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去傳太醫!”


    宮婢們顯然是受過這一項訓練,在看到陳錦年這樣的情況下瞬間請了太醫,其餘幾人摸了摸陳錦年隻覺得她渾身冷得嚇人。


    幾人急忙抱來好幾床被子給陳錦年裹得嚴嚴實實的,隨後又去灌了好幾個湯婆子,屋中的炭也都燃了起來。


    感受著外邊有人的氣息小消失,陳錦年知道,是那些在暗中看守她的人走了幾個。


    想必是去跟宋樂鈞匯報。


    陳錦年睜開眼,眼中布滿紅血色,看起來憔悴得嚇人。


    太醫得知是剛進宮的錦妃娘娘出事那恨不得用跑著過來。


    沒一會便到了院子裏,進屋時感受到屋內這般暖和不由得皺了皺眉,“去將炭火撤下去兩盆,如雖然如今已經入秋可還不至於要這般多的炭火。”


    他說罷,帶者自己的藥香小跑進屋。


    在看到傳聞中的錦妃之後,不由得由心讚歎她容貌確實絕世。


    怕是在這花團錦簇的後宮之中也是第一支的。


    著急忙慌將帕子墊上之後太醫才搭上脈,在脈上去的一個呼吸之後,太醫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這哪裏是正常人能有的脈搏,虛弱得幾乎察覺不到,他又仔細看了下陳錦年蒼白得嚇人的臉,搖了搖頭。


    ?一旁靜靜等著太醫說結果的宮婢一看太醫搖頭,腳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她雙手發顫的撐著自己,可麵對死亡的恐懼那還能這般鎮定。


    太醫輕歎了一聲,將放在陳錦年手上的帕子和墊在手下的脈枕拿下來,無奈又可惜的歎道:,“紅顏薄命啊……”


    陳錦年在這個時候有些虛弱的睜開眼來,太醫一見陳錦年醒過來,急忙湊近上前,“娘娘感覺如何?”


    “渾身乏力,想來是離死不遠。”陳錦年在這個時候反而看起來像極了一個高嶺之花在被人摘下後瞬息凋零的模樣。


    那太醫一聽陳錦年這麽說,滿是惶恐,“娘娘不要想多了,陛下寵愛您,若是願意……”


    太醫話說一半,看向倒在地上久久沒回過神來的宮婢擺了擺手示意她先退出去,那宮婢也緩了好一會,見太醫讓她出去,不由得看向陳錦年。


    陳錦年一副強撐病體又勉強揚起一抹溫柔淡笑的模樣,“出去吧。”


    她的命令宮婢自然是聽的,那宮婢急忙起身退了出去,屋中便剩下太醫同陳錦年一人。


    太醫回過神看了一眼又看向陳錦年。


    原本這個時候陳錦年便要動手的,可是她突然有些好奇這太醫未說完的那半句話,什麽東西救得了一個瀕死之人的性命?


    “如今已經沒了旁人,太醫盡管說便是。”陳錦年半倚著床,藏在被下的左手也已經拿著一張從銀戒中拿出的符紙。


    若是對於修為高的人而言這張她從前沒什麽實力製成的符紙自然是起不了大作用,可若是對一個身為普通人的太醫,卻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太醫湊近了些,略微有些神秘的說道:“取一滴神君血未必救不了您,就看陛下願不願意為了您去神殿取。”


    陳錦年雖然極為感興趣,可麵上還是要沉陷出一片灰敗,“既說是神殿,陛下又豈會因我隨意進出,還去取那神聖的神君之血。”


    “娘娘多慮了,這神殿陛下日日都去,談不上為難,何況娘娘住在這神殿旁邊,更是陛下有意讓您受這神君福澤。”太醫慌忙皆是到,美人低垂著眉眼,看起來十分落寞,是個人都會疼惜。


    隻可惜這個好心的太醫不知道此時陳錦年眼中的神情,她緊握住手中的符紙,抬眸看向太醫時瞬間將符紙附於他的胸前。


    隻見那太醫身體頓時僵硬,看著陳錦年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陳錦年勾了勾唇掀開身上那沉重的被褥下了床,兩指並攏附於符紙之上,原本看起來三十餘歲的太醫身形發生急劇變化,一點點的於原先的衣裳不合身來。


    陳錦年拿來一套衣裳給他換上又將他攙扶著躺上床。


    看著太醫那驚恐的表情,一點一點的將被褥蓋上遮擋住他頭以下的身子。


    她張了張嘴,無聲的說了句謝謝,即使是有她用了吐真香的緣故在內,可也得是這太醫確實有想說的心才能套出話來。


    陳錦年將另外一張符紙貼在自己衣內,換上了那副太醫的衣服隨後模仿著太醫的模樣湊上前去看著藥箱看此時還瞪大著眼看自己。


    欣賞自己的臉,別說,還是挺好看的。


    陳錦年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太醫,聽見外邊傳來腳步聲之後瞬間變了個表情,一副憂心忡忡擰著眉的為難模樣。


    如她所想,宋樂鈞帶著一大堆人走了進來,他揮手屏退身後眾人孤身一人走進來,先是看向如今假扮成太醫的陳錦年。


    陳錦年還未來得及行禮他便揮手示意免禮,黑著一張臉問道:“錦妃如何?”


