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像是生長在沙漠上的一株草,顏溪感激不盡,一抬頭,思考了片刻,“阿姨,我沒親人。就連唯一一個沒有血緣的姐姐還在精神病院。我……”


    蔣阿姨伸手去安撫她,輕聲告訴她慢慢說,別著急。


    “我以前不是一個好女人,現在過得不好都是我該得的。”顏溪紅了眼,嘶啞了嗓子,“我現在一無所有。”


    “瞧你說的,這不還有一個孩子嘛。”


    “您不知道,這孩子不是我的。說起來也不怕您笑話,她媽媽誤會我和他爸關係,倒是現在,他爸爸對我很好,可我不值得他這麽做。”


    蔣阿姨聽懂了,“她媽媽是不是還不知道她是智障孩子?”


    “我也不清楚。孩子爸就因為這件事一直都很自責,您說說,她作為一個孩子的媽媽,平日什麽都沒有做,現在反倒是說起其他人的不是,有理嗎?”


    星星大眼睛看了看蔣阿姨,又看了看顏溪,伸手說要吃餅餅。


    “好好,現在就跟你拿去,星星等著哈。”蔣阿姨起身去廚房。


    顏溪擦幹了眼淚,抱起星星,輕輕拍著她的背,“再叫我一聲媽媽好不好?”


    “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爸爸晚上回來。”


    星星抱住了她的脖頸,“爸爸說會帶星星去遊樂園,媽媽也去是嗎?”


    “嗯。”顏溪幸福地說道。


    田梵知道這件事後,特地去找了蔣阿姨,詢問她是否願意做全職的保姆,工資會比其他的保姆高出一倍。


    蔣阿姨她也不貪財,同意後,補充了一句:我也沒其他的本事,就是洗衣服做飯而已,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顏溪的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臉上時不時出現笑容,和星星相處的時間是以往的幾倍。因為她已經勸服自己,忘掉不能夠有孩子的傷痛,全心全意的接納星星。


    家中的氣氛活躍了,三人坐在一起吃飯,偶爾還會出去逛街,這些看起普通平常的小事,殊不知,在顏溪的世界裏麵變成了多麽有意義的事情,是她夢味以求的。


    “阿姨,霍雲霆去買水了,您就坐著吧。”說完,景遇看顏溪一直保持側頭不看自己的姿勢,尷尬地笑了笑,腦子裏麵正在想該說什麽話合適,結果,無論說什麽,搭腔的隻有蔣阿姨。


    霍雲霆帶了四瓶礦泉水,還給星星買了一杯鮮榨的橙子,接的人不是顏溪,也不沒有聽到她說話,望了一眼景遇,他開口說:“快到午飯的時間了,大家一起吃飯怎麽樣?”


    景遇無形中與霍雲霆保持了距離,卻是忍不住應和:“是啊,大家要一起吃飯吧。”


    “不用了。”顏溪冷冷說道,同時扭過頭掃看了一眼兩人,“星星認生,不喜歡和陌生人吃飯。”


    “也不是,我們之前見過的。”說完,景遇意識到自己多嘴了,埋下頭不再吭聲。


    尷尬而言可想而知,霍雲霆看在眼裏,站在自己女朋友那一邊,解釋自己之前去看顏溪得時候,景遇也跟著一起去了,還遇見了孩子的父親田梵。


    即便是這樣顏溪還是聲稱孩子不喜歡,說完,就牽起了孩子的手,一手撐開了遮陽傘,走出了涼亭。


    “你們以後別出現在我麵前!”走出他們的視線之間,顏溪丟出這句話,蔣阿姨一臉無措地拿起了背包和傘連忙跟上去。


    不過,三人沒有走多遠,景遇和霍雲霆就聽到了一聲:救命!


    待霍雲霆跑過去,看見孩子趴在顏溪的膝蓋上,正吐得厲害,小臉發青,身子逐漸縮成了一團,“快給田梵打電話!”


    話一出口,霍雲霆就抱過孩子,一麵接過蔣阿姨遞來的塑料袋,一麵跑起來。


    “我的車就在遊樂場的門口。”匆匆說完,景遇和蔣阿姨兩人一起攙扶著快要暈倒的顏溪,跟在霍雲霆的身後。


    “顏溪你抱著孩子,走在後麵,景遇你做我旁邊。”霍雲霆保持了冷靜,話音一落,車子已經發動了。


    田梵接到電話,另外一頭的顏溪說話聲音模糊,還斷斷續續,周邊的雜音很吵,根本就不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是什麽,然而,電話就被掛斷了。因為緊接著他還有手術要做,而手機放在了辦公桌上。


    霍雲霆的車速在安全的駕駛範圍內慢慢加速,闖了三個紅燈,一次被交警攔下,對方得知情況後,通知了自己一位同事,跟在霍雲霆的車後麵。


    本該是一個小時間的路程縮短到了三十五分鍾。


    到了醫院,星星被送進了看診室,顏溪無措地背靠著牆蹲著,眼下她真不知道若是星星出了事,她要如何向田梵交代。握緊了手機給田梵發消息或是打電話,都沒有回應。


    “別擔心,星星不會有事的。”若是這話是景遇說的,顏溪隻會不屑去聽,然而事實上不是,她揚起頭看著霍雲霆,緊鎖的眉頭去也還是難得舒展開來。“嗯嗯,希望星星沒事,希望她沒事。”


    半小時後,一位醫生走出來,明確地告訴他們孩子是因為消化不良,腸胃不適引起的胃痙攣,現在已經沒事了,以後一定要注意孩子的飲食。


    顏溪緩了口氣,使勁兒地摁著自己的心髒位置,連連感謝醫生。之後見到星星,她的小臉已經差不多恢複了原色。


    “對了,醫生,我想問您,田梵醫生在嗎?”顏溪問道。


    醫生:“嗯,他正在做手術,你是他什麽人嗎?”


