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駒過隙,轉眼就到了金康越出院的日子。


    按照事先講好的,他被直接抬進連公館裏。


    金浩、金瀚夫婦四人,並著連佑等至親風風火火跟到連公館裏。


    都以為能見到那位顧小姐,可來迎接他們的卻是樸姨母女。


    樸姨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為金康越布置房間。


    雖然她與這位金少爺幾乎沒怎麽見過,但他是他們小姐的侄兒,也算是她拐了好幾個彎的娘家小主人。


    金浩和金瀚夫妻對樸姨當然都有印象,這些年不曾走動,又未聽連北川提及過。


    今日在此一見,登時觸景生情,樸姨和兩個娘家太太哭成一團,不停地感歎他們小姐去得太早。


    連佑夾在中間不言語,他是沒在意這回事,早知道就不該來這一趟。


    當著眾人的麵,金浩和金瀚給連佑留麵子,沒愛與之大吵大鬧。


    可眾人的談話內容,句句都在含沙射影連佑,氣得他都快犯喘證了!


    連北川裝作不關他的事,隻替金康越忙前忙後,待拾掇好一切方舒一口氣。


    金康越現在活動依舊很困難,下床需要人扶著,走上兩三步就氣喘籲籲。


    他的腳筋接已上,一隻手筋傷得太嚴重,就算以後可以痊愈,估計也使不上大力氣。


    臉上的傷勢好了大半,已經消腫,做過簡單清潔,露出原本眉清目秀的長相。


    長輩們在房間外仍在喋喋不休哭哭啼啼,金康越跟表哥擠眉弄眼半天,“我那位未來嫂嫂呢?怎麽沒見到她的人影?是不是怕見公婆躲起來啦?”


    連北川坐在他床邊長籲短歎:“她搬回去了。”


    金康越跟鯉魚打挺似的坐起身,慌得連北川差點破口大罵。


    “你作什麽死!”連北川忍住脾氣,將他按躺回去。


    金康越吭吭唧唧兩聲,“是因為我過來的原故吧?”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和你沒半點關係。”


    “那她為什麽離開?連北川,你該不會是膩歪了人家,把人家給攆走的吧?你還是個人嗎?”


    金康越越說越激動,唯恐房間外那些長輩們聽不見。


    “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抽你!”連北川在他腦袋上輕敲了兩下。


    金康越替顧青黛打抱不平:“你們這些二世祖,就好幹這種缺德事。”


    “膩歪什麽呀?我們倆清清白白。”連北川無奈自嘲,他連禽獸都不如。


    金康越快速轉動眼珠子,後來幹脆掰扯上手指頭。


    “手指頭不夠算的,把腳趾頭也加上吧?”


    “表哥你逗我呢吧?”


    “她在這兒一共住了二十八天,身體養得不錯,胖了好幾斤呢。”


    連北川一想到送顧青黛回醒獅茶樓那天,心裏就不是滋味。


    他都習慣她在這個家裏,冷不丁一走,老覺得空落落的。


    “人姑娘在這住一個月,你們倆還清清白白?表哥你要不要去看看大夫啊?”


    金康越這會兒又同情起他表哥來,連北川該不會有什麽隱疾吧?


    “我好得很!”


    連北川與他們說不清楚,自己和顧青黛之間的事。


    他理解顧青黛的選擇,更懂得她所有的顧慮。


    雖然有很多她沒有說出口,但他全都明白。


    時間會證明一切,而他要做的不僅僅是陪伴,還要解決前方道路上的所有難題。


    房間外早就沒了說話聲,以連佑為首的幾位長輩,皆趴在門口聽這兄弟倆說話。


    金康越率先發現,給表哥悄悄提個醒兒。


    連北川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甫一打開房門,幾位長輩差點跟疊羅漢似的摔進來。


    連北川哭笑不得,忙地把他們挨個扶起。


    連佑首次向金浩和金瀚,投去求救的眼神。


    金浩拄好拐杖,“那個北川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你們還是操心康越吧,看看誰家姑娘樂意給他當媳婦兒。我的事自己心裏有數,你們到時候過來喝喜酒就是了。”


    連北川義正言辭地表態,讓舅舅舅媽們無法再勸說下去。


    連佑尷尬地尋思半天,“老三都多久沒回家了?你不知道讓他回來瞧瞧老太太?”


    連北川眉眼一挑,露出一個譏誚的神情。


    連玉川前一項回來了呀,他就是算好連玉川哪天回灤城,才答應下初荷請客的提議。


    那天連玉川火急火燎地趕回來,與初荷一相見就火花四濺,整個飯桌上都充斥著曖昧的氣息。


    明明是在寒冷的冬季,卻仿佛提早進入到春天裏似的。


    那天飯後如何,連北川沒有追問三弟。


    不過幾日後,連玉川再回往顧家村時,心情是相當得好。


    連玉川這犢子,光顧著追姑娘,把家裏親人都給忘了!


    眾人在連公館吃了一頓飯,便都被兄弟倆給攆走。


    金家留下兩個機靈隨從,跟在金康越身邊照顧左右。


    連北川也為金康越挑來兩個人手,寸步不離地服侍著。


    洋醫生、中醫大夫更是定期登門,誓要把這位表弟照顧好。


    金康越是搬進連公館以後,才知曉連北川早狠狠教訓過那幾個打手。


    他們此時同他一樣,亦躺在床榻上遭著罪。


    “他們都是受人指使,表哥,你下一步打算怎麽樣?”


    金康越對報仇沒啥快感,他就是擔憂連北川的安危。


    連北川想到前不久,他和顧青黛再次登入曹雍家的大門。


    說了一兩個鍾頭的廢話,最後是借著酒勁兒,曹雍才與他們倆說些“實在話”。


    概而言之,曹雍是想把手下的班子換換血,幹掉連凱,可提上來一個自己人。


    要是能把那鴻濤、黎漢州都給解決掉,就再好不過了。


    連北川感慨不已,設計一次小館子的局,竟讓曹雍記恨到現在。


    他的官癮到底有多大?


    不過這樣更好,他們得到曹雍的默許,明麵上給他當槍使,就能除掉那幾個害群之馬,算是變相折斷宋嶽霆的羽翼。


    那鴻濤已算是半個自己人,黎漢州手裏的錢權太多,不宜過早動手。


    剩下的就是,連北川一直看著不順眼的元森。


    灤城商會每年給治安隊提供那麽多軍資,這支隊伍理應站在他們這頭,讓宋嶽霆背地裏操控算怎麽檔子事?


    下一步幹掉元森,但還是先別告訴金康越了吧。


    “下一步當然是與你未來嫂嫂一起多賺錢,等她什麽時候成為灤城數一數二的小富婆,我和她說不定才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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