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遇還是沒有緩過來,“林丹,你該不是騙我的吧?”說著,她竟然高興的不知所措起來,往前走不是,停在原地也不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逗笑了其他人。


    “景遇,我和張山山真的要結婚了,傻姑娘!”盯著景遇的眼睛看久了,林丹明白過來她為什麽如此驚詫。


    她撫心自問,一開始同樣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答應,雖開心卻也有些沒有緣故的失落,不過,到了後來,都被甜蜜所替代了。


    霍雲霆覺著此刻還是把時間留給她們自己,隨後,摘下了圍裙,與張山山一同出去走走。


    景遇牽著林丹的手,兩人擠在一張藤椅上坐下。


    林丹告訴景遇,其實打掉孩子之後她就開始後悔了,之後連續的好幾天,整整一天的時間幾乎都是精神恍惚,食欲不振,尤其是到了晚上忍不住躲進被子裏麵哭一場痛快。


    她父母知道後,也都是滿臉愁雲,找她談心,疏導她,所有的人都沒有提起孩子的事情。


    這些人當中,她最心疼的是張山山,分明知道他喜歡孩子,打胎後的都快崩潰,兩天沒有說一句話,之後還是悉心照顧她。父母看在眼裏,才是接受他。


    “景遇,我現在很幸福,心裏一點負擔感都沒有。”林丹兩手緊握在一起,臉上綻出來的笑容,景遇看後,無不是為她高興,自己同樣也是幸福。


    “我現在收回之前說的話,景遇,”林丹臉色忽而嚴肅,“我是還年輕,不過,張山山並不算,我現在所想要的就是和他一起做我們想做的事情。”


    “張山山現在比你更幸福,我想的話。”景遇微笑著說,“你們是我見過最愛鬧騰,最喜歡分手,也轉變得最快的情侶了。”


    林丹收起了嚴肅,嫌棄地瞪著她,“什麽意思啊?你景遇就不能夠跟我說點好話嗎?”


    “瞧你,都快當新娘子了,還是小孩氣,”景遇指責道,“你呀,我們都要改改容易暴躁的脾氣,你家老張脾氣好,但也不經受不住你次次摧殘,知道不?”


    林丹偷著笑,甩手打到了景遇的胸上,“喲,比看著的有料嘛。”


    景遇故意板起臉,“去去。說正經的。你和張山山結婚了,他爸媽知道吧?”


    “你幹嘛說些廢話啊?”林丹都快笑出了眼淚,“隻有我爸媽嫌棄他,他爸媽才不會嫌我呢,我這麽美……”


    沒等林丹自我表揚完畢,景遇就給了她一擊,“你看,你看。兩家人的父母在你心裏擺放的位置就不對。”


    林丹被打蒙了,一臉不爽地怒瞪過去,身子也跟著側過去。


    景遇沒有停下,“你家條件好,若是你教養不好,人家父母還會喜歡你嗎?就算你們沒有住在一起,以後也一直不見麵嗎?他父母就是你的父母,再不喜歡,也不能夠當著長輩的麵說他們的不是,給他們臉色。還有啊——”


    林丹打了一個停止的手勢,“景遇,你到底還是那年出生的哇?”


    “嘖嘖,”景遇真想踹她一腳。“別說這些。我知道你會嫌棄我囉嗦,可這些也很重要,別嘻嘻哈哈的。”


    “是,老師您繼續還說。”林丹認真道。


    “你之前好像跟我說過,張山山的父母都住在老家,父母都有自己的工作,副業還是管理魚塘。你自己想想看,若不是勤快人,哪兒還會做那些。你不幫忙的話,也別添亂,說些什麽不用忙那些有的沒的。”


    這話說到了林丹的心坎上,不久前她還跟張山山抱怨,嫌他父母不知道享受,都快退休的人了,還忙魚塘的事情,出去打打牌,跳跳廣場舞多好。


    “您稍等,我拿支筆記著。”林丹打斷道,果真拿來了筆和紙。


    景遇一把拉過她,“記在心裏就夠了。你是幸福人,別身在福中不知福。”


    “什麽意思啊?”


    “你爸媽,張山山的爸媽基本不需要你們管,哪怕是以後老了,你們就用管好自己的小家就萬事大吉了。”說罷,景遇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門。“明白了嗎?”


    林丹又是驚訝又是高興地看著景遇:“嗯,有點懂了。景遇,你好厲害啊。”


    “別這樣誇我,我也是從客人那裏聽到的事,”景遇一麵說一麵推開林丹,起身伸了伸腰,“對了,你婚禮上的花,你想好了沒有?”


    林丹:“呃,這不是你該想的嗎?”


    景遇笑了幾聲,“小姐,那你也要告訴我你的喜好呐,不然,按照我的,給你白色雛菊,喜歡嗎?”


    “不不不,我喜歡粉色,給我各種粉色的玫瑰,對了,還有藍色妖姬。”林丹說著,仿佛自己已經落進了一片花海中不能夠自拔。


    “算了吧,還是不吃了。”景遇昨晚崴到了腳,出門之前一直都忘記了,耐著性子走完了花街,穿過前麵一道樹影,再左拐便是拉麵館。隻不過,她一點都不想走完。


    “啊——我走不動了。”這句話景遇已經說了快十遍。


    霍雲霆:“不遠了,耐心點,別嘟著嘴。”


    “不是,我有點難受。”景遇甩開了他伸來的手。


    “你就是鍛煉太少了,除了呆在花店裏麵搬搬花,就是盯著電腦一動不動的,現在走點路就難受。”說完,霍雲霆再次伸出手,“別磨磨蹭蹭得了,快點!”