    “回陛下的話,錦妃娘娘寒氣入體一夜,身上又不知為何有舊疾,再加上女子陰氣盛,怕是撐不了多久。”陳錦年恭敬的說著,朝後一退讓出來床上的太醫。


    宋樂鈞怒不可遏的走上前去一把扣住她的下顎,惡狠狠的說道:“你以為這樣便能擺脫朕?朕告訴你,想都別想!我宋氏國庫之中取之不竭的丹藥,你想死,我偏要你活!”


    陳錦年站在宋樂鈞身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裏嘲諷的揚了揚嘴角,不會真有人以為她會用自己的性命做賭注來換取自由吧?


    宋樂鈞見“陳錦年”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站直身子甩開衣袍便要離開。


    陳錦年站在原地表現出君王怒火衝天時一個小小太醫應該做出的模樣,跪倒在地上身子抖若糟糠的直呼“陛下息怒。”


    至於宋樂鈞息不息怒同她無關,她要的便是這樣的結果,至於神君血,她也要一探究竟。


    心中正想著要如何看看這所謂的神君時,原本跟在宋樂鈞身後而來的手下走進來兩個,“蔣太醫請吧。”


    陳錦年抬起頭來看著兩人,不敢說話的被兩人帶走。


    一直朝著一處方向走去,陳錦年看見了前年的宋樂鈞,心中思索著所謂的神殿在何方,卻不料在看著離眼前宮殿越來越近時,她心中滿是震驚。


    所謂的神殿竟然就是禮佛殿?!


    陳錦年掩下眸中的震驚之色,轉過頭看向身後兩名侍從,“幾位大人,這禮佛殿可不是我一個小小太醫可以進去的地方。”


    “蔣太醫說笑了,從前取血都是太醫動的手,如今陛下要取血才讓太醫來的,蔣太醫隻管放心便是。”那侍從繃著張臉冷聲說道,顯然是覺得陳錦年想要臨陣脫逃。


    不是所有人都敢冒著遭天譴取神君血的,麵前這個蔣太醫便是當初自己站出來說敢的,靠著幾次取血生生被提拔了上去,如今深居高位,便想著不幹這差事了?門都沒有!


    陳錦年臉色訕訕的點了點頭,實際上心中卻是狂喜。


    難怪這蔣太醫知道得那麽清楚,神殿,神君,取血,敢冒犯神又不怕遭天譴的人,倒是厲害得緊。


    陳錦年朝著禮佛殿走進去,如今她沒了修為,踏進這禮佛殿倒是一反常態,沒覺得身子不適,也沒有丁點受到攻擊的跡象。


    陳錦年徑直朝著裏邊走去,禮佛殿之後還有一個宮殿,連著穿過四道門陳錦年才走到了最裏麵,越到裏麵,屬於神的威壓便越大。


    隱約隻覺得心脈有些受損,陳錦年咬了咬唇強撐著走進去,越走進去,身子的不適感越輕。


    陳錦年有些不解,卻也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宋樂鈞。


    她微曲著身子走上前去,便看見宋樂鈞站在一張不知道是用何種材質製作而成的床前,他點燃了三炷香,朝著那床上跪拜磕頭,口中還振振有詞的念叨著什麽。


    陳錦年沒有上前,而是等著宋樂鈞參拜完後起身朝自己走來。


    “蔣明,你不是一直想不再犯神,這次過後,朕便放你榮歸故裏如何?”宋樂鈞眼底深處藏了一抹殺意,若是對方是蔣明或許看不出來。


    可在他麵前的是陳錦年,四十歲榮歸故裏的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陳錦年在心中暗自對宋樂鈞起的殺心翻了個白眼。


    “多謝陛下。”陳錦年頗為敷衍的點了點頭謝恩,在目送宋樂鈞離開之後,兀自朝著那供奉的床走去。


    她也有些好奇為什麽神界的神君會隕落在中立之地留下肉身任人取血。


    隨著一步步的踏進床的那處,她隻覺得體內氣血翻湧踏出的每一步都顯得無比艱難。


    在走到那張床前的瞬間,陳錦年隻覺得無比窒息,床上躺著那人長發挽起,一襲淡金色長袍,眉尾微揚即使閉著眼也透露出一股神聖的威嚴。


    重要的是這張臉,陳錦年盯著看了許久,抬起手的指尖止不住的發顫,她大概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同浮惜的第一次見麵居然是在這種場景。


    浮惜同她夢中時長得一樣,閉眼時顯得難得的恬靜,倒是丁點都不像醒時那般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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