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這陣勢,怕不是連後勤部門跟檔案管理部門的人都來了吧!”田小甜哼唧一聲兒,“這新檢察長的麵子,可真夠大的!不但院裏的領導全部去迎接她,就連後勤部門都——”


    “閉嘴!”安寧這次一點麵子都沒有留,狠狠的瞪了一眼田小甜,嚴厲的警告她,“你給我多看少說!”


    “嘻嘻,我知道啦——”


    “田姑娘,我不跟你開玩笑。等會兒進了大會議室,你再給我口無遮攔上哪怕一句,不等人劉檢官給你再使什麽絆子,我就先撕了你的嘴!”


    安寧這番話,說的特別不留麵子就算了,也與她之前一貫的冷淡模樣所大相徑庭。平常不管田小甜做了多不經腦子的事兒,安寧要麽是一笑置之,要麽是簡單的提醒她兩句。從沒有這樣嚴厲的斥責過田小甜。


    很少見到如此嚴厲安寧的田小甜,結結實實被嚇著了,愣愣的點點頭,怯怯的看著她。


    沒有再去搭理田小甜,安寧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的走進了大會議室裏。


    不引人注意的同時,也沒有刻意的避諱什麽。


    結果才剛一走大會議室,安寧娟秀的眉頭頓時就死死的皺了起來!


    這姓劉的,還沒玩沒了了?!


    一看到她跟田小甜,坐在第一排那長相普普通通根本沒有任何特點的中年男人,立刻笑眯眯的從椅子上站起身,衝她招手,“安檢官,田檢官,你們倆也太慢了吧?上哪兒玩兒去了?剛才在門口就沒看見你們倆。行了,不說這些話了,快點過來吧,我給你們倆留了位置!來,就坐我旁邊!”


    娟秀的眉頭,擰成一團。


    安寧捏緊了手中的卷宗,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很客套,也很虛偽,衝那中年男人點點頭,“麻煩劉檢官了。”


    那新檢察長就坐在上邊兒,劉檢官說這話,擺明了要讓新檢察長注意到剛才去大門口迎接的時候,她跟田小甜沒有到場。


    這下好了,人新檢察長剛才就是沒留意她們倆,現在也該注意到她們倆了!


    不想再解釋什麽了,跟劉檢官的梁子,已經是結下來了。一味的解釋討好,也並不會改變什麽現狀。


    如果劉檢官是個田小甜誠懇道歉就能作罷的大度的人,那他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會跟田小甜一般見識。因為隻要跟田小甜聊上五分鍾,是個人都能瞧出來田小甜是個怎樣的姑娘。跟這種說話不經大腦沒有惡意的姑娘計較,隻能說明這劉檢官……不說他是個心胸狹隘的人吧,至少肯定不會是個大度的人。


    這種人,沒必要想辦法去化解梁子。因為壓根就沒用。


    以後她自個兒多注意點,別再吃了這種啞巴虧就好。


    撕破臉皮,那也肯定是不成的。


    都是一個辦公室的同事,人家不但是前輩更是負責管她們倆新人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撕破臉皮肯定不成。


    還是那句話,她以後自個兒多注意點就是了。


    工作做到位,不遲到不早退,不扯犢子不聊八卦,不摸魚,她也不相信劉檢官還能整出什麽幺蛾子來對付她。


    但田小甜麽……


    安寧實在是有些頭痛。


    怎麽才進高檢院第二天,田姑娘就惹了這麽一個小肚雞腸的人呢?!


    那邊的田小甜再怎麽遲鈍,也能明白劉檢官這當眾的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了。


    在安寧的目光製止下,總算這傻姑娘沒有當眾給劉檢官丟白眼擺臉子什麽的。


    落座之後,安寧隻淺淺的掃了一眼會議講台上邊跟院領導低聲交談的新檢察長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哦,原來她的新頂頭上司,是個女強人啊。


    田小甜雖然沒有發作,但那鼓起的小嘴兒,明顯也說了她心裏的不痛快。


    可田小甜怨得了誰?


    這個莫名其妙的梁子,不就是她自個兒說話不經腦子才招來的麽。她要是說話之前稍微的過過腦子,這梁子也就結不下來了,劉檢官也沒理由去針對她什麽。


    歸根究底,其實原因還是出在田小甜的身上。


    遇到大度的人不跟田小甜一般計較,這事兒就過去了。但,這不是說明田小甜沒有問題,而是說明對方大度。


    那遇到不大度的人,不就是眼下這種情況了麽。


    挺煩的,真鬧心。


    “小甜兒呀,你剛才幹什麽去了?我不是都跟你說了要去門口迎接新檢察長,你怎麽還是沒來啊?”劉檢官卻依依不饒的一定要給田小甜顏色瞧瞧。


    這劉檢官倒也是個聰明人兒。他知道安寧是以筆試第一名的成績考入高檢院的。不論在哪兒,能拿第一名的人,那都是有真材實料的。這種人,不去招惹,不樹為敵人,是最基本的常識。


    田小甜其實說的也沒錯,如果這劉檢官是個稍微肯上進一點的人,他也不可能在高檢院待了七八年,卻還是個最普通的檢察官,跟她們這種剛進高檢院兩天的人是一個級別。


    一個沒什麽能力的人,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安穩穩的坐上七八年,不進不退,說明這人也是有點能耐的。工作能力不行,但腦子一定很清楚。


    什麽人可以去欺負擠兌,什麽人又必須保持表麵上的玩意兒。這劉檢官心裏清楚的很。


    所以劉檢官那話,隻針對了田小甜,而特意將安寧繞了過去。


    麵對這種軟釘子,經驗尚淺的田小甜根本不知道怎麽應對。安寧一個沒盯住,田小甜就用質問的語氣低吼,“劉檢官,你什麽時候跟我說要去大門口迎接新檢察長了?你隻告訴我要來大會議室!”


    完了!


    安寧眼尾掃到會議講台上飄過來的幾道目光,閉了閉眼睛。


    田姑娘這小傻子,還是鑽進了劉檢官的圈套!


    聽了田小甜的質問,劉檢官一臉的無辜與詫異,“我沒有告訴你嗎?我都跟你說了要來大會議室,我怎麽可能忘記告訴你要去門口迎接新檢察長?小甜兒,你這丫頭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聽人說話,總是聽一半忘一半。我剛才跟你說話的時候,你就在吃早餐,肯定是你沒聽清楚。”


    田小甜瞪大了眼睛,還想再替自己辯解什麽,卻被安寧死死的按住了手腕。


    這種時候,田姑娘說一句就錯一句!不說,反而什麽事兒都沒有了。


    那邊,劉檢官十分無奈的歎了口氣,一副知心大哥麵對妹妹的那種無奈勁兒與寵溺勁兒,讓劉檢官詮釋的淋漓盡致。


    “這也怪我,明知道你這丫頭冒冒失失的性格,我還是沒多叮囑你兩句。好在,海檢長不會計較這種事情。你這丫頭,以後可不敢這樣冒失了呢!”


    給了田小甜一個軟釘子不說,還把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看上去他劉檢官好像真的很關心新來的同事跟晚輩,順便呢,又不留痕跡的拍了新檢察長一個馬屁。


    安寧死死拉住已經爆發的田小甜。


    田姑娘跟人劉檢官壓根就不是一個段數級別的。這種啞巴虧,隻能吃了。要是想跟劉檢官這種人說個一二三出來,隻會讓田姑娘的處境更加難堪!


    不讓田姑娘跟劉檢官理論,安寧還有一個原因。


    這新來的檢察長,受到了如此高規格的待遇,可不是因為她多有能力,而是因為她的家室與靠山來頭不小!


    本來這種事兒,都是心照不宣的。可偏偏劉檢官左一句迎接新檢察長,右一句迎接新檢察長。這話兒給新檢察長聽見了,給院裏的領導聽見了,人家心裏能舒服?


    心照不宣的事兒,他劉檢官非要掛在嘴邊兒,一遍又一遍的說。好像生怕誰不知道院裏上下全部去大門口迎接這位新檢察長,是因為她的家室與靠山一樣。


    有點小聰明,就以為自個兒堪比周瑜孔明,這種人,跟他理論什麽?留著他自個兒去唱獨角戲,總有一天,他得把自己唱死咯。


    然而這種事兒,安寧也是沒辦法跟田小甜去解釋的。一是解釋了田姑娘不一定聽得進去,二來麽,也是時機不合適。


    因為,台上的新檢察長,已經開口說話了——


    “讓大家去大門口迎接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咱們高檢院可真是太熱情了,我真興慶自己以後能在這樣熱情的環境中工作。謝謝大家了!”


    喲?


    安寧挑了挑眉頭。


    這新檢察長也不簡單啊。


    一個熱情,就把院裏上下興師動眾的迎接她給解釋了。


    情商高!右手腕!會說話!


    這就是安寧對自己新頂頭上司的初步印象。


    抬眼向講台上望去,安寧卻直接風中淩亂了,即使大會議室裏沒有風,可安寧還是風中淩亂了。


    不但風中淩亂了,大腦也短暫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新檢察長,她的頂頭上司,竟然是海雨晴——


    不是同名同姓的海雨晴,就是那個花錢找了小流氓在回家路上堵住她,並且差點害她被輪.奸的海雨柔的親姐姐,海家的大小姐,曾經或許現在依舊是權家大姐心目中獨一不二的弟媳婦人選——


    換而言之,也是她潛在的和擺在明麵兒上的,情敵——


    更加是連陸師爺都摸不透看不穿的——


    哈佛畢業,學曆耀眼到刺眼的——


    海雨晴!


    靠!


    大腦死機一秒。


    安寧心裏就一個念頭——


    這都什麽扯淡的節奏?!


    她的新頂頭上司,居然是海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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