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開始,向芬讓景遇和霍雲霆各自忙自己的去,家裏麵有她照顧霍天駿就夠了,再者,還說,兩老身體也健朗,有些事情還可以幫幫忙,連說帶趕把兩人“轟出”了家門。


    向芬是看出來,也感受出來了,她兒子霍雲霆平視看著冷冷淡淡的,不管她和丈夫做什麽,看似基本上都不聞不問,不過,不該他做得,該他做得,其實他已經做了。


    尤其是霍天駿住院的兩周,霍雲霆對丈夫的照顧是無微不至,往往有些細微末節的地方她自己都忽視了,而兒子都很在意。為此,她心裏很高興。


    向芬心裏感動,高興,覺著有這樣一個兒子,還有兒媳婦,讓她可以拍著胸膛十分自豪的說,自己和霍天駿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父母。


    瞧著兩個孩子都憔悴了不少,丈夫雖然不說,她也知道,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所以才千方百計的把他們都趕走。


    “向芬啊,天駿的身子你跟我老實說說。”於順芳拉著向芬走到客廳的大陽台上問。


    向芬沒有去看她的眼睛,扭頭不吭聲。然而急得於順芳直跺腳,拽著她的手臂,怒瞪著她:“芬啊,你倒是和我說說啊!在醫院也碰不到天駿的醫生,你們一個個都不說,現在他回家了,你不說是要把我們兩個老東西急死啊!”


    向芬還真的擔心她急出毛病來,思考了片刻,看了看陽台門,“媽,不管我說什麽,您隻要別急別上火就行。”


    於順芳和她的老伴誰也沒有嘴上說,可心裏麵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你說,我都快入土了,有什麽事情聽不得的?”於順芳說。


    向芬猶豫了幾秒,“天駿的病治不好,隻能夠靠藥物延緩病情。”


    “嗯,繼續說,還有沒有啊?”於順芳說話的音調已經變了,臉色也是。


    “若是發病的話,很有可能……”向芬實在說不下去了,“媽,天駿在喊我,我去看看。”


    向芬不放心婆婆一人留在陽台,拉著她的手一起去了院子,兩人看著霍天駿生病的模樣,各有各的心疼和痛心。


    自從霍天駿生病後,景遇就變成了霍雲霆的跟屁蟲,因為她很害怕他突然會消失。


    這一天接近晚上。


    “景遇,時間不早了,待會兒我還有去叔叔家一趟,你就先回去吧。”


    景遇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還未說話就被霍雲霆牽到了公司門口。


    “公司裏麵有些事情我現在不得不跟我叔叔談一談,你就自己叫計程車回家。”


    景遇剛要說句話,霍雲霆已經走掉了,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門口盯著自己的保安,百感交集。


    景遇錯愕地走到了路邊,滿腦子的思緒都是亂的,她都開始質疑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病?霍雲霆現在都不會看自己超過三秒鍾,每次準備張口,都會聽到他下一個要去的地方,而自己就像是妨礙了他一眼,隻是回家,回家!


    她看了眼手機,確實不早了,可她暫時還不想回家,招手拉下了一輛計程車,說的地址是羅曉家,而按響她家門鈴之前,已經給向芬發過消息。


    “景遇?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羅曉擔心地問,手已經接過了景遇的包,順帶把她拉進屋子裏麵,瞧著她的紅撲撲的臉:


    “不用換鞋了,瞧瞧你,哭了?”


    景遇搖搖頭,被羅曉帶到了客房。


    “快說說,怎麽啦?”羅曉坐到她身邊,雙手捏了捏她的手,“手冰涼的。”說著,她抬起手摸了摸景遇他的額頭,“我去拿體溫計。”


    景遇拉住她,“不用了,我挺好的,沒生病。”


    羅曉:“景遇,你和霍雲霆吵架了?”


    景遇搖搖頭,順勢躺下去,“沒有。”


    這時肖柏敲了敲門,輕聲問景遇要不要喝點什麽。


    “不用了,羅曉你先出去,我現在特別累,想睡覺了。”羅曉愣了幾秒,點頭的同時打開門,“景遇,冰箱裏麵有吃的,你若是餓了就去吃點。”


    景遇沒有作聲,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


    見狀,羅曉沒有說話了,輕輕關上了門,然後和站在她身後的肖柏一起回房間。


    羅曉把孩子哄睡著後,和肖柏聊了幾句,她心裏還是放心不下,走到陽台上去給霍雲霆打電話,不過對方正在通話中。


    “怎麽樣了?”肖柏躺在床上正在翻閱有關於家具方麵的雜誌,“沒打通?”


    羅曉滿臉刻上了大寫的擔憂,“他在和其他人通電話。肖柏,他們之間該不會是出現了什麽問題吧?”


