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羨魚忽然握住他的手。


    把自己的那縷頭發從他指縫中抽了出來,理了理。


    又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淡淡道,“不死。”


    鳳臨淵一愣,皺眉,“什麽?”


    司羨魚,“我說我不死,所以也不會變成鬼,太子殿下盡管放心。”


    開玩笑,好好活著不好嗎?


    就算是在末世那麽惡劣的環境下,她也每天艱難求生,沒有一天放棄過!


    到了這太平盛世,還想不開要死啊死的,到底是有多閑?


    鳳臨淵不屑,“說大話的本事倒是一直讓我很出乎意料,不知道你在鄉下這麽多年是怎麽過的,沒有閃到過舌頭嗎。”


    司羨魚,“多謝殿下關心,我的舌頭挺好的。”


    她環顧了一圈,還是沒找到自己的腰帶,有些苦惱。


    難不成是掉在自己之前的房間裏了?


    “喂。”


    他突然在後麵一喚。


    司羨魚一回頭,一條腰帶就扔了過來。


    司羨魚看看手裏的腰帶,又看看鳳臨淵的腰,“你不用?”


    鳳臨淵,“少管我,還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馬上比賽時間就要結束,你的參賽作品完成了嗎?”


    雖然他也完全不認為司羨魚真的能交出什麽像樣的作品來。


    所以。


    “要是你求求我的話,說不定我可以……”


    “多謝殿下提醒!我這就趕回去,應該還來得及!”說完司羨魚隨便把腰帶往腰上一圍,用力紮緊!


    人已經跑出大門之外了。


    那句“我可以大發慈悲幫幫你”,鳳臨淵壓根就沒有機會說出口……


    一陣風過,九夜已經站在了鳳臨淵身後,“殿下,這個司小姐實在是太沒規矩了,就算和殿下退了婚,她也不該和宣王攪和在一起啊,誰不知道殿下您向來和宣王不和?”


    鳳臨淵長眸一掀,淩厲的視線掃過來,“你今天的話特別多。”


    “啊?”九夜一愣。


    他這也是想幫主子排解排解心中的情緒啊,主子不想自掉身價罵人,那他來罵。


    罵完之後主子的氣也消了大半了,比較不容易做出什麽衝動的事情來啊。


    鳳臨淵手指一勾,“給我。”


    九夜瞬間神經緊繃,“殿下,屬下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鳳臨淵蹙眉,“給我!”


    九夜一咬牙,飛快解下腰間佩刀遞了過去。


    鳳臨淵莫名其妙,“叫你把腰帶給我,你給我這鐵疙瘩幹什麽?”


    九夜一愣過後,趕緊“哦”了一聲,飛快解了腰帶,重新雙手遞過去——


    ……


    禦花園內,閨女們嘰嘰喳喳。


    雖然誰都不敢明著說剛才那件事,但是大家眼神交換之間,明裏暗裏都對那件事充滿了好奇心。


    尤其是司音音和司嫋嫋身邊,圍了明顯比平日要更多的人。


    “音音啊,那就是你的雙胞胎姐姐嗎?怎麽我看著你們兩個人長得一點也不像呢?”有人問。


    司音音內心抓狂,麵上卻客客氣氣地道,“可能是因為我們一個像爹一個像娘吧,雙胞胎也不一定都是長得一模一樣的。”


    馬上就有平日裏和司音音交好的貴女幫著說話,“是的是的,我們以前有個老媽子就生了一對雙胞胎,長得也是一點都不像呢!”


    “原來如此啊,我還以為雙胞胎肯定都長得一樣呢,看來是我們孤陋寡聞了。”


    “聽說你那姐姐在鄉下修生養性多年啊,想來也學了不少才藝了吧?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哎喲,那肯定的啊,人家一門心思就在家學這些,哪裏像我們,三不五時就要去胭脂坊買個水粉,去錦繡坊做件衣裳,去玲瓏坊定套首飾。”


    “可不是,這麽一想咱們真是不務正業,快讓開,讓我看看這位司小姐到底做了幅什麽作品要交上去!”


    “我也看看!”


    “讓我也看一眼!”


    一大群人擠過來,都好奇地往司羨魚那張桌子湊。


    司嫋嫋原本十分不以為意。


    別人不知道司羨魚是個什麽來頭,她難道還不清楚?


    什麽修生養性,那可是結結實實在外邊當了十六年的村姑!


    就她那樣的,能交出個什麽像樣的作品出去啊。


    誰料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哎喲!真不得了,好像啊!”


    “我從未見過如此畫法,真真是奇妙又傳神!”


    “隻是黑白兩色,竟然可以畫得這麽像的嗎?就像是真的一樣!”


    什麽玩意?


    有那麽一瞬間,司嫋嫋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她的桌子就在旁邊,撥開了幾個人用力擠了進去——


    就看到寬敞的桌案之上,鋪開的宣紙上,一叢墨菊嫋嫋綻放。


    雖然才隻畫了一半,有花冠還沒有葉子和莖稈。


    但是上半部分的花朵一絲一縷簡直不要太傳神。


    就黑白兩色,明暗對比,那墨菊就仿佛是真的擺在紙上一樣!


    司羨魚什麽時候學的這麽一手?


    不!


    不行!


    不能讓她把自己比下去,否則她堂堂司家長房嫡女,豈不是連個鄉野村姑都比不上?!


    “公主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眾人立刻發現了朝這邊走來的長平公主。


    頓時做鳥獸散,馬上規規矩矩都回去了自己的位子上。


    司嫋嫋的目光閃了閃,端起桌上的硯台……


    長平公主換了身衣服,重新落座,就好像剛才什麽事也沒發生過。


    輕輕一抬手,她身邊的大宮女立刻上前,“還剩一盞茶時間,請各位貴女抓緊了。”


    頓時緊張感就上來了,貴女們忙著完善自己的作品,暫時根本沒人有閑心再去關心其他。


    司羨魚就是在這個檔口才回到禦花園。


    長平公主隻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禁不住有些不悅。


    她倒是不討厭鄉下來的人。


    但是鄉下來的,還這麽多心機,算計皇子,想攀高枝,就著實讓人討厭了。


    司羨魚回到自己的桌案前,剛提起袖子要去拿筆,忽然頓住。


    “魚姐姐,怎麽了?”隔了一張桌子,司音音關切的聲音傳了過來。


    司羨魚麵前的宣紙鋪成著,原本畫了一半的墨菊,此時上麵卻潑了一大片墨水。


    花冠根本看不清,宣紙也被染黑了大半,甚至還有墨汁在淋漓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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