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霆說:“那就祝福他們破鏡重圓吧。”


    景遇又說:“遙命今天給我打電話,先是哭,後是笑,他還告訴我,他為了感謝幹媽願意重新接受他,他打算舉行會餐,請我們去赴宴。”


    霍雲霆問:“在哪家酒店舉行會餐?”


    景遇說:“不是酒店,是在幹媽的家裏。”


    霍雲霆問:“這到底是誰請客?”


    景遇說:“當然是遙命請客,他拿錢出來買菜買酒,借幹媽的廚房做菜做飯,他還講了,在幹媽的客廳裏舉行會餐比在豪華大餐廳更有情調。”


    霍雲霆笑了,說:“可能是為了更省錢吧,遙命非常愛錢,愛錢的人的一大特點就是吝嗇。”


    景遇說:“我覺得在家裏會餐,更有一種家庭和諧的氣氛,不像在酒店裏受拘束,從這點上來講,確實更有情調。”


    霍雲霆說:“行,我承認你的說法,既然遙命請我們赴宴,我們總不能空手而去,帶點什麽禮物去為好?”


    景遇說:“送一隻雞。”


    霍雲霆問:“為什麽送雞?”


    景遇說:“雞是愛神,能拯救愛情。”


    霍雲霆笑了起來:“你真會開玩笑。”


    景遇說:“民間有一道菜叫做筍穿雞翅,這道菜的來曆足以證明雞是愛神,我們送雞給遙命和幹媽,就是希望雞保護他們的愛情。”


    為了證明她的這番話,她敘說起雞與愛情的神話:


    從前,有一個叫冬筍的女孩,母親死了,父親續弦,後娘經常虐待她。


    一天,後娘故意將一百斤混在一起的黑芝麻和白芝麻攤在地上,刁難冬筍,叫她在半天內將它們分開,不然,就不給她飯吃,罰她一晚不睡覺。


    天啊,冬筍如何將黑芝麻堆成一堆,將白芝麻另外堆成一堆呢?正當她為難的時候,一隻金色的公雞跑了過來,將芝麻啄食得一粒不剩。


    冬筍無法向後娘交待了,立即哭了,那隻金雞卻笑了,來到兩隻缸前,張開嘴一吐,吐出一缸黑芝麻和一缸白芝麻。


    隨後,金雞搖身一變,變成一個仙童,含情脈脈地望著冬筍。


    冬筍也對金雞仙童一見鍾情。


    後娘來找冬筍,看見她把黑芝麻和白芝麻分開得如此完美,無可挑剔,也就知道這一招對冬筍不靈,於是,就想出另一招,那就是把她隨便嫁出去,以後自己眼不見,心不煩。


    她把冬筍許配給百裏之外的一戶窮人家的傻兒子。


    但一向逆來順受的冬筍堅決不同意,後娘就囚禁了她,逼迫她答應。


    金雞仙童聞訊後,請求玉帝解救冬筍,玉帝以仙凡不通婚為由,拒絕了他,一時之間,他無計可施。


    冬筍得知情郎無法解救自己,萌生了自殺的念頭,一天,她趁人不備投水自盡。


    觀音菩薩得知此事,以還魂神水救活了冬筍,又在玉帝麵前替金雞仙童求情,破例允許仙凡通婚。


    玉帝隻好網開一麵,讓金雞仙童和冬筍結成夫妻。


    如今秦淮一帶有一道菜肴,名叫筍穿雞翅,筍代表了傳說中的冬筍姑娘,雞翅代表了金雞仙童,所以這道名菜筍穿雞翅,就是當年觀音菩薩成全一對情人的愛情的見證。


    霍雲霆聽完景遇胡說八扯的神話,笑了:“你講的雖然是神話,根本不可信,但很吉利,我們明天就給遙命送一隻雞,讓他和幹媽做一道筍穿雞翅,他們吃了後更加堅定愛心。”


    然而問題來了,遙命從小到大,從沒宰殺過雞,不知道如何下手,從哪裏下手?


    那隻雞望著他,咯咯咯地叫,叫聲充滿哀憐。


    遙命痛苦地閉上雙眼,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四七二十八,砰,一刀砍下去,誰也不知道這一刀砍在雞身的什麽部位。


    那隻雞見一刀砍朝它砍下,將頭一偏,它的雙腿被繩子綁住不能跑,但能蹦跳,它一跳,刀正好下去,斬斷了捆綁它的雙腿的草繩。


    它的翅膀沒有被束縛,雙腿又獲得了自由,它一邊咯咯咯地叫著,一邊飛跳。


    遙命在心裏大歎:“完了,完了,雞跑了。”


    雞為了活命,還能不跑嗎?它在廚房裏飛上飛下,上竄下跳,隻是不得其門而出。


    遙命仰望著雞飛的方向,揮舞著刀,朝天空上下亂砍,也亂叫:“廚房就這麽大,量你也逃不了,我殺了你,殺了你……”


    雞就偏不讓自己被殺,飛得更厲害,突然,飛到了廚房的門口,便一飛而出。


    遙命追出廚房。


    廚房與客廳相連,這隻雞不聰明,胡亂飛跳,一下子從客廳的大門裏鑽出了客廳裏,撞見了坐在客廳裏的霍雲霆、景遇和張靈芝。


    景遇大歎:“遙命自告奮勇殺雞,結果殺不了雞,把雞逼到這兒來了。”


    正在這時,遙命拿著菜刀,追進了客廳,大叫:“大家齊心協力,抓住它。”


    說著,遙命向雞撲了過來。


    雞站在地上,向上一蹦,雙翅拍打,在客廳裏飛上飛下,咯咯亂叫。


    霍雲霆和景遇加入捉雞的行列中,兩人仰起頭,身子追隨著雞飛的方向,雙手向上捕捉。


    遙命急了,看準雞身,擲出菜刀,噗,雞在天空一縱,翅膀的邊緣被刀擊中,刀掉到地上,同時,天上掉下幾根羽毛。


    雞飛得更狂亂了,一不小心,撞到張靈芝的臉上,雙爪一抓,在她的臉上抓出幾條痕跡,幸好沒有抓出血。


    張靈芝抹了一把臉,氣得大叫:“遙命,你怎麽這麽沒用?連一隻雞也殺不了!”


