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離了預計的登陸點,劉毅有心調整方向,繼續往遊泳場潛,可看了下天色隻能放棄。


    眼下已經四點左右了,遊過去搞不好就得天光大亮。


    那時候什麽晨跑的遛狗的全都冒了出來,保不齊就會有那麽一兩個性格比較衝動和敏感的。


    自己光著屁股露頭,再被人當成變.態追的滿世界跑。


    想想那可怕的場麵,劉毅下意識的打了寒顫。


    左右觀察,堤壩上方既沒人影,也沒有監控攝像,趕忙劃水靠過去。


    商業區嘛,雖然聽著人流攢動,但淩晨四點來鍾,估計大半沒什麽人。


    抓緊時間就近找個小店,先搞身衣服再說吧。


    快速遊到堤壩邊,腳踩著延入水中的寬大台階露出上半身,做賊似得左右看了看。


    再次確定兩側沒人沒車,躬腰夾腿甩著小碎步,順著大台階狼狽的向堤壩上方跑。


    臨到最上方時,又動作猥瑣的停下腳步,再次探頭警惕的四下張望。


    堤壩上麵是環湖景觀路,路對麵是一條綠化隔離帶。


    透過隔離帶綠植,能看到後麵是環湖路和一些的臨街店鋪。


    趁著四下沒人劉毅果斷行動,一溜小碎步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穿過了馬路,一頭紮進了綠化隔離帶的綠植裏。


    這一刻,劉毅是實打實的身無寸縷……不對,有“縷”。


    他嘴裏叼了一隻襪子。


    隻是作為一名果奔界的新手,此刻的他實在是太過緊張了。


    忘了人已經上岸,襪子完全可以用手拿著。或者,套住某處涼颼颼,還在滴答湖水的關鍵部位……


    戰術心理學和刑訊學資料上都提到過,人果著的時候,無論身體還是心理,都是極為脆弱的。


    幹架的話戰鬥力會大打折扣,被審訊時,心理防線也容易被突破、


    今天,劉毅算是實打實的切身體驗了一把。


    貓在綠植中間,仔細的觀察著公路對麵的店鋪。


    沿街大大小小的招牌,有的從文字上能看出是經營什麽的,有的得靠猜,有的則完全看不出來。


    鎖定了幾家有可能找到衣服的店,視線又落在幾處目標店鋪和周圍店鋪的門前窗下。


    不少店鋪門口都裝了監控攝像,行動時能避開最好,如果有實在避不開的,就必須想辦法破壞掉。


    仔細觀察了幾分鍾,劉毅的視線鎖定了右側小街口另一側的便利店。


    便利店正門側麵裝著監控,不過攝像頭是耷拉著的。


    橫移幾步調整了下視角,看到攝像頭後麵連著的線束是斷的。


    眯著眼觀察了一下卷簾門到下方,地鎖似乎也被破壞了。


    “難道那家店昨晚被偷了?”劉毅心裏打了個問號。


    順著綠化帶移動到便利店正麵,距離縮短到不足十米,更多的細節被觀察到。


    不單便利店的監控和地鎖被破壞了,右側店鋪的監控探頭監控的方向明顯被人有意調整過。


    想來之前的監控角,應該能掛到了便利店門前。


    確定了可以動手的目標,劉毅不等動彈呢,隱隱的動機工作音入耳,趕忙爬伏下去。


    過了一陣,倆警察開著輛電瓶車,由南向北出現在臨湖的環湖景觀路上。


    緩緩開過去的時候,劉毅的一顆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兒。


    如此緊張不是因為他藏身的地方容易被發現。而是因為他穿過觀景路時,留下了一道濕腳印。


    說起來光屁股狀態,確認讓人心神不穩。換做其他時候,打死劉毅也不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心裏懊惱的要命,眼睛死死的盯著電瓶車上的兩個警察。


