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的變化,讓珺箬險些接受不了,直到看到被打得滿地找牙的公子哥,她的身形微微一顫,不可思議的說道:“他怎麽會?”


    話還沒說完,唐皓軒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麵前,正麵與她相對。


    珺箬這才發現,唐皓軒倒也長得一表人才,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他的背挺得筆直,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的威嚴感。


    但是,那雙清冷的眸子,卻仿佛穿過山間的風,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


    “姑娘,你擋著我的道了。”唐皓軒突然開口,說的卻是這麽一句,頓時讓珺箬哭笑不得。


    可看他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她又似乎有些不爽,還從來沒人見到她會是如此,難道在他的心裏,自己根本算不上驚豔?


    不知為何,這種認知,讓她有種挫敗感,甚至想狠狠的羞辱她一番。


    “站住,你闖了禍,還想輕鬆的離去?”


    身後的小蓮也沒想到自家主子會這麽說,連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的告訴道,“小姐,她剛才可是為了幫你,這才出手的,於情於理,你都不應該怪罪才是。”


    “住嘴,我做事,何時輪到你插手!”


    被珺箬這一頓訓斥,她也不好再開口,但對麵的唐皓軒卻依舊麵不改色,直勾勾的盯著他道,據我所知,這府上做主的人,還不是你吧?”


    這話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她最記恨的便是人如此說之前,在傅清夢沒嫁進王府的時候,她可是橫著走的,所有人都得忌憚她幾分,可現如今,一切都變了天。


    就連這個窮酸的秀才,也敢騎到她的頭上,對她指指點點,這叫她如何能不氣?


    “沒想到你這嘴倒挺能說的,但我也得告訴你,如今這我還做主了,你可知道,你惹的都是什麽人?一旦他們回去告狀,到時候,受罪的可是我家王爺,如今我是在替她教訓你,你既然作為克哨兵,理應客隨主便,不應如此張揚。”


    她歪曲事實,說與他聽,他聽了後,淡笑著搖頭,頗為不屑。


    “若真如此的話,你去問問他們,了解了前因後果再說,這次就算我來王府,也沒有求著誰來,是你家主子,三請四邀的,我這才不得不來。”


    “你!”


    珺箬被他氣得啞口無言,恨恨的跺了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發生什麽了?大老遠的就聽到你們的嚷嚷聲!”


    傅清夢出現在他身後,打了個哈欠,冷眼睨著她,當看到唐皓軒時,她的眼眸微微一亮,像個相熟多年的老友一般。


    輕輕的拍打下他的肩膀,高興的說道:“我這還到處找你呢,沒想到你就來了,怎麽你一來,就把我們的珺箬小姐氣得跳腳?妹妹,我代他向你賠個不是,他向來如此,性子冷淡,從不與人親近。”


    傅清夢特地說了一聲,但珺箬卻不屑,將頭轉開了去,什麽從不與人親近,剛才你們那樣子不是親的很嗎?


    如今王爺不在,你竟與一男子打情罵俏,實在可恨,她暗自想,指甲深深的嵌進了手心中,流出絲絲血絲,但她絲毫不覺得疼,咬牙切齒的衝她笑了笑。


    “原來是王妃介紹的人,果真是特立獨行,這才進府多久,就把人給打了!”


    聽著她的冷嘲熱諷,唐皓軒想要解釋,但傅清夢卻衝他擺了擺手,“原來如此,我相信唐皓軒不是個衝動莽撞之人,他這麽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不去問,但是,責任一定在那些人。”


    傅清夢如此護犢,立即引來了她的不滿,“你怎知就是如此,我看你就是存心偏袒於她。”


    “我就是又如何?”傅清夢大方的說道,絲毫不避諱。


    珺箬被這話噎得啞口無言,隻能憤恨的跺了跺腳,“你堂堂王妃,卻如此維護他,就不怕別人說閑話?”


    傅清夢當即也冷了臉,“有什麽閑話可說,我是做了什麽了?我不過是站在正義的一方,剛才我來的時候,也了解了一些,他好心幫了你,你卻恩將仇報,孰對孰錯,明眼人一看便知。”


    沒想到傅清夢清楚,她立即有些慌了,想找理由,這時卻聽到唐皓軒說,“算了吧,也許這位小姐還不清楚,我本不是沽名釣譽之人,也沒必要為了一些不存在的罪名擔憂什麽,我與你之間,也的確如她所說,當初我曾愛慕過你。


    “什麽?!”


    珺箬吃了一驚,隨即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她就說這兩人之間一定不正常,沒想到的確如此。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夠了你啊,我這都還沒說什麽呢,你就如此說,你真是要把我往絕路上逼?”