    遙命跑到張靈芝身邊,安慰她說:“對不起,我從沒有殺過雞,沒有經驗,但我一定會殺掉它。”


    他撿起地上的菜刀,又去追雞。


    雞在客廳裏不肯就範,時而落在地上蹦跳,時而飛到半空,地上落了許多雞毛。


    張靈芝看見客廳裏被這隻雞弄得烏煙瘴氣,感覺很氣悶,就把各個房間的所有窗戶都打開。


    雞似乎飛累了,落在霍雲霆頭頂,霍雲霆伸手一抓,終於抓到了它,大喊:“遙命,我抓住雞了,我抓住雞了,把它再次交給你,好男人,宰掉它,我們等著吃肉。”


    遙命第二次從霍雲霆手中接過雞,怯怯地說:“我沒有殺雞的經驗,你能不能幫忙?”


    霍雲霆說:“我也從來沒有殺過雞。”


    結果,景遇和張靈芝二人也都從來沒有殺過一次雞,她們是女人,更是害怕殺雞。


    霍雲霆說:“遙命,我是客人,你是主人,這活兒還是該你幹。”


    “哈哈,我終於悟出了殺雞的方法,先把雞摔死,再砍斷它的脖子。”遙命大笑著說,把雞往地上狠狠一摔。


    豈料,雞被摔在地上,轟,向天上一飛,從客廳裏竄到走廊上,在此之前,張靈芝為呼吸新鮮空氣,把各個房間的窗戶都打開了,那隻雞看準了一扇敞開的窗口,咯咯咯大笑著,飛出了窗口,飛到窗外,落到地上,跑得不見了影子。


    四人站在客廳裏眼睜睜看著雞跑掉,無比惋惜,唉,鮮活的大公雞是吃不成了,今天的會餐減少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經此一鬧,張靈芝的住房外麵那棵樹上喳喳叫的喜鵲受到驚擾,一展翅飛得不見了蹤影。


    霍雲霆、景遇和張靈芝在客廳裏聽到廚房裏哎喲哎喲的叫喚聲,全都跑過來,一看一條鯰魚在地上彎曲著身子,遙命倒在鯰魚的一旁,三人都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樂得哈哈大笑。


    張靈芝說:“遙命,你既不會殺雞,也不會宰魚,看來也不會做菜,你幹嗎要逞能?現在出洋相了吧。”


    景遇說:“幹媽,你別怪遙命,遙命從小嬌生慣養,什麽也不會做,不過他的一番心意是痛惜你。”


    張靈芝去扶起遙命。


    遙命站在張靈芝麵前,說:“靈芝姐,你說我逞能,我就不逞能了,你把魚抓起來試試?”


    張靈芝自信滿滿,一彎腰,兩手向鯰魚按去,鯰魚尾一擺,身子向前一滑,張靈芝的手沒能按住它,她再分開雙手,一隻手去抓鯰魚頭,另一隻手去按鯰魚尾,她以為可以十拿九穩地捉住它,沒想到它身子一彎,頭和尾從她的雙手間滑出。


    鯰魚不僅跑了,反而弄得張靈芝雙手掌心沾滿黏液,估計用這雙手抓蘿卜,蘿卜也可能從手中滑出。


    遙命反過來嘲笑張靈芝:“靈芝姐,怎麽樣?感覺如何?嘲笑別人容易,自己做起來更難,以後不要再笑我了,我的好大姐。”


    霍雲霆看著地上的鯰魚說:“這種魚很特殊,隻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漁民才能抓得住活的,一般人隻能抓住死的。”


    景遇反駁霍雲霆:“漁民受過專業訓練,這可是破天荒頭一次聽你這麽說,學校裏訓練他們抓過魚嗎?”


    霍雲霆說:“他們是自學。”


    景遇說:“你既然說他們是自學,就不能說他們受過專業訓練。”


    霍雲霆說:“你就是自學也學不會。”


    景遇不服氣,從廚房的洗臉架上扯了一條毛巾,往鯰魚身上一包,把它抓住了,在霍雲霆麵前顯擺了兩下:“這算不算無師自通,不學而會?”


    霍雲霆說:“這不是手抓,而是用工具在抓。”


    景遇說:“不管白貓,還是黑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不管是用手,還是用工具,能抓到這條魚就是真本事,阿霆,你就是用毛巾都抓不住這條魚。”


    霍雲霆也不反駁,讓她在口頭上占點便宜。


    景遇把用毛巾包住的鯰魚放在砧板上,一拉開毛巾,等遙命來宰魚,可以鯰魚又一跳,從砧板上滑到地上。


    景遇用腳踩了霍雲霆一下:“你是木頭嗎?不會幫忙。”


    霍雲霆樂嗬嗬地說:“好好好,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美女三男幫,十指合力抱成拳,眾人拾柴火焰高,隻要大家齊努力,眾誌成城力量大,讓我們團結起來到明天,共同抓住滑溜溜的鯰魚,譜寫曆史的輝煌。”


    遙命見霍雲霆隻說不幹,譏笑著說:“朋友們起來,起來,起來捉魚!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這是最後的鬥爭,團結起來捉魚到明天,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會實現!”


    鯰魚躺在地上,似乎在得意地炫耀,沒有人能捉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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