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命說:“現在沒有恐龍,如果有,我就是砸鍋賣鐵換到錢,也要為靈芝姐買到她喜歡的寵物恐龍,我如果抓不住恐龍,就請一列火車把恐龍拖運過來。”


    張靈芝說:“恐龍那麽大,會把火車壓垮,破壞鐵路,破壞國家的安全,我不喜歡恐龍,我喜歡大象。”


    遙命拿著烏龜看了看,說:“靈芝姐,你的寵物變成了大象,是不是?好,我現在去把這隻烏龜退掉,再買一頭大象來送給你。”


    景遇對遙命說:“傻子,你的靈芝姐在哄你開心,她的寵物還是烏龜,你用不著去買大象,再說你買了大象,大象也進不了客廳,隻能大卸八塊裝進冰箱裏,你跑這麽遠的路,專程為你的靈芝姐送寵物,對她可真是貼心啊,將來,你一定是好丈夫。”


    遙命被景遇一誇,心裏洋洋得意,他把烏龜放在張靈芝的腳下,說:“靈芝姐,你瞧這隻烏龜多可愛,它現在特別想跟兔子賽跑。”


    張靈芝看著烏龜靜靜地趴在自己的腳前,十分文靜,它看著眾人盯著自己,立刻把頭縮進殼裏,隻露出兩隻綠豆似的小眼睛,機督地張望著。


    張靈芝把烏龜視為寶貝,對這隻縮頭烏龜說:“小寶貝,別害怕,我們大家都愛你。”


    烏龜聽了,過了一會兒,才試探地將頭一點一點地探出來,脖子一抖一抖。


    正在這時,景遇的寵物狗衝進了客廳,它一身雪白,身子一抖,好像散出一團白氣,景遇給它取名為白雨。


    白雨好像嫉妒烏龜被滿屋子裏的人喜愛,又好像忠於主人,為主人看家守門,不讓異類闖入主人家,所以就跑到烏龜麵前,汪汪叫著。


    烏龜嚇得又把頭縮進殼裏。


    小狗無法吞吃烏龜,又不能用嘴將它叼出去,隻能對它幹瞪眼,它雙眼盯著這隻烏龜,目不轉睛。


    這小烏龜似乎很膽小,小狗看見它一身被無比堅硬的殼包裹,硬殼呈墨綠色,像將軍身上的盔甲,頭躲在硬殼裏不敢出來。


    它耐心地等待,既不汪汪叫,也不喘氣。


    良久,良久,烏龜以為狗走了,威脅它的危險物不見了,便慢悠悠地伸出頭來,瞪著一雙得意的小眼睛慢悠悠地四望,一見狗瞪眼怒視它,趕緊又縮頭縮進殼裏。


    景遇俯下身,對小狗說:“白雨,小烏龜是你們動物界的賽跑冠軍,它曾經跟兔子賽跑,把兔子摔在身後,白雨,你要善待它,跟它交朋友,好嗎?”


    白雨似乎聽懂了,使勁地點了點頭。


    張靈芝也俯下身,拾起烏龜,說:“小烏龜,別害怕,我們和你,還有小狗是一家人,它不會吃你,你跟它一起玩兒吧。”


    說著,她把烏龜放在地上,烏龜果然伸出了頭,小狗跟它玩了起來,用兩隻腳夾起烏龜,往天上一拋,烏龜掉在地上,摔得砰地一響。


    大家全都笑了。


    張靈芝捉住烏龜,把它放在狗的背上,狗用背馱著它,在客廳悠轉。


    烏龜坐在狗的背上,伸出頭,張大眼,好像在客廳裏旅遊一樣。


    霍雲霆、遙命、景遇和張靈芝看到這一幕,再次由衷地發出開心的大笑。


    一陣笑聲過後,張靈芝對霍雲霆說:“你的頭受傷了,我就把這隻烏龜送給你,你把它燉了吃了,補補身子,怎麽樣?”


    霍雲霆說:“那怎麽行?烏龜是遙命送給你的禮物,我怎麽能貪圖這點小便宜。”


    遙命說:“霍總,你還是聽話,吃了這隻烏龜吧,我再買一隻大的送給靈芝姐。”


    霍雲霆說:“吃烏龜,吃青蛙,吃甲魚都是很殘忍的事情,如果我得了癌症,醫生告訴我,吃了烏龜可以治癌症,我也不吃,幹媽,你好好珍惜遙命送給你的烏龜,把它帶回去吧。”


    張靈芝帶著遙命送給她的寵物烏龜,和遙命一起離開了霍雲霆家,到了別墅外,兩人分手了,遙命回學校,張靈芝回醫院。


    霍雲霆靠近了景遇,景遇用手掬了一捧清澈的水,澆在他的頭上,說:“我幫你洗頭。”


    水從霍雲霆的頭上沿著他的脖頸,流到心房,他體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感,他閉上眼,比女人呼吸還柔軟的水浸泡著他的肌膚。


    這種浸泡時而形成一種擠壓,時而形成一種撫摸,老天,水有生命和性格,水的生命和性格是女人的生命和性格。


    他的愜意感達到了極致。


    景遇還在為他洗頭,用手搓揉著他染血的短發,血絲在水裏泡開,慢慢消逝。


    霍雲霆睜開眼,凝視著景遇,說:“親愛的,你和水是姊妹,你是姐姐,水是妹妹,你像水一樣溫柔,水像你一樣溫柔。”


    景遇說:“男人是山,山跟水在一起的時候,應該怎樣?”


