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小淫搬了出去,寂寞的潮湧漸漸開始平複,我是真的習慣一個人住。


    劉溫開始經常在我的視野裏晃,晚上有時候打遊戲打累了,他就跑到我的屋子裏跟我說話,劉溫是個很懶的人,他一進到我的屋子裏,就躺在我的床上,然後看我趴在、記筆記就笑了,問我:“現在記筆記的人可不多了,沒有電腦,你不覺得悶麽!”


    我歎息著說:“能不悶麽,我也想買一台電腦,可惜沒錢!”


    劉溫不相信地說:“拉倒吧!我不信,你能沒錢,聽趙吟飛說你們領導很重視你,你在你們部門獨當一麵,工資啊、獎金啊!還不大把大把的!”


    我被氣笑了,咕噥了一句“淨想美事兒”,然後恨恨地說:“這年頭,都是老板騙你幹活,他拿錢,什麽時候輪到你了!”


    劉溫說了句“也是”。


    雖然我這麽說,可我還是期望領導能夠認可我,給我多加一些工錢,多給一些獎金,我也確實希望能購買一台屬於自己的電腦,有時候覺得欲望確實可怕,到了強烈的地步,希望太大,就怕失望太大。


    劉溫總喜歡問東問西,弄得我不厭其煩,所以到後來我開始不搭理他,隻顧自己看書,劉溫終於學會了知趣,從我的床上站了起來,隨便拿了我的一本書看,然後又躺在了我的床上,竟然很快睡著了。


    我發作不得,隻有搖了搖頭。


    我並不習慣劉溫打擾我的生活,他卻習慣了到我的床上睡覺,待到睡醒了,又回自己的屋子裏玩遊戲了。


    小淫一走,劉溫的習性暴露無疑,記得鄒楠曾經抱怨過我的屋子亂的像豬窩一樣,而現在屋子更加慘不忍賭,客廳的飯桌上堆滿了劉溫吃剩下的飯盒,還有剩菜到處流油,已經超出了我的容忍極限,更不能容忍的是,小淫的離開,助長了劉溫的淫欲,他隔三差五帶回他所謂的女朋友在屋子裏男歡女愛,完全不顧及另一間屋子的我在做什麽?


    鐵窗的咯吱聲,女人的**聲,偶爾劉溫傳來的怪叫,我由起初的好奇變得不厭其煩,恨不能把“狗男女”連人帶床一塊給扔出去,劉溫不以為意,劉溫的女朋友倒也放得開,有時候會穿著吊帶突然出現在我的門口跟我說話,倒也弄得我血脈賁張,我想她是故意的,不過沒有過多久,我發現吊帶女不見了,劉溫換了一個新的。


    我問劉溫在哪裏認識的女人,多少有些羨慕。


    劉溫笑著說:“玩遊戲認識的!”


    “你挺厲害啊!勾女高手啊!”


    “哪裏有啊!其實女人挺好騙的!”劉溫得意的說。


    我心裏歎息了一聲,看著兩眼放光的劉溫,暗想:這年代,是不是有了性,愛就可以不要了。


    “我有幾個認識的,有機會給你介紹下啊!”


    “省了吧!我可不要!”


    “歲數不小了,也該泄泄火了!”


    “……”


    我強烈的渴望搬出去住,多少有些受不了劉溫的習慣,不過重新找房子不但麻煩,錢也要比以前多,想想現在的經濟狀況,不免心裏難過。


    真是受不了,電腦、租房子這些錢看起來並不多,卻已經搞得我心煩意亂,看來生活想要不湊合,隻能拚命地賺錢才行。


    恍惚間就到了元旦,單位的劉姐在元旦那天邀請我跟她家人一塊吃晚飯,我爽快答應了,收到了很多祝福短信,有一條是牛愛蘭的,我隨即問她最近怎麽樣,牛愛蘭說還行,工作和生活都算順利,我看了很放心,說了一些祝福之類的話,後來,退休的錢師傅打來電話,問我最近的情況,然後邀請我晚上吃飯,沒想到吃飯也會撞車,又不好意思告訴錢師傅是單位的人請,怕錢師傅誤會我喜新厭舊,隻好推說跟朋友約好晚上聚一聚。


    錢師傅不再勉強,笑著說:“你小子飯局倒是不斷了現在,幾次讓你去我家裏都有事情,我們這次可預訂好了,春節前你一定到我家裏吃頓飯!”


    我覺得有點對不住錢師傅,歉意地說好,覺得雖然錢師傅對我有企圖,可是對我確實仁至義盡。


    傍晚,我買了些東西拎去劉姐家,沒想到劉姐和她的老公很嚴肅地批評我,最後弄得我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嚴重的錯誤,並保證下次一定不要犯。


    劉姐為了讓我明白這是多麽嚴重的一件事情,最後來了句:“下次來,再拎東西,你就別進門了!”嚇得我直咋舌。


    主食是餃子,副食很豐盛,有對蝦、涼牛肉、豬蹄什麽的,劉姐的家人很熱情的招呼我,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就不要拘束了,劉姐倒是把我當作娘家人,說小白也該不跟我們客氣了,就不給你夾菜了,自便吧!


