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遇伸長了脖子往客廳那邊看去,發現沙發上沒有人,想著他或許已經走了,正想開心呢,一扭頭,就看見了一張放大的冷臉。


    景遇下意識裏撫胸退後,“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柯牧言情不自禁伸手用力捏了捏那張沒有多少肉的臉,嫌棄地說:“拜托你說話過過腦子好不好?”


    “我,我也沒有說錯什麽不是嗎?”景遇翻著白眼不痛快的偏過頭。


    這時向芬笑著快步走過來,把景遇拉到柯牧言隔壁的位置,不管她同意不同意,直接上手將其摁下去。


    “這是我做的配菜你們先嚐嚐,麵條馬上就好。”話一說完,向芬很自覺的退回廚房。


    “你過去點。”景遇屁股在椅子上扭來扭去。


    “你今天是怎麽了?”柯牧言使了壞心眼,故意縮小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該不會是因為昨晚我們睡了一晚,你就不好意思看我了?”


    “你就不能夠小點聲音嗎?”景遇心裏都要罵出來,雙手合十,眼神滿含乞求,“算我求你,正常點,別跟精神病似的好不好。”


    正說著,空氣中忽然飄來一陣酸味,隨之,就忽然聽到一玻璃砸碎的清脆聲音。


    向芬都不知道該驚還是喜,腳下的玻璃渣子也不理會,幾步就跑到了景遇身邊,跟親生女兒似得,摟著她叫小寶貝。


    “那個阿姨,你,不是,他剛剛說錯了。”景遇的無語到用力咽口水,“昨晚小明來這裏借宿了一晚,他……他不習慣兩人一起睡,所以霍雲霆就到我房間睡,我們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向芬隻顧著高興,哪裏去細聽她的話,“我知道啦寶貝,別害羞,這種事情每個女人都要經曆的。”


    “啊?”


    柯牧言倒是沒事人一個,坐在一旁優哉遊哉夾著配菜正在拌麵條。


    “麵已經做好了,你們吃,我還有事情,就回去了。改日子再來看你們啊。”向芬一臉就寫上了兩大字:高興。


    景遇一起身就被摁下去,好不容易站起來,仍舊是沒有抓住向芬,站在空蕩蕩的門口,不停的抓著頭發。


    “啊啊------”景遇爆發出自己的不滿,“柯牧言!霍雲霆!”


    “幹什麽?”這一邊回答得輕飄飄,絲毫沒有在意景遇的怒已經到了極限。


    “我知道你討厭你,可也不至於這樣毀我清白啊。”景遇伸手就推開了柯牧言正在吃的麵碗,“你最好是去和你媽媽解釋一下,還有王小明。”


    “憑什麽?”


    景遇瞬間石化,哭笑不得之餘,恨不得撕爛了那張嘴。


    “我現在還沒出嫁也沒有男朋友,你這樣害我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告訴你,我真生氣了!”


    柯牧言一直都知道她在生氣,心已經動搖準備道歉,抬頭一看那氣鼓鼓的臉,瞬間就笑場。


    “喂,氣死我了。”景遇吼出來,拿起自己筷子丟過去,“不許笑了!”


    柯牧言繳械投降,收起自己的笑臉:“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


    景遇鼓漲得通紅的臉,一時半會兒沒法回複原色,自己也沒有察覺,盯著柯牧言:“我不管你目的是什麽,你必須要解釋,必須要的。”


    若是景遇之前的脾氣都是一陣暴風雨,來得快去的也快的話,這一次,就像是一場秋雨。柯牧言意識到自己做的有些過頭了,心裏內疚,表現上卻是一如既往。


    去劇組的路上,回家的路上,他都會一麵開車一麵思考,大到自己該怎麽告訴她自己的計劃,小到眼睛該怎麽收斂冷光,如何盡量讓自己的臉想的柔和一些……


    幾日