    霍雲霆說:“山應當挺身而出。”


    景遇說:“海明威說過:冰山露出海麵的隻有四分之一,四分之三在水下。山跟水在一起,山最好被水淹沒,不要露出來,海底其實深藏著無數高山。”


    “山被水淹沒是最幸福的。”說著,霍雲霆就鑽進水裏。


    景遇也鑽進了水裏。


    隻見那小男孩回頭跑到小女孩身邊:“小薇,你不是喜歡唱歌嗎?每天早上起來跑兩千米,可以提高嗓門,你以後就能唱出高亢嘹亮的歌聲。”


    小女孩聽了翻白眼,嘟著嘴說:“我聽說跑步能促進身體發育,使身體長高,沒聽說過跑步能提高嗓門。要是跑步能提高嗓門,所有啞巴天天跑步,都成歌唱家了。”


    小男孩說:“我爺爺跟我講了,跑步是萬能的,不跑步是萬萬不能的,跑步就是萬能藥,可以促進身體長高,可以提高嗓音,可以延年益壽……”


    小女孩說:“跑步是萬能藥,跑步的人能長生不老,這些都你爺爺的廢話,你爺爺根本就是大騙子……”


    小男孩說:“好哇,你罵我爺爺,看我不揍你。”


    “東風吹,戰鼓擂,現今世界誰怕誰?你盡管放馬過來!”說著,女孩加快了步伐,向前飛跑,沿路撒下銀鈴似的笑聲。


    男孩假裝生氣,在後麵拚命追趕著她,不久,兩人一前一後把霍雲霆和景遇遠遠扔在了後麵。


    霍雲霆和景遇加快了步子,跟著他們跑,還是追不上他們。


    景遇說:“我們老了,追不上孩子了,世界是大人的,也是小孩的,但歸根結底是小孩的,小孩子朝氣蓬勃,好像早晨八九點鍾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霍雲霆說:“你以後一方麵要健身,一方麵要保養好身體,爭取早點生下我們的雙胞胎,我們好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景遇剜了霍雲霆一眼,說:“母親懷胎十月,才能生下孩子,哪能爭取早點生子?你就像那小男孩的爺爺一樣喜歡說大話。”


    霍雲霆模仿小男孩的腔調,說:“好哇,你敢罵我,看我不揍你。”


    “我是魔鬼我怕誰?有本事,我放馬過來。”景遇模仿那小女孩的腔調扔出幾句,把小跑改為飛跑,向前衝去。


    霍雲霆假裝生氣,在後麵拚命追趕著她,兩人一前一後,迎著早晨的陽光,沿著著街道奔跑,也是一種鍛煉,跑了幾分鍾,拐了一道彎,就到了海景公園。


    公園裏,晨練的人很多,太陽升起,鳥語花香,霞光沐浴著每一個人,人們的頭發像鍍上了一層金輝。


    人們晨練的方式多種多樣,有的打羽毛球,有的踢鍵子,有的跳健身操,在一座假山旁,幾十個老太太穿著紅色衣服,手持花扇,擺手扭腰,原來她們是在扭秧歌。


    公園中央,十幾位老爺爺在遛鳥,他們把鳥籠掛在樹上,讓小鳥們呼吸著新鮮空氣,嘰嘰喳喳討論著該怎樣吃喝玩樂。


    公園裏有太極拳培訓班。


    霍雲霆帶著景遇,穿過扭秧歌的隊伍,到太極拳培訓班交錢報了名,就跟著一幫練太極拳的中老年人,練了起來,提氣,運氣,下蹲,弓步,衝拳,收拳……


    景遇和霍雲霆是第一天接觸太極拳,也學著運掌伸拳,動作很不標準。


    培訓班的師霍走了過來,輔導了霍雲霆幾招標準動作,然後大談練太極拳的理論:“太極拳以道家哲學中的太極和陰陽辯證理論為核心,集頤養性情、強身健體、技擊搏鬥等多種功能為一體,是一門博大精深的武術哲學。”


    霍雲霆說:“太極拳如果是一門愛情哲學,那麽,學習它的人就更多了。”


    師霍說:“太極拳也是一門愛情哲學,男人是陽,女人是陰,太極拳講究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陽剛和陰柔相濟,這難道不是愛情哲學?”


    霍雲霆說:“我覺得你的解釋有些牽強。”


    師霍說:“一點也不牽強,男人和女人在白天是分開的,晚上男人和女人相疊合,男上女下,或女上男下,這就是陰陽相合、相濟、互補……這是宇宙大哲學啊。”


    霍雲霆說:“太極拳是愛情中的人體相交理論,具有創造人類,提高人口體質的偉大作用,的確值得一學。”


    聽景遇如此一說,霍雲霆對螞蟻更感興趣了,想不到螞蟻也像人類一樣,形成了嚴格的社會體係,真不知道是人類克隆了它們的生活方式,還是它們克隆了人類的生活方式?


    地上有一根小木棍。


    霍雲霆出於好奇,拾起地上的小木棍,想撬開蟻穴,看一看螞蟻王國的生活實況。


    “小心!”景遇提醒說。


    霍雲霆聞聲立即縮手,突然發現兩人的腳下傳出了沙沙的聲音,一群炳蟻張開鋒利的顎,向他們衝了過來。


    景遇說:“快退後一步。”


    霍雲霆和景遇同時向後一躍,逃離了炳蟻一步,炳蟻一時看不見他們。


    景遇說:“炳蟻有發達的上顎,以及分泌酸性毒汁的顎管。你要是不小心被它咬了一口,你就會中毒。”


    霍雲霆感歎說:“炳蟻好厲害。”


    景遇說:“炳蟻沒有兩板斧,就不配充當衛士了。”


    霍雲霆說:“我能不能請炳蟻給我當保鏢?”


    景遇說:“那得等炳蟻修煉成仙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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