    景遇:“喂!”


    “沒什麽好喂的!不是你說想吃拉麵的嗎?”霍雲霆被曬得臉都紅了,情緒開始有了變化。


    “其實,我現在不想吃了,就想坐一會兒。”景遇一麵說一麵已經一瘸一拐的走向了樹蔭底下的矮板凳。


    果然是大樹底下好乘涼,景遇從未覺著自己如此深愛大樹們,坐下的那一時刻,渾身都自在了。


    倒是緩緩而來的霍雲霆臉上半點的愉快也已經消失了,隻覺著景遇太過於矯情,與之前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盡管這樣,他也隻是往消極的方向去想,一點都不知道景遇左腳受傷了。


    沒幾分鍾,霍雲霆問:“休息好了沒?”


    聽這話的語氣,景遇斷然沒有一絲的胃口,“你要是肚子餓了,就自己去吃。”


    “說好的一起不是嗎?”霍雲霆反問。


    “可我現在沒胃口了,要去你自己去。”


    霍雲霆忽地站起來,語氣嚴肅地告訴景遇:“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景遇心裏重複了這句話,昂起頭,“我沒想怎麽樣,現在就是不想吃了,你想不想吃你隨意好了。”


    “景遇,你,”霍雲霆險些把自己所想的都說出來,“那好吧,你就坐在這裏吧,我去吃東西了。”


    景遇以為他就是嘴上說說,哪知道,他真的就掉頭走掉了。


    她也知道自己就是那樣說的,可是一旦真的發生她還是覺著自己很委屈,明明就是一件很小的事情,遷就一下自己,多坐一會兒就不行嗎,非得要說走就走?


    本來還很餓,現在已經氣飽了,景遇坐在樹蔭底下哪兒都沒去,也沒有那個心情。


    她想:反正這裏也偏僻,空氣好夠涼快,不需要急著回去。


    霍雲霆還是沒有料到她會一直坐在那裏,匆匆去買了拉麵直接就回了花店,站在門口一瞧,裏麵根本就沒有人。


    後知後覺往樹蔭底下那裏猜測,等到他頂著驕陽大汗淋漓地走過去,看見景遇確實仍舊坐在那裏,而身邊還多出了於鶴。登時,心底竄起來一股莫名地火氣,腳下生了風,快步過去,看兩人的臉色沒有好看到哪裏去,以至於讓於鶴失措地站起來。


    “不好意思,我以為景遇……”


    “沒什麽的,景遇該回去了!”說話的同時,霍雲霆伸手用力地拽了一下景遇,餘光看見矮凳子上放著藥膏和棉簽,下意識裏看了看身旁的於鶴。


    於鶴想告訴他景遇腳扭傷了,看似還比較嚴重,建議他去醫院看看。不料,被打斷了,現在又被冷眼盯著,渾身都不好受。


    “別看了,於鶴,你不是還要教你的學生畫畫嗎?別管我了。”景遇說著,推了推於鶴的手臂,然後笑了笑,“謝謝你的藥。”


    於鶴扭頭看向了景遇,“沒事。那我先走了。”


    “嗯,再見。”景遇仍舊笑笑說道。


    直到於鶴的背影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你,霍雲霆的眼神仍舊是充滿了敵意和不滿。


    “受傷了怎麽不跟我說?”


    景遇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沒什麽。”


    “沒什麽?”霍雲霆拉住她的手腕,“沒什麽至於讓他給你塗藥嗎?”


    “我自己塗的藥,於鶴幫助我買藥,就是這樣,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霍雲霆驀地轉過頭,手裏拎著的打包拉麵,湯汁溢出來,好幾下,它隨著他甩出去的手快丟出去了。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景遇冷冷道,彎下去一手抓起了於鶴賣的藥,轉身就走了。


    霍雲霆忽然之間意識到自己比想象的還要生氣,景遇的隱瞞、無理取鬧還有於鶴……所有負麵的情緒讓他無法去追她。


    霍雲霆原本就是一個自我的男人,在他接近二十年,乃至於回來斷斷續續的獨身日子裏麵,他更多的隻是想到他自己,倒也不是故意,他雖然是個細心的人,但也會忽視其他人的感受。


    在他看來同樣是一件小事情,激起的水花卻是讓他們瞬間意識到,他和景遇在一起並非是一件沒有煩惱的事情。


    沒有理由也沒有契機,兩人就誰也不說話,陷入了沒有宣告冷戰的冷戰之中,旁人走過都可以感受到他們身上透出來的那一陣寒寒的敵意而自動選擇保持一定的距離。


    於鶴之後找過景遇,詢問她的腳傷怎麽樣,她隻是點頭說沒事。


    他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也深知霍雲霆對自己可以說還說很討厭。


    可解決的法子他想不到,除了關心景遇,他就很少會出現在花店內。


    兩人的冷戰一直持續到他們自己受不了的地步。


    這天晚上,景遇為了趕稿子,提前了半個小時關店回家。


    阿狗在家裏麵,聞見了腳步聲就開始叫喚,而門口站的人其實是霍雲霆。


    景遇沒想過霍雲霆會找自己,看見他的時候更多的隻是吃驚。


    霍雲霆平淡地說:“我們談談。”


    “我現在沒空,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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