


    馬上早就準備好的柵欄把法雲寺的大門重重包圍,士兵們都在附近就地紮營,更有大隊人馬時刻緊盯著法雲寺的一舉一動,決不允許任何人從裏麵跑出來!


    “太子殿下!”司嫋嫋捂住嘴巴,驚慌非常。


    忽然看到有人朝她這邊走來,她趕緊一低頭,飛快到樹後躲了起來。


    士兵們已經架起了大鍋,燃起了篝火。


    “哥幾個,咱們這地方不錯啊,院牆邊緣,旁邊也沒路,一般不會有人從這裏逃跑的!”


    “是啊,跑了半宿了,趕緊坐下來歇會,喝口熱湯!”


    “省著點吃,還不知道要在這裏住多久呢。”


    “怕什麽?咱們是上麵派來的,就算東西吃完了也有人送補給,又不像這寺裏的人,等東西吃完了啊,不是往外跑,就是餓死、病死。”


    “希望他們沒有屯糧,早死早超生,否則連累咱們也在這受折磨啊。”


    司嫋嫋攥緊了衣袖,擔心不已。


    怎麽辦!


    這些人根本就沒打算救太子殿下出來!


    不行,她得幫殿下!


    “喂!你們幾個過來幫忙搭把手,把物資搬下來!”


    遠處忽然有人大喊了一聲。


    剛坐下的幾個士兵連忙怕了起來,一邊高聲應著“就來”,一邊忍不住小聲抱怨。


    很快人就走遠,隻剩一口大鐵鍋裏燉著羊排,在咕咚咕咚。


    司嫋嫋探了探腦袋,確定周圍沒有人。


    大著膽子從樹後走了出來,然後飛快從荷包裏掏出一個紙包。


    哆哆嗦嗦把裏頭的粉末全給抖到了羊湯裏!


    這是來法雲寺之前她特地去弄來的蒙汗藥。


    本來是想著說不定可以用來對付司羨魚,誰知道司羨魚沒用上,卻突然碰上了這樣的變故。


    “啊!”司嫋嫋因為太緊張,一不小心把紙包都給掉到了鍋裏。


    她趕緊就去撿,卻被鍋裏的熱湯狠狠燙了一下。


    司嫋嫋又痛又委屈,簡直快哭了!


    她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什麽時候做過這樣的事。


    “別哭別哭,太子殿下還等著我去拯救!”司嫋嫋邊拚命煽眼淚,一邊趕緊再次躲到了樹後麵。


    ……


    “吃,放開了吃,務必做到讓每個人都飽餐一頓。”司羨魚看過糧倉裏的存量後,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方丈皺眉,並不十分讚同,“女施主,可是我們寺廟裏所有的糧食都在這裏了,就算是大家省著點吃,這些糧食也最多吃個六七天,你怎麽還能浪費呢?”


    鳳臨淵攏起披風,靠在一邊,“你的意思是,你能在六七天之內把這些病人都治好?”


    “啊?”方丈十分驚喜,“原來是這樣嗎?阿彌陀佛,是老衲見識淺薄了,沒想到女施主的醫術如此精湛,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司羨魚一笑,“殿下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麻疹如果這麽好治,玄雲國這麽多太醫就不會束手無策,隻能通過把病人圈禁起來自生自滅解決問題了。”


    “那你還讓他們放開肚皮吃?怎麽,是擔心下到地府後做個餓死鬼嗎?”鳳臨淵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薄唇卻更顯殷紅如血。


    披風遮掩下,他身上還紮了幾十根銀針。


    隻不過他不想讓人發現他出了狀況,在接受治療。


    所以用碩大的披風一應全給擋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這披風在司羨魚身上呆過一陣的緣故,上麵多了一抹如蘭似蝶的幽香。


    不似一般女子的脂粉豔俗,反倒像是某種草木調,聞著意外的有安神和舒緩心情的作用。


    司羨魚上前一步,仰頭望他,“殿下難道真的打算在這裏呆到所有人康複,再讓外麵的人大發慈悲,放我們離開嗎?”


    “自救者,天恒救之!”司羨魚說。


    鳳臨淵長眸一眯,“本宮沒有那個耐心,也從不賭別人的仁慈!”


    司羨魚環顧一圈,對著屋子裏的所有人說,“所以我們要吃飽喝足,趁著現在還有力氣,每一刻都比下一刻要更有精力,逃出生天!”


    “逃、逃出生天?”方丈大吃一驚,連忙擺手,“不行不行!我們這裏這麽多人得了麻疹,這要是出去是要惹大麻煩的!出家人慈悲為懷,絕對不能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方丈!”司羨魚咬重了音,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有力,“我們逃出去之後並不意味著就要去為禍一方,隻不過是給我們自己爭取一線生機罷了,隻要不接觸外人,不亂跑亂竄,怎麽能算損人不利己呢?”


    “這……這……”


    方丈竟然一時間被司羨魚的方法說動,好像無法反駁。


    鳳臨淵哂笑,“你忘了最關鍵的問題,你管的了自己,管不了別人,腿長在他們自己身上,出去之後,會不會跑,要不要跑,那麽多人根本不是你一個小女子可以管得過來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婚當天,她身穿喜服帶暴君逆天改命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醉月弦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醉月弦輕並收藏大婚當天,她身穿喜服帶暴君逆天改命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