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也不掙紮,順勢又在原來的位置嘬了幾下,顏色更深,那枚痕跡估計沒有一個星期是消不下去了。


    做完這些,女孩在他懷裏坐起來,瞧著自己的傑作,彎唇道:“給你蓋個章,等你下次來,我再重新上色。”


    容慎不用看也知道這個‘章’的顏色必定惹眼。


    他泰然自若地撫摸著安桐的臉頰,滿含興味地笑道:“照你這麽說,我是不是也應該蓋一個?”


    安桐咽了咽嗓子,默默拉高了外套的衣領,包括下半邊臉都藏了進去,甕聲甕氣地說道:“不行,我是病人,會被人看見。”


    容慎笑意不減,若有所思地在她身上掃視了一圈,“那就蓋在看不見的地方。”


    一聽這話,安桐有點心動了。


    要是在別的地方,隻要不露出來,就不用擔心治療師的引導詢問,而且身上留了印子,她每次看見就能想起容慎,一舉兩得。


    安桐眼睛轉了轉,內心愈發蠢蠢欲動起來。


    她下意識坐直身板,伸長脖子,又不好意思直接道明用意,隻寄希望於容慎,希望他能讀懂她的暗示。


    容慎看懂了,就算看不懂,也能猜出個大概。


    但許是很少見到安桐這副欲拒還迎的樣子,心頭微悸,忍不住繼續逗她,“坐的這麽直,不怕撞腦袋?”


    就算車廂夠寬敞,她本就坐在男人懷裏,再挺胸抬頭的話,頭頂翹起的呆毛已經貼上了車頂。


    安桐泄氣地縮回到容慎懷裏,靜了幾秒,戳了戳他的臂膀,“你還蓋不蓋了?不蓋我可回去了……”


    男人扶起她的肩膀,與她四目相對,哪怕沒說什麽,眸底的笑意已經傾瀉而出。


    安桐心知他是故意的,瞥他一眼,作勢就要下車。


    動作剛起,容慎挺拔昂藏的身影直接將她壓在了車座上。


    車外的程風突然發現車身小幅度地震動了一下,登時頭皮發麻,心想,九爺這麽禽獸嗎?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就在車裏搞事情?


    但幸好,車身也就晃了那麽一次。


    程風鬧心巴拉的繼續翻通訊錄,最後在一串人名之中,看到了非常不合群的三個字:大嗓門。


    這是誰來著?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朝著內部停車場徐徐走來。


    車廂內,安桐如願以償。


    容慎在她的肩頭和鎖骨位置,留下了兩枚印子,一深一淺。


    女孩的外衣淩亂,裏麵的病號服被解開三顆扣子,露出左半邊雪白瑩潤的肩頭。


    男人伏在她身上,拇指摩挲著細膩的肌膚,眼底的神色深邃而炙熱,卻不得不克製。


    男人的穩重和體貼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哪怕他恨不得現在就發生些什麽,也必須要遏製住念頭。


    容慎俯身在她臉側、頸間、鎖骨處落下淺吻,開口時的嗓音沙啞又緊繃,“著急回去麽?”


    安桐揪著衣服下擺,淡淡搖頭,“飯前回去就行。”


    聞聲,男人將她的衣服整理好,用外衣裹著她瘦弱的身板,把人抱到懷裏,貼著她的耳機低聲道:“那再陪我呆會。”


    安桐欣然應允。


    兩人重新坐好,說了幾句話,唇瓣又貼在了一起。


    所謂喜歡大概就是這樣,看見這個人,心聲歡喜,情難自禁地想要接近,擁抱,似乎肢體的觸碰也會拉近心上的距離。


    安桐不禁分神思考,她其實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對容慎真的不是病患對醫生的依賴。


    而是女人對男人的向往。


    包括與他的親密接觸,絕非因依賴而起的欲望,而是——


    她向往容慎,如同植物向往陽光。


    這個吻沒有維持太久,因為貼了膜的玻璃窗突然被人急促地敲響。


    程風匆忙瞅了眼越走越近的林陸白,爾後再次敲窗,壓低聲音提醒道:“九爺,有人來了。”


    內部停車場,出現醫生很正常。


    但問題是,那人走來的方向,不太對勁,而且眼神一直在逡巡觀察四周的情況,似乎在找人。


    程風認出了他,安桐入院時,主治醫師原本是他,隻不過……被動了點手腳換成了現在的關主任。


    有了程風的提醒,安桐沒辦法再久留。


    治療中心有規定,入院期間如果要見家屬,需要有醫師的陪同和簽字。


    心理治療中心以治病康複為主,不似香江的健康中心以情緒疏導為主。


    類似於醫院,也更體現出遵醫囑治療的重要性。


    顯然,安桐哪一樣都沒做到,甚至是偷跑出來的。


    她這會兒正心虛的不行,匆匆整理好衣服,往窗外看了看,果然瞧見越走越近的林陸白。


    安桐作勢想走,又不舍地回眸望著容慎。


    下一次見麵,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視頻電話能解相思之苦,但看得見摸不到,更灼心。


    相較於她的倉皇,容慎則氣定神閑地笑看著他,“若不想走,我去和他……”


    “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桐回身在男人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說了句我走了,便推門下了車。


    她不想讓容慎露麵,一旦被林陸白看到,保不齊他會告訴關主任,而關主任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和父親說。


    安桐答應來首都的前提條件,就是容慎許諾過,他們會私下見麵。


    這要是被父親知道,指不定又會有其他法子阻止他倆相見。


    安桐下車的刹那,林陸白也走到了三米之外的敵方。


    看到安桐時,確定她安然無恙,林陸白嚴肅的表情鬆懈了幾分,臉色緩和低問道:“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不是說在後花園找我?”


    安桐:“……”


    隨口扯的謊,現在好像圓不回去了。


    安桐摳了摳手指,幹巴巴地迸出幾個字,“我迷路了。”


    林陸白覺得自己並不傻,後花園和西側停車場隔著很大一片草坪。


    除非腦功能受到損傷,否則不太可能在這裏迷路。


    作為第一次接觸安桐的心理醫生,林陸白飛快地在腦海中形成了一套治療邏輯,但他並未宣之於口,而是看向了她身旁的那輛黑色suv。


    陽光落在車窗上,隱隱反光,看不清裏麵的全貌,影影綽綽間似乎有個人影。


    林陸白恍然地眯了下眸,“是迷路……還是來這裏見家屬?”


    安桐不了解林陸白,更摸不清他的意圖,索性坦白從寬,“抱歉,林醫生,我……家長來了,所以過來見個麵。”


    躲在車尾的程風:“……”


    林陸白雙手塞進白大褂的兜裏,微微皺眉,公事公辦的態度叮囑道:“助理醫師可能沒有給你講清楚治療中心的規定,下次如果見家屬,需要和醫師提前溝通一下。”


    安桐點頭,“嗯,知道了。”


    然而,第二天清早,安桐就從助理醫師的口中得知了一個‘噩耗’。


    林陸白向關主任告了她私下見家長的黑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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