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不知道師傅口中篤定的那個人會是誰?


    帶著懷疑和好奇心,我跟在師傅後麵,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看到了院子裏麵,堆放著的大石像,足有七尺高,石像的旁邊兒站著個都帶帽子的青衣人。


    因為是背對,單單就背影來,我也不知道那個人的身份。


    就在我心底下猜測著對方的身份的時候,那個人像是感應到了這邊兒人的靠近,一下子轉了過來。


    那青玉白一樣溫柔帶笑的臉龐,在陽光下,淡淡的像是籠罩起一層柔光,我眼睛一刺,讓我整個人震在了原地!


    “景風……”輕無的兩個字從他嘴唇裏飄出,眼中飛快的閃起一絲光線。


    我臉色一下子就森冷了下來,瞪著對麵的他,“你來幹什麽?”


    笑容在他臉上僵硬了一下,看著我不由自主地歎息了一聲,語氣沉重,像是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景風,我今天來,是要準備帶你走的……”


    “嗬,能勞動蒼雲國的一國丞相親自到來,接我這個無名小卒走,說出去,也不怕降低了丞相大人你的身份嗎?”我冷冷的哂笑了一下,成功的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受傷。


    “景風,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好歹,我也是你的兄……”


    “你是誰,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軒轅家的人,早就死光了……死在三年前,你登臨相位的那一個晚上!”


    “景風……”他臉色迅速的蒼白了下去,我心底卻多了一絲興奮。


    你也會悲傷嗎?如果是,三年前的今天,怎麽沒有看你掉過一絲眼淚?


    你還有心嗎?如果有,那三年前,整個軒轅一家就不會因為你而成為一張書頁,翻過之後,就什麽都沒有……


    “師傅,我有些累了,先行告退……”最後看了對麵那人一眼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師妹,心底不由自主變得暖洋洋地,剛才的陰霾被一掃而光,我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師妹!”


    她頓了下,偏過頭來看著我,“嗯?”


    “你早飯都沒吃,去哪兒了?”


    “跟你有關嗎?”


    “怎麽就跟我沒有關係了?好歹,我們也是睡……”情急之下,我險些把昨晚的那些事都給說了出來,幸好後麵及時守住了嘴。


    “睡什麽?”她瞥了我一眼。


    我嗬嗬一笑,尷尬的摸了摸腦袋,“沒事,我是說你明明答應了師兄去給你做飯,卻一聲不吭就走了,這樣師兄會很擔心你的。”


    我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那頭發軟軟地,揉在手心中,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五根手指就像是觸電一般,我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往下腰去。


    “師妹,如果師兄有一天走了,你會不會想師兄?”


    她稀疏的眉心淡淡的往中間皺了皺,反問了一句,“你要走?”


    “這個……我隻是打個比方,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會不會想我?會不會很傷心?”


    “為什麽要傷心?”她臉上透過一絲疑惑的表情,那話問的讓我心底有些難受。


    卻仍舊笑著,耐心地跟她解釋道,“因為師兄走了以後,就沒有誰會像師兄這麽關心愛護小師妹了,也沒有誰會像師兄一樣,會守


    在小師妹身邊,陪小師妹說話,也不會有誰,每天三餐,給小師妹做好飯,拿到小師妹的房間去了……”


    “不懂……”


    我額頭上頓時豎起了三根黑線,像是有股瞬間被打敗了的無力感,“那……小師妹,你試想一下,想想師兄已經不在長樂穀之後的日子,你會不會有一點不開心?會不會有一點的牽掛?”


    “不會……”


    “不會?!……”我驚訝地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怎麽可以不會!師兄都要走了,小師妹難道就對師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好歹,我也是你師兄,跟你朝夕相處也有好一段時間了,平日對你也處處關心忍讓,桑珀是隻狗,它死了,小師妹你都還心心記掛,傷心的不成樣子,我這個大活人,一走,你難道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小師妹的心又不是鐵打的,怎麽可以冷的毫無知覺?!”


    我承認自己當時是很想如往常一樣瀟灑地跟她說,那師兄走了,以後你餓了可別一個人蹲著哭!


    但是,一想到她那樣的堅強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哭呢……所以,一個情急,就把心底的話都給吼了出來。


    可是,一點效果也沒有呢。


    吼完後,她臉上的表情一點也沒有改變,像是根本就不曾在意過我的去留。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沒有在意我的存在,所以,哪怕是我走了,她也不會有半點感覺吧……


    “哎,算了,小師妹一大早到現在還沒吃什麽東西吧,那我先去給小師妹弄點吃的吧,不然小師妹會餓壞的,到時候師兄可是會心疼的呢。”說完,柔柔的拍了一下她肩膀,下去廚房給她弄吃的。