    這話讓氛圍變得極為融洽,大家都吃得很開心,到最後劉姐還是破壞了規矩,夾了個豬蹄認真地對我說:“小白,這個你一定要吃,新的一年嘛,吃個豬蹄,往裏拚命拋錢!”


    我被逗樂了,說這不是春節才吃麽。


    “這時候吃更有意義,再說過年你回家了,誰還能請你吃豬蹄啊!”


    我感激地謝了劉姐,啃著我不愛吃的豬蹄感覺很幸福,為了表示我對金錢的期待,我將豬蹄吃的很幹淨,劉姐看到了,很滿意。


    飯後,劉姐的孩子吵著要我跟他玩,騎著個小板凳,大聲地對我說:“叔叔,叔叔,你看我騎著板凳能飛到天上去!”


    我被這話逗得燦爛的笑了,逗他說:“你飛個我試試!”


    劉姐走了過來,摸著兒子的頭讓他屋子裏看動漫。


    我羨慕地看著母子情,溫馨地說:“真羨慕你們一家子,其樂融融的!”


    劉姐露出滿足的微笑說:“嗯,這你倒是說對了,我總感覺我跟我兒子是朋友,他有什麽不高興了、別扭啦都愛跟我說,我就試著跟他溝通!”


    不知為什麽?心裏掠過了一絲慚愧,想起來自己跟父母沒有怎麽溝通過,也許小時候很聽話過吧!如此想來,不知道劉姐的孩子長大了,是不是也會叛逆,是不是也不再會跟父母好好說話了呢?


    成長是父母所期待的,而最後又會不會成為他們的悲哀。


    劉姐問我在想什麽?我說沒什麽?和她閑談了一會兒,劉姐說自己曾考慮去美國,給孩子鋪條路。


    “你要知道中國的教育是基礎教育好,到了大學沒人管了,基本上都放縱了,我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走這條路,所以那時候我有機會出國,想要出去的!”


    “那為什麽又不去了呢?”


    “那時年輕啊!孩子又小,離不開不說,也怕出去了什麽都變了,像我這歲數我見慣了離散的家庭了,就像我們這小區有一對,以前羨慕死人了,每次回家都是一塊回來,從來沒臉紅過,後來女的出國了,說是不會變心,才走一年,就不管孩子和男人了,所以我想了想,分開不是事兒,還不如好好過日子,重新打算,等孩子大大再說!”


    我點了點頭,好奇的說:“你們這歲數的人離婚的人很多!”


    “是呀,都是事業穩定期,原來挺恩愛的,說散就散了,很不讓人理解,都可以寫書了!”


    我笑著對劉姐說,她倒是可以寫寫她們這代人婚姻的現狀,劉姐笑著說沒那個細胞。


    劉姐的老公走了出來,參與到了我們的話題中,他把話題轉到了我的身上,很認真地對我說:“小白,你別聽你劉姐這麽說都離婚了,你就害怕婚姻了,該結婚還要結婚,其實大部分過得還都不錯,隻不過有些人跟我們關係好,覺得有些可惜,以前都一塊出去玩,一塊吃飯,然後漸漸地發現這些朋友坐不到一起了,感覺挺遺憾的,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雖然說男人越老越值錢,不過什麽時候辦什麽事情,你也該考慮個人問題了,有了女人不是累贅,找個共同目標的,一塊進步,挺好的!”


    “嗯,我家這口子說的對,你也別老光顧著賺錢工作,好好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吧!女人過了三十走下坡路,其實男人也一樣!”


    我使勁地點了點頭,感覺有些招架不住,心裏暗想:難道我不著急麽,隻是沒有機會,突然想起一句話:單身並不可怕,可怕地是周圍的人都要消滅你的單身,不過,話說回來,因為劉姐的善意和理解,這話聽起來沒有傷及到自尊心,反而是哲理了。


    從劉姐家中出來,處處能聽到鞭炮的聲響,絢爛的煙花在天空一亮一滅,疾馳而過的車沒有因為新的一年而停止忙碌,我忘記了劉姐夫妻對我說過要找個好女人的話,隻記得新的一年要努力賺錢的期待。


    我走在行人道上,像是置身一個人的舞台,衝著煙花大喊:“我要賺錢,我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自然而然想起不愛吃的豬蹄,想起泛著油光的豬皮包裹的肉就那樣被我雄壯的吃掉了,突然就反胃了,感覺有些惡心,幾乎快吐了。


    我笑罵著自己:“真是沒福兒,再怎麽不愛吃,看在錢的份上也不能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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