    肖柏合上雜誌,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羅曉躺下。“沒事的,我覺著景遇就像是她說的那樣,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羅曉躺下去又坐起來,“我不覺著,你都沒有看到她進門的樣子,我覺著一定有事。”


    肖柏彎下腰,“你也不要想得太多了,我要關燈了,快躺下。”


    零晨一點鍾,霍雲霆還在父親的公司裏麵,他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他也沒有注意到,所以到現在一點都不知道景遇的事情。


    倒是向芬躺在床上輾轉不眠,一直都在想兩個孩子怎麽都不回家呢。


    第二天早上六點鍾,向芬就起床了,她首先給霍雲霆打了電話,沒有打通又給景遇打。


    景遇睡得正沉,丟在床尾的手機震動沒有打擾她睡覺。


    直到八點半,景遇翻了個身,一睜開眼發現天花板上的燈很陌生,騰一下坐起來,“哦,差點忘了,這是羅曉家。”


    這會兒羅曉和肖柏已經去公司了,準備好了早餐,另外還留下了一張便條。


    “真是的,我腦子是壞掉了嗎?竟然來打擾羅曉他們。”景遇沒有梳頭發,洗漱之後做呆呆地坐在餐桌旁,盯著便條發愣。


    而這個時候向芬已經給她打了無數電話。


    “景遇這孩子到底去哪兒了?”向芬躲在浴室裏麵幹著急。


    “芬啊,你在哪兒啊?天駿說想鮮奶,冰箱裏麵沒有了,我和你爸去趟超市了啊。”


    向芬忙不迭回應:“不用了,”邊說她放好了手機打開浴室門走出來,“您就在家照顧天駿,我去買鮮奶。”


    沒等於順芳說話,向芬已經中島玄關換好了鞋子,隨後就出門了。


    向芬還在給景遇打電話,這一次總算是有人接聽了。


    景遇:“媽……”話還未說一句完整的,她就聽到電話另外一頭的音量大得可以震破耳膜,“景遇,你在哪兒啊?”


    景遇:“我在羅曉家,馬上回去。”


    向芬鬆了口氣,心裏又奇怪:“景遇啊你沒有和霍雲霆一起嗎?”


    景遇一愣:“嗯。沒有。”


    向芬:“你們這兩個孩子,一個個都不回家,都不省心!”


    景遇:“媽,霍雲霆昨晚也沒有回去嗎?”


    向芬:“是啊,到現在都沒有聯係上,你們兩個是不是吵嘴了?都不回家的?可把你們爺爺奶奶擔心壞了。”


    景遇:“沒有,媽。爸的公司離羅曉近,我有點頭暈,就沒有回去了。對不起,你跟爺爺奶奶說說,我馬上就回去。”


    向芬:“好好。你和霍雲霆之前去公司了?”


    選景遇:“嗯。怎麽了?”


    向芬一驚:“沒什麽,景遇你快回吧,你這孩子這幾天也是累的夠嗆,回家了,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景遇:“嗯,知道了。”


    向芬越看越心疼,上前握住她的手,“景遇啊,你現在也是媽媽的孩子,心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別憋著,知不知道?”


    景遇怎能不知道了,這段日子家裏麵沒有霍雲霆的身影以外,爺爺奶奶還有爸媽都對她很好。


    “媽,我真沒事。現在也不早了,爸現在或許還在想您怎麽還不回去睡覺呢?”說罷,景遇放下牛奶杯,牽過向芬的手把她送到了樓梯口。


    現在景遇嘴上說沒事是真的沒事了。


    不過,換在三天前或是四天前,有事,出了大事似得,霍雲霆沒給她打一個電話,沒有一條消息,人間蒸發似得。


    可現在就是現在,也過去了,她都已經習慣了,不該想的該想的,她統統都不去想,活在當下,照顧好花店,寫好自己的,能夠幫忙爸媽的事情就去做。


    這些事情當中沒有霍雲霆,也包括不去想他。


    喝完了牛奶,景遇就躺在寬大的床上,側過身子盯著被拉上的窗簾,關了燈,睡覺。


    到了第二天又是一個沒有霍雲霆參與的一天。


    現在早上都是景遇準備早餐,為的是讓向芬能夠多睡十幾分鍾,準備好了,她是帶著早點邊吃邊去花店。


    到了午間,景遇正想自己是回家還是吃幾塊蛋糕應付一下,誰知於鶴走進店裏。


    “景遇,馬上六一了呢。”


    景遇沒接話,心想,六一不是小朋友的節日嗎?


    “景遇,怎麽沒有看到滿天星?”於鶴看了一圈沒有看到自己想要呃。


    景遇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站起來,指著百合的旁邊,“你看看哪兒?”


    “哦,有的,有的,”於鶴憨厚地一笑,隨後抱起了一整束憤淡粉色的滿心天走到了景遇麵前。


    “那個景遇,我這裏有很多小娃娃,麻煩你幫我把一起放進花束裏麵。”


    景遇勾唇笑笑,接過花,然後盯著於鶴從自己的包裏麵倒出了數十個不同動物的布偶,大概都隻有手掌大。


    “哎!”景遇故意拉長了語調,“你的女朋友可真幸福呢。”


    於鶴一聽這話不好意思,扭過身子也不說話。


    “花紙想要什麽顏色呐?”景遇問。


    於鶴猶豫了半晌,“牛皮紙那種的。”


    “嗯,眼光不錯,果然是美術老師呢。”景遇笑著說,“隨即就拿來剪刀裁紙,“今天多少號?”


    “明天六一,你說今天多少號?”於鶴覺著景遇怪怪的,“景遇你是不是有什麽煩惱?”


    景遇頓了頓,搖了搖頭,“沒事,我就是覺著時間過得好快。”


    花束包好後,於鶴留下來好景遇聊了幾句,後來因為一個電話就離開了。


    傍晚,景遇提前了十分鍾關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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