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五人埋葬了死者,回到酒店,王炳向霍雲霆報告:“霍總,我們給高峰鬆了綁,狠狠打了他一頓,放他走了。”


    霍雲霆問:“他現在去了什麽地方?”


    王炳說:“估計回國了。”


    霍雲霆說:“對這家夥處理太輕了,唉,我當時時間緊迫,沒空對付他。”


    王炳說:“來日方長,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整他,現在要不要把你堂弟阿斌抓起來了?”


    霍雲霆說:“抓,一定要抓,抓到交給我叔叔霍春錦,看他怎麽處理,依我的脾氣,該一刀砍斷他的一條腿,把他變成廢人。”


    王炳說:“好,我這就帶人去抓阿斌。”


    然而就在霍雲霆命令王炳去抓捕霍斌之時,景遇又由於巨大的悲痛暈倒了。


    霍雲霆扶著景遇,對王炳說:“我不能在m國耽誤了,今天必須帶景遇回國,你帶人追捕阿斌,但不能耗時太長,一周天之內抓不到他就算了,可能他回江海市了,過一段時間你也回來吧。”


    王炳說:“好,我暫時留在m國,你帶著景遇回去,一路保重。”


    王炳告辭而去。


    當天,霍雲霆帶著景遇去了夏威夷機場,購買了飛往江海市的機票,當天下午四點乘上了飛機,飛行一夜,第二天中午回到江海市的家中。


    而霍春錦、賀方圓和錢婉約三人同行,在霍雲霆離去後的第三天,從夏威夷乘飛機回到了江海市。


    其實,這些說法都是良好的祈願,美麗的迷信,不能化為理想的現實。


    景遇從來不相信護身符,本來也願意珍藏它,可是女兒之死對她的打擊太大,她無從排解痛苦,隻好扔掉它,隻當像詩人一樣抒發憤怒之情而已。


    張靈芝理解景遇的心情,去拾起地上的護身符,交到景遇的手裏,說:“景遇,別生氣,你和阿霆再過一年,還會生下第二胎,留著護身符給第二個孩子吧。”


    霍雲霆說:“護身符是叔叔送給孩子的禮物,你不好好珍藏它,就對不起叔叔的一番好意。”


    景遇抓住了護身符,再也不亂扔掉它了。


    正當此際,遙命進來了,依舊是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樣子,他擺了擺手,把手裏提著的一隻塑料瓶顯示給大家看,因為瓶中裝著九十九隻紙鶴。


    張靈芝看見遙命嘻皮笑臉的樣子,問:“你怎麽來了?”


    遙命說:“霍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從m國回來了,我怎麽會不知道?而且從報紙上知道了他取消為女兒舉辦的滿月宴會的事,唉,女兒在滿月那天升天,我來追悼霍總的女兒。”


    張靈芝問:“你手裏提的是什麽東西?”


    遙命說:“是九十九隻紙鶴,我今天上午親手折的,小孩子都喜歡玩紙鶴。”


    他把瓶子提到景遇的眼前,說:“景遇,我們曾經是同事,你的女兒就像我的女兒一樣,遭此不幸,我也很痛苦,我想和霍總一起把紙鶴燒給天上的孩子看,讓孩子騎著紙鶴,升入天堂,以後與紙鶴為伴,就不會寂寞了。”


    景遇說:“想不到你對我的孩子這麽體貼,這麽關心,謝謝,非常感謝。”


    燒紙鶴,無疑是搞封建迷信,然而這種迷信卻是美麗的迷信,表達良好的心願,猶如詩人的浪漫主義抒情。


    幸甚至哉,以迷信詠誌。


    景遇對霍雲霆說:“阿霆,孩子在天上寂寞,你就和遙命一起到外麵把紙鶴燒了,假設我們的孩子騎鶴上天堂吧。”


    遙命說:“不是假設,是真有那麽回事。”


    霍雲霆說:“是真也好,假也好,總之這是風俗,每年清明節到了,晚輩都為死去的長輩燒紙錢,我們為孩子燒紙鶴,比燒紙錢更好。”


    遙命笑著說:“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


    張靈芝怒斥遙命:“你胡說什麽?”


    遙命笑一笑:“我是跟霍總開開玩笑,我真正想說的是,心懷父母恩,騎鶴上天堂。”


    霍雲霆拍拍遙命的肩膀,笑著說:“等你死了,我為你燒一隻大大的紙鶴,讓你心懷父母恨,騎鶴下地獄。”


    遙命明白,霍雲霆認為自己的父母不讚同自己跟張靈芝來往,自己對父母充滿了怨恨,他不反駁霍雲霆的玩笑,說:“走吧,我們到外麵去燒紙鶴。”


    霍雲霆隨遙命到了醫院的院子裏的一棵樹下。


    太陽迷失,天空陰沉,幾片灰雲係在天頂,好像係不穩要掉落下來一般。


    眼前的樹頂住了快塌下來的天空,樹枝彎彎曲曲,樹底的小草低下了頭。


    遙命把塑料瓶中的紙鶴全部傾倒出來,倒在樹底下,霍雲霆打燃了打火機,打火機的火苗碰觸到了一堆紙鶴,嘭,紙鶴燃燒起來。


    一片片灰褐色的紙灰向天上飄去,像一群小小的密集的黑色的燕子。


    霍雲霆對著紙灰許願:“孩子,爸爸為你燒了九十九隻紙鶴,九十九代表了圓滿,願你騎著仙鶴,圓滿地回歸天堂,獲得永生的幸福吧。”


    遙命也對著紙灰許願:“九九歸一,孩子,願九十九隻仙鶴圍繞你歌唱,願快樂永遠圍繞在你身邊。”