    顏溪搖搖頭,陪在孩子的身邊什麽話也不說了。


    景遇被嚇了得半死,這一會兒坐在走廊上的鐵長凳子上冷靜。她一旁坐著霍雲霆。兩人想著等田梵做完手術,碰麵之後再走也不遲。


    就這樣一等就等了快兩個小時。


    田換了白大褂後端著一杯熱茶回自己的辦公室,打開手機一看,未接電話五通,消息數十條,無不是關於星星生病的事情。本還是勞累的他,猛然間就來了精神,咣當一聲放下茶杯,掉頭大步流星往星星所住的病房走去。


    “孩子呢!孩子!”田梵有點失控了,看見的護士紛紛都自然而然的後退,驚慌中告訴他不久前被送來的孩子換了病房,現在就在對麵右側的那一間。


    田梵生硬地道了聲謝,轉身就走向那間病房。


    “星星?”


    “田梵。”顏溪連忙站起來,激動地說:“你終於來了。”


    田梵走到病床邊,彎下腰去摸星星的臉蛋,“怎麽了?”


    “孩子腸胃不好,導致胃痙攣。”顏溪解釋,接著忙說:“現在已經沒事了。”


    “嗯,那就好。”田梵的語氣平平淡淡,“都吃了什麽?”


    “和平常一樣,就是今天去遊樂場,星星想吃冰淇淋,我就買了一個雪球。”顏溪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現在沒事就好了。”田梵心疼地望著自己的女兒,盡管心痛,可是忍住沒有對身旁的女人指責一句,誰叫他自己不能夠常常陪伴在孩子身邊。


    俗話說得好,好事成雙,禍不單行。


    醫院裏麵也有偶遇自己的前妻,田梵表示自己絲毫不想與她爭吵,有什麽話等到他下班了再說。


    而對方不依不饒,還問之前看見了那個小三和星星,咄咄逼問的問他是不是孩子生病了。


    景遇和霍雲霆見狀,我還未走過去,蔣阿姨就已經雄赳赳氣昂昂的站在了女人的麵前。


    “你孩子是生病了,不過,也不是大事。倒是孩子看見了你,恐怕是會嚇到的。”末了,蔣阿姨還補充:“你還是快走,別在公眾場合鬧事情,不然我會報警的。”


    田梵的前妻,你若是告訴她留下看看孩子,她倒是會逆著來,說走就走。可現在她決定不走了。大聲嚷嚷星星的病房在哪兒,田梵無奈之餘,拉著她去看星星。


    “你現在看到了,立馬走人!”


    “好哇,你田梵就知道對我狠,這個女人為什麽在這裏?”田梵前妻指著顏溪問。


    顏溪一站起來,田梵就護在她前麵,“孩子還在休息,你回去。”


    “我不走,你不說清楚孩子的事情,我就一直坐在這裏。”女人是鐵了心不走,坐下後,翹起二郎腿,臉色發烏地衝著顏溪瞪眼睛。


    “你若是正要鬧事,我隻能夠報警了。”說著,田梵黑著臉不慌不忙掏出了手機,“當初孩子判給我了,你什麽事情都不管,現在你就是不想讓我們安心的過日子,我忍無可忍。”


    女人見他的神態,深知那話不是玩笑,“田梵,你可真會說,孩子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你耍陰招得到了孩子,現在還不讓我這個當媽的看孩子不成?”


    “那你知道孩子的情況嗎?”


    田梵鼻頭微張,額頭上的筋脈凸起來,在場的其他人都不敢言語一句,“你不就是因為孩子智力有問題才同意孩子跟了我嗎?你以為我是醫生可以找關係找朋友治好星星得病,所以現在來打探情況。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吳小莉你可以報複我,但是別傷害孩子!”


    田梵這些話語已經在心裏憋了四年,那一次都是因為孩子他忍讓,對前妻的行為視若無睹,隻不過對方不但不領情,還惡語傷害自己在意的人,且不說對其他會怎麽看待他,更重要的事孩子受到了驚嚇。


    “你是孩子的媽,但也就生下她而已,以後別在我麵前說星星你是的寶貝女兒。”說完,田梵怒氣指著病房門,“不想我真報警的話,現在就走!”


    女人麵子上掛不住,自己又理虧,再不想待下去,拎上包包掉頭就出了病房。


    景遇和霍雲霆二人都沒有做聲,輕手輕腳隨後出去,包括蔣阿姨,把空間留給田梵和顏溪。


    走廊外麵,蔣阿姨憤憤不平,心裏的氣也是瞥著。


    “孩子也沒事了,你們就忙你們去的吧。”她說。


    霍雲霆和景遇對視了一眼,“嗯,阿姨,星星出院的時候,還麻煩你告訴我們一聲。”


    蔣阿姨點點頭:“那是當然,也多虧了你們,我替我們家先生說聲謝謝。”


    “霍雲霆買了玩具,不知道星星喜歡不喜歡?”景遇邊說邊從櫥窗裏拿出了會唱歌的芭比娃娃,“星星,你快看看這個是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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