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東莞的時候是晚上七點多鍾,這一路我換了一趟列車,坐了好幾趟汽車,花了近三十個小時,我從沒這麽累過,興許是因為心理壓力太大了。本書醉快更新百度搜索抓幾書屋。


    然後在東莞車站搭車去寮步,如今是夜晚,天色黑沉沉的,天空上似乎被抹了鉛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看著窗外華麗的長街和來往的車輛,我離宛兒越來越近了。


    大概五十分鍾後,我到了寮步。


    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搞不清方向和地點。而且我累極了,一身腐爛一樣的味道。


    我又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找到朱姐所說的蟠龍路,這是一條大馬路,路邊是酒樓和火鍋城。


    我壓抑著情緒,在這條路上緩緩走著,來往都是行人,這裏相當繁華。


    後來我看見一間客家菜店,我想朱姐就是在這裏吃飯的。


    我忽地惶恐了,宛兒會不會在某一刻突然從我身邊經過呢?


    我轉身看向大路,車水馬龍,而附近的街道上都是隱在發黃燈光下的行人,他們很吵鬧。


    我盯著他們看,我說宛兒你會不會在其中走著呢?但沒看見宛兒。


    我繼續前行,然後看見那間酒吧了,是個英文名字,我看不懂。


    這酒吧規模不大不小,應該算不上是夜總會,但很多人進出,我甚至能聽見裏麵的重金屬音樂。


    我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又停了下來,我抓了抓自己幹燥的頭發,又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鞋子,然後去找賓館。


    我要見宛兒了,我沒由來地確信,我今晚就要見到宛兒了,我不能這麽邋邋遢遢地去見她。


    我在賓館洗了澡,還去買了西裝和皮鞋,對於我這種人來說,西裝和皮鞋可能就隻穿這麽一次了。


    一切準備好後已經快十點了,街上行人逐漸少了起來,但酒吧依舊喧囂。


    我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步走進去。進去的那一瞬間像是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顫抖的音樂、昏暗的燈光、吵雜的環境、扭動的屁股,一切都使人迷離。我無法適應,因為對於我來說,酒吧隻是在電視裏出現過的高檔地方。


    我隻覺得到處都是人,空氣中都是性.交的味道,這酒吧很大,舞池歌台都有,一些人在狂歡。


    還好我穿了西裝,沒人會多看我一眼。我摸索著去到酒吧櫃台,這裏有酒保。


    我並沒有直接問,我先觀察著酒吧裏的人,跳舞的,唱歌的,還有敲鼓的,形形色色,似乎都是有錢人。


    我一個個都看,然後看酒女,宛兒應該是其中的一員吧。


    我心跳很快,不知道是不是被重金屬給帶動了。我仔仔細細地看那些酒女,但沒發現宛兒,倒是很多地方都坐著美女,她們很誘人。


    我直接問酒保,說我找個人,他露出很曖昧的笑容:“找人玩啊,熟人?”


    我說不是找人玩,我找一個酒女,叫史宛兒。他說沒聽說過叫史宛兒的,我說你再想想,應該有的。


    他很確信沒有:“我都在這裏幹了兩年了,同事我都知道,沒有叫史宛兒的。”


    我想了想又問:“那這一年有沒有招人?女的,白白的瘦瘦的,喜歡看書.....”


    “沒有,就招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不白,你自己看。”


    他給我指了指另一邊,那裏有個小麥色皮膚的酒女在給客人倒酒。


    我皺了皺眉頭,宛兒不在這裏工作?朱姐真的看走眼了?


    我心裏有股很重的失望感,我什麽都準備好了,結果宛兒不在這裏?


    我又四處看了起來,我覺得宛兒就在這裏,隻是我找不到她。[..info超多好看小說]


    “你不像常來的人啊,我第一見你。”我四處望的時候酒保主動跟我說話,我幹硬地笑笑,他多看我一眼,又露出曖昧的表情:“是不是來玩一夜情?老哥,我告訴你別想了,還是找個妹子喝喝酒,沒準兒談好了可以打一炮呢。”


    我沒理他,他忙解釋:“我不是看不起你啊,隻是一夜情真沒啥人搞的,都是男的想來免費上女人,你要不是陳冠希,女人才懶得搭理你。”


    我對酒吧並不了解,而且我也不想了解,但這酒保似乎別有用心,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獨自喝酒的女人:“你過去跟她聊,她是這裏最靚的妹子,跟她喝喝酒,消遣一下。”


    我心頭有點煩躁:“我明白,她就是酒托嘛,陪酒陪酒,然後我買單,什麽便宜都撈不到。”


    酒保臉色有點難堪,他尷尬笑笑:“老板你還懂一些吧,真是不好意思了。陪酒女不都這樣嘛,能不能上要看你本事和價錢嘛,哪有免費給你上的不是?”