    兩人燒完紙鶴,回到病房,張靈芝正在對躺在床上的景遇進行心理治療。


    霍雲霆看見景遇的臉上煥發出了陽光,他對張靈芝和遙命在今天的表現非常滿意,非常感動,說:“幹媽,你對景遇的關心真是無微不至,遙命粗中有細,對我女兒之死也關懷備至,我很感謝你們,我在幾年前就在m國買了一棟椰子山莊,本來打算送給你養老的,一直沒有說,我希望你和遙命早點成家,就把這棟山莊送給你當成婚房吧。”


    遙命一聽,心花怒放,眼裏也大放光彩,卻感到不便說什麽,免得言多必失,暴露了自己的愛財心理。


    張靈芝考慮到自己確實不適合在國內定居,自己為醫院操勞了一生,也需要晚年的幸福,決定接受霍雲霆的贈予,說:“山莊就不敢接受了,隻能說暫時免費住一住,山莊的所有權始終在你手裏,等到我百年歸天之後,你再收回山莊。”


    霍雲霆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至少你和遙命可以在山莊裏住一輩子,希望你們生活得幸福。”


    張靈芝同樣覺得賞心悅目,想起一首歌:馬兒呀,你慢些走哎,慢些走,我要把這大好的景色欣賞夠。


    不過,想歸想,她是女人,比男人含蓄,把許多想法埋在了心底,初來山莊,她還沒有說一句話。


    保姆說:“你們以後就是山莊的主人,當然要熟悉山莊,我現在正是帶著你們二位參觀山莊的裏裏外外。”


    一路行來,椰子山莊像花瓣一樣在三人眼前展開,山莊很大,方圓十幾畝,其中一幢別墅與配套幾所小房子,連同花園,使山莊看上去就像小小的城堡。


    山莊靠近靠近夏威夷海灣,海水一望無際地湛藍,像西洋女人的媚眼閃耀著秋波,海風撫過沙灘上無數的椰子樹。


    椰子樹很高,聳入雲天、每一株樹幹筆直,巨大的羽毛狀葉片從樹梢伸出,椰葉下麵結著一串串圓圓的椰果。


    奶奶的,椰果可真像西洋女人心口的大奶,果實內飽含豐富的椰子汁,椰子汁乳白色,比西洋女人的大奶裏流出的乳汁更加香甜可口,據說,病人一喝椰子汁,百病皆除。


    山莊裏許多地方都廣植椰子樹,難怪山莊叫做椰子山莊。


    三人走到了林蔭路的中段,拐了一道彎,從花園入口,走進了花園裏麵,遙命看著琳琅滿目的花樹和果樹,感歎說:“椰子山莊可能價值幾億。”


    張靈芝說:“你來山莊,山莊給你的第一感覺就是價值幾億,你眼裏隻有錢。”


    遙命說:“靈芝姐,在你眼裏,我就是隻喜歡錢的男人嗎?不,我告訴你,我追求美,法國雕刻家羅丹說過:不是生活沒有美,而是我們缺乏發現美的眼睛。我來山莊,嗬嗬,終於找到了久違的美。”


    保姆是美籍華人,懂中文,用中文說:“遙先生,你來山莊的第一感覺是山莊很美,第二感覺是山莊很值錢,大概值幾億,是嗎?”


    遙命很坦白,說:“不,我來山莊的第一感覺是山莊很奢華,很大氣,很值錢,第二感覺是山莊很美,不可否認,錢也是一種極品美。”


    保姆說:“美是極品錢。”


    張靈芝糾正兩人的說法:“錢是一種不具備觀賞性的實用美,美並不是錢,但很值錢。”


    遙命非常讚同張靈芝的說法:“你能幫助我們厘清錢和美的關係,這也是我追求你的原因之一,為了獎賞你,我要摘一顆椰子給你吃。”


    張靈芝說:“恐怕是你自己嘴饞,想一吃為快吧。”


    遙命說:“大家一起吃,不過,女人優先,你先吃,我後吃,你多吃,我少吃。”


    說著,三人仰望著一棵高達15米左右的椰子樹,樹頂簇生著黃綠色的椰果,椰果好吃,卻難摘。


    保姆對張靈芝和遙命說:“你們想吃椰果,我去叫人幫你們摘下來。”


    花園裏有專職園丁。


    一名老園丁正在花園東邊修剪花草,保姆去把他叫了過來,園丁得知新來的主人要吃椰果,特地帶來一把鐮刀。


    這可不是麥農割麥的普通的鐮刀,園丁帶來的鐮刀綁在一根很長的竹篙上,竹篙的長度可以觸及到樹頂的椰子。


    張靈芝和遙命很奇怪地看著這名園丁。


    園丁向那棵椰子樹舉起竹篙,讓綁定在竹篙頂端的鐮刀掛到一顆椰果的柄端,用力一拉,鐮刀向下割去,哢嚓,割斷了椰果與樹相連接的柄端。


    砰,一顆圓圓的椰果掉落到地上,好堅硬,居然沒有摔破。


    如法炮製,園丁又割下第二顆椰子,然後扔下采摘椰子的工具,去撿起兩顆椰子,用錐子紮破椰子的外殼,紮出細孔,將塑料吸管插入細孔裏,交給張靈芝和遙命一人一顆椰子。


    遙命和張靈芝各捧一顆插著吸管的椰子,用嘴銜住吸管,吸取椰果裏的白汁,感覺鮮甜可口。


    張靈芝一邊喝椰子汁,一邊問遙命:“山莊給你的第三感覺是什麽?”


    遙命回答:“甜,山莊給我的第三感覺就是甜。”


    張靈芝說:“山莊又不是食物,怎麽能讓你吃起來感到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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