    暗自做好準備,一旦對方發現異常停車。必須要趕在他們用對講機匯報情況之前,衝上去把人幹掉。


    萬幸,晨霧讓水泥地上掛了一層水汽,腳印看起來不那麽明顯。


    倆警察的注意力又全在湖麵上,根本沒怎麽往路麵上瞅。


    電瓶車越過有腳印的地方繼續向北去,劉毅仔細觀察了一陣車上警員的動作。


    確定他們沒有使用對講機之類的異常舉動,懸著的一顆心才慢慢落回胸腔。


    待電瓶車開出去兩百多米,隨著堤壩的走向遠去,迅速起身,貓著腰三步並兩步穿過馬路。


    衝到便利店門前蹲下,用襪子掂著手探入卷簾門下方。稍稍用力往上一提,卷簾門嘩啦作響間被掀起了十來厘米高。


    趴下身體往裏看去,店裏的半扇玻璃門向內開著,昏暗的店裏地麵上非常雜亂,食品、飲料什麽散的到處都是。


    大致確定裏麵沒有人,劉毅把卷簾門又掀起了一些,人貓腰鑽了進去。


    停在門口警惕的四下掃視,手緩緩收力放下卷簾門。


    店內逐漸陷入黑暗,隻有吧台上方的電子鍾發出的熒光,隱隱的散出了一點兒光線。


    劉毅蹲在門口屏息待了幾秒,確定沒有任何生人的氣息才動作起來。


    先轉進吧台,抽下兩個塑料袋把腳套上。順手從吧台下方拿起一支手電按亮,仔細的擦去進門後踩出的帶泥水的腳印。


    處理好足跡,隨便拿了一袋餅幹和一盒牛奶,一口餅幹一口奶,邊吃喝邊順著貨架往裏走。


    店裏麵有兩個小門,一個寫著“更衣室”,一個寫著“倉庫”。


    推門走進更衣室,屁大點兒的房間裏左右兩側各放了一個雙門的儲物箱。


    左側倆門,看標簽一個是什麽“健”,一個是什麽“賢人”。


    右側倆門兒上,一個寫著什麽“杏”什麽的,另一個是“沙紀”什麽什麽的。


    劉毅沒有異裝癖,也沒打算化妝成女人,直接用蠻力拽開了左側的兩個薄鐵皮製成的更衣櫃。


    島國人還是很講衛生的,起碼在外麵,裝也裝的非常幹淨整潔。


    兩個男員工的櫃子裏都沒什麽異味,裏麵除了便利店的員工服,還有短褲、長褲、襯衫、運動鞋什麽的,應該是各備了一套換洗的衣服。


    比劃了下長褲,才到腳踝不能穿。運動鞋是40的,劉毅42的腳根本穿不了。


    隻能穿了條短褲,又套上件襯衫。


    翻找了一下,一個箱子裏找出了一萬多島國幣,另一個箱子裏有一塊手表。


    錢揣進兜裏,手表戴在手腕上,打算離開更衣室的時候,稍稍猶豫了一下。


    反身把兩個女更衣櫃也給拽開,一個櫃子是空的,另一個櫃子裏發現一女士小錢包,錢包裏的四千多島國幣揣進兜裏。


    然後,把三個箱子裏的衣服什麽,全都拽出來散落到地上。


    原因很簡單,賊翻找財物,沒理由隻偷男的不偷女的。


    而且,把所有東西都散在地上,丟衣服的人一時半會應該注意不到。


    離開更衣室,劉毅看了眼靠內側的兩趟貨架,雖然沒找到鞋,但見有賣人字拖的。


    找了雙合腳的套上,總算是能“出門見人”了。


    本來就是一個剛剛招過賊的地方,倒不用費力特意布置現場。


    燃眉之急解決了,又塞了幾口吃的,從收銀機裏抓了幾個之前毛賊看不上的硬幣準備離開。


    蹲在卷簾門內側聽外麵的聲音時,劉毅轉頭又看了眼亂七八糟的超市。


    他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偷東西的賊動手前知道破壞監控,應該屬於比較專業的哪一種。


    作為一名專業的賊,進來後該偷什麽就偷什麽唄,為什麽要把店裏搞的這麽亂?


    挫折後槽牙想了幾秒,琢磨著也許進來的人,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偷東西,而是尋仇報複之類的。


    畢竟這是一個暴力社團合法的國度。


    事不關己,劉毅也隻是奇怪了一下。聽了一陣,確定外麵沒有人車經過,便掀起卷簾門離開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半個小時前,狸貓躲在綠化帶裏觀察了一陣,最終選擇了這家可以最大程度避開周圍監控的便利店。


    破壞了外麵兩個監控和地鎖後進到店裏。


    把店裏搞這麽亂,是因為他要掩蓋拿走了潔廁靈、打火機煤油等,一些在有化學知識的人眼中,極為敏感的東西。


    套上衣服,劉毅的行動從容了很多。轉進小路,一路避著監控,左轉右繞順利穿過了商業街區。


    走了十多分鍾,終於看到了一個公用電話亭。


    投幣撥了高梅的衛星電話號,等了一陣聽筒裏響起了一陣島國話提示音。


    劉毅聽不懂,但猜測這個公用電話可能撥不了衛星號碼。


    按下掛機鍵又撥了緊急聯絡號,等電話接通,無視聽筒裏響起的聲音,直接報出了身份識別碼。


    幾秒鍾的忙音後,一個急切的男聲響起:“遊魂,是你嗎?”


    “是我,我現在在八幡市的臨湖商業區,用的是街上的公用電話。”


    “你情況如何?”


    “我沒問題,但需要接應。”


    “好的,你現在……沿大津線向南,我安排人在通往龍神社的路口接應你。”


    “明白。”


    劉毅掛斷電話,看到馬路對麵停著幾輛自行車。擦去話機上留下的指紋穿過馬路,挑了輛順眼的,一腳把車鎖踹脫扣。


    騎上車沿著小路,往大津線主路上並。


    劉毅狂蹬自行車的當口,高梅接到了情報部門聯絡人的電話。


    慶幸的同時,新的難題也出現了。


    獵犬和狸貓已經出發,倆人此刻正潛在水裏,不管是衛星電話還是手機,根本打不通。


    抿著嘴唇權衡了幾秒,抬手衝不遠處的花虎打了個一串手勢。


    花虎看到高梅的手勢愣了一下,無法理解的又確認了一次。


    得到肯定的回應後不再猶豫,抬槍口朝空中扣下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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