    去的路上,我一直都在不斷地告訴自己,師妹還小,還不懂什麽離別情,所以才會那麽平淡的反應,以後,等她稍微長大一點,就一定會很舍不得我的。


    再說了,我隻是舉個例子,也不一定真的要走。


    說不定,就在這長樂穀,一直陪伴著師妹,看她長大,看她由一個冰冷冷的小姑娘,出落成一個溫柔美麗的大姑娘,然後,我會等到那一天,牽著她的手,告訴她,其實我們很早就誰在一起過,其實,我很早就應該是有一點喜歡她的……


    一想到這裏,我心底就跟塗了蜜一樣,甜甜地,暖暖的。


    去廚房很快做好了東西,給師妹送過去,看她安安靜靜地吃完。


    昨晚她一晚上都因為桑珀的死,而睡得不安穩,這下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時間,吃飽了飯後,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我把書卷從她收場抽走,輕輕地把她小小的軟地沒有半點分量的身子,抱到了床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又在床邊兒坐了一會兒。


    其實,就這樣,什麽都不做,安安靜靜的守在她的床邊兒,看著師妹她熟睡後的寧靜的麵容,也是一件很暖心窩子的事,也會讓我的心,感到無比地安寧。


    可是……


    這一晚,我卻做不到安寧。


    站在煉丹爐前,師傅對我說,現在天下已經不是以前的天下了,朝代更替,軒轅家風雨不動,興盛了百年,沉疾累計,就算是滅亡,也都是早晚的事。


    這就跟天下情勢一樣,合久必分,很久閉合,盛極而衰,衰而興起……能改變的,不僅是人為,而是天意,更是一種自然變化的規律。


    我沉默的


    坐在蒲團上,路子下的火燒的一陣一陣的,我心底卻異常的平靜。


    師傅說的沒有錯,其實,這個道理,在很早之前,我都已經看清了,但是,我看不透……


    那個站在師傅旁邊,一直凝望著我的人,就是我一直看不透的結。


    他是溫柔,卻在安撫著我說以後要帶我學騎馬的時候,轉身下令宰了後場裏麵所有的馬匹。


    他也忠義,卻權勢和家族利益衝突的時候,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他的相位。


    當我一覺醒來後,麵對著滿城血雨,兩百多具屍體而驚叫哭泣的時候,他卻領著父親的人頭上了朝廷。


    世人都說他大義滅情,但是,他卻把我保護的很好。


    世人都說他智勇雙全,是國家棟梁,可他卻連一個完整的家都管理不好。


    我從四歲開始記事,也是從四歲起,開始疏遠逃離他的掌心。


    他曾對我說,我有什麽願望都可以滿足我……


    所以,我點名了要拜師蒼雲國第一國師門下,隨他一起孤身學習。


    他雖然不舍,卻也答應了我。


    於是,兩年的時間,他費盡了心思,去找蒼雲國第一國師,也費盡了心機地想要努力地挽回我們之間僅存的那一絲一毫的關係。


    可是,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無論怎麽挽救,都回不到從前了。


    加上,他後來國事加上,被很多事物纏住,也很少真的在意過我,一年前,我隨師傅一起離開軒轅府的時候,他一直都站在大門前,沉默的目送我離去。


    也許,他在那裏,站了一會兒,也許,會是一晚……可是,那跟我又有什麽關係呢?


    “明日,我會跟你走……”我撥弄了一下路子底下的火堆,輕悠悠地說道。


    他和師傅同時望過來,緊緊的看著我,我始終都沒有抬起過頭來。


    我也舍不得離開,但是,我是軒轅家的人,終究是要擔負起軒轅家族的使命。


    是他毀了軒轅上下一家族的人,這筆賬,我也會慢慢地讓他償還回來!


    “你能這麽說,為兄……也就欣慰了……”他朝師傅拱了拱手,轉身走先離開。


    “他的星雲已經開始暗淡,不消三五兩年,大勢必去,你又何苦執著?”師傅的聲音裏麵,聽不出的一絲惋惜。


    我笑了笑,“我已經決定了,明日,一定會跟他走的。”


    “那你還記得你我之前的約定?”


    “我知道,明日我一走,從此與師傅之間的師徒感情,就算是徹底結束了。”我苦笑了一聲,那是我和師傅之間的約定,在入穀的第一天,就定了下來了的。


    “你那還要堅持離開?”


    “這些事……擱置了這麽多年,我也想好好地讓它有個結果,何況,爹娘在地底下,也希望我能這麽做。”雖然很舍不多,但是,這也是我要走的路。


    “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師也無法勸阻了,你是個可塑之才,卻心生卦念。看來,當初把雲笑帶回來是真的做對了。”


    “師妹不錯,無論是身體底子,還是學習頭腦,都很適合襲傳師傅的衣缽,隻是……我隻是有點擔心。”


    “擔心她是個女子?”師傅像是看穿了我心底的憂慮,一下子開口說道。


    聽後,我點了點頭。


    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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