    我想走了,我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真的沒有叫宛兒的嗎?”


    酒保搖頭,繼續推薦我找陪酒女消遣一下好了,可以摸摸腿抓抓奶子啥的。


    我調頭就走,酒保忙叫住:“等等,老板,我忽地想起來了,好像有個陪酒女叫宛兒。”


    我神色冷了下來,他又開口:“我不騙你,你是顧客啊,顧客就是上帝,我騙你幹嘛?真有個叫宛兒的,要不你去找找?”


    他示意我進舞池去,我想了想還是認了,我不相信宛兒當起了陪酒女,但也隻能這麽去找了。


    酒保看我妥協了就嘿嘿一笑:“男人別吊死在一棵樹上,看見好看的就邀請,不就圖個樂子嘛。”


    我沒理會他,徑直進了舞池。這裏邊兒的人全都在亂跳亂扭,都跟吃了搖頭丸似的。


    但女人的質量的確很高,這是個消遣的好地方,前提是你不介意花錢。


    我仔細地找,我想著宛兒是不是就在裏麵跳舞呢?或許她現在有錢了,她隻是來消遣一下。


    然而我依舊沒找到她,倒是有姑娘邀請我跳舞,不用說,這些都是酒托。


    我受不了這種音樂,我耳膜都要震穿了。我擠出了舞池,在旁邊的桌子坐著歇息,我尋思著宛兒是不是還沒來呢?


    但我一坐下立刻有妹子過來了,笑眯眯地挑逗我,很像搞一夜情的,但其實都是酒托。


    我煩不甚煩,在我終於受不了要走的時候又來了一個酒托,她一屁股坐我旁邊,還衝我吐了口煙氣:“老板,玩玩不?”


    我心中一顫,轉過身看她,昏暗的燈光中她臉蛋並不清晰,而且她還在說:“你特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老板,玩玩唄。”


    我被她吐出的煙氣嗆了一下,耳邊的音樂似乎更加大了,舞池裏瘋狂扭動的女人、歌台上滿頭大汗的鼓手、陰暗桌子邊抱在一起的男女,一切都讓我產生了不真實的感覺。


    我咳嗽了起來,這個陪酒女有些詫異地轉頭看我:“老板......”


    接下來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我像一個做著夢的人,夢到了一直渴望的東西,但我卻不敢伸手去抓。


    我鼻子無法抑製地發酸,然後更加猛烈地咳嗽,陪酒女起身就走,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宛兒......”


    她顫了一下,又坐下了:“瞧你人模狗樣的我還認不出了,臭屌絲穿什麽西裝嘛,真是的。”


    她幹冷地打趣道,視線看著桌麵上的骰子,我發覺隻是一瞬間她手心就滿是汗水了。


    我忽地默然,我想我該怎麽辦呢?我見到宛兒了啊,但沒有感動、沒有喜悅,隻是老板和陪酒女在這裏見麵了。


    我再次咳嗦,宛兒將煙頭熄滅了,她抽回了手,視線依舊沒看我:“你發達了啊,竟然跑來這種地方消遣,很貴的哦。”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失魂落魄,那是一種哭都哭不出來的感覺。


    我又伸手拉她,宛兒還是抽開:“你幹嘛,一張死人臉。”


    我哽咽起來:“我們出去說吧,這裏聲音太吵了。”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起身往外走去。我跟在她後麵走著,這一路上有三個男人搭訕她,還有一個醉醺醺的酒鬼摸她屁股,她都沒反應。


    我很怕發生什麽,我也很冷,我將手放在口袋裏,跟宛兒走了出去。


    外麵更加冷了,宛兒重新掏出一支煙來,她目光看著馬路對麵的高樓,一言不發。


    我看地麵又看天上,然後我誇張地哈了一口氣,白霧在夜裏消散,南方比北方更冷。


    宛兒轉身看我,她的情緒已經不易覺察了:“你過得還好吧?”


    很平常的話,我點頭,她又抽了一口煙,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麽,我能感受她輕微的難堪。


    我從來沒想過見麵會是這樣,我問我自己,為什麽會是這樣呢?我冷得打哆嗦,冷得流鼻涕,而宛兒則一口又一口地抽煙。


    難堪的沉默持續了許久,宛兒煙也抽完了,她歎了口氣:“你走吧,我得工作了。”


    我心裏湧起一股衝動:“宛兒,你跟我走吧。”


    她看看我,然後露出很難形容的淺笑:“你個傻逼,你想養我啊,滾吧,壞我生意。”


    她頭也不回的進酒吧,我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她很強硬地甩開,我嘴唇顫抖著:“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她吸了口氣又歎氣,轉身往街盡頭走去:“去我租房吧,你怎麽還是那麽不成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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