    傅清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唐皓軒卻像個犯錯的小孩一般,立即低下了頭去,還輕輕的嘟囔。


    “本就是如此,隻是如今你已嫁做人婦,我的念想便斷了,可若還不準我說,那豈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他無語的說道。


    傅清夢聽不下去了,揮起拳頭就要動手,卻又忍住了,若自己真如此做的話,豈不是不打自招,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她為何要做給外人看?


    “你說的也對,無論如何,這都是過去的事,若還有人揪著不放,那天是有心之賊,不留也罷。”


    傅清夢這話是故意說給珺箬聽的,如今她在這王府中的地位,如日中天,隻要她的一句話,自己肯定會被趕出去。


    珺箬自然也清楚,她暗自思索了一番之後,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說道:“想來是我誤會了,她的確幫了我,我不應該恩將仇報,公子,小女這廂給您賠不是了。”


    說著,她微微屈身,朝她拜了一禮,但是,唐皓軒卻不喜歡,直接拂袖離去。


    氣氛有些尷尬,傅清夢對著他的身影揮舞了幾下拳頭。


    你這家夥,自己不喜歡,怎麽就留給我了?她也不喜歡這種應付的場麵,尤其是對這樣的女人,說多說錯一句話,那可都是會被添油加醋的,她躲還來不及,沒想到他就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她。


    “既然誤會解開就好,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你如今好歹也是在王府之中,這做的事,說的話,多半也是代表了王府,若讓別人看了笑話去,豈不是不好?”


    傅清夢訓斥了她幾句,她也全然接受,並沒有反駁,傅清夢放了心,這才離去。


    她追上了要走的唐皓軒,見他黑著臉,立即有些無奈。


    “你跟我黑臉做什麽?我又沒惹著你,方才的事,你也知道,我若不這麽說,隻怕她會死咬著不放,到時候又給我平添了個罪名,我就是有百嘴也說不清了!”


    傅清夢難得哄人,但那人卻不知去,反倒是越發耍起性子來。


    “是嗎?這與我何幹?我不過是個外來人,我現在才知道,你今日叫我來的目的,竟然是給人相親,我還沒有落魄到這種地步,不需要你來記掛!”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傅清夢的確是抱著這個目的,這珺箬怎麽說,也長得不賴,在這京城中,有多少人想夢寐以求以睹芳顏,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樓台先得月,她自然想到了唐皓軒。


    雖然他貧窮落魄了一些,可是,卻也不是池中魚,心中有著鴻鵠之誌的人,早晚有一日,會一飛登天,成為人中龍鳳,若這樣一想,他們也算是郎才女貌。


    自己這邊思慮周全,可沒想到當事人卻不喜歡她,這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別這麽說,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那種女人我不喜歡,以後你也別給我介紹了,當初你拒絕我,我都沒放在心裏,可若你把我拱手於人,我便有些不爽,若我不爽的話,什麽事都可能做出來。”


    他的眼睛微眯,向前一步,直勾勾的盯著傅清夢。


    她嚇了一跳,不自覺的向後退去,戰戰兢兢的問道,“你想做什麽?這裏可是王府,輪不到你造次!”


    “我想做什麽?難道你不知道,我這一直以來心中所想,難道不是你,為了你,我發憤苦讀,隻為了能讓你過上好日子,可卻不曾想,你轉頭就加進了王府,成為了高高在上的貴妃,你當我是什麽,是你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玩偶嗎?”


    他越說越氣,再將她逼得無路可走時一拳捶在了牆上,眼中滿是悲痛之色。


    傅清夢被他嚇了一跳,甚至也被他圈在了臂膀之中,感受到他憤怒的氣息,她不知如何作答,隻能小聲的勸道,“你冷靜一點,這裏可是王府,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別讓我不好過。”


    她的聲音中帶著乞求,讓他的心微微一凝。


    曾幾何時,她會跟他如此說話,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樣了,她變了,變得不再是她。


    可是最痛恨的也是她,她可以瀟灑的離去,而他卻不能,隻能在陰暗的角落,獨自舔舐傷口。


    ,的眼中閃過一抹灰暗,最終,什麽也沒說,放開了她,轉過身去,對她說道:“我不想來打擾你,我知你的心裏沒我,可是我卻放不下你,這與你無關,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你過好你的日子,至於其他的,你也不要操心,我若想娶妻生子,誰都管不著。”


    傅清夢的心不知為何,猛的一跳,她知道他受傷了,想要安慰他,可是話到嘴邊,他卻怎麽也說不出口,隻能點了點頭。


    “你能想開自然是好,願你前程似錦,願你的路上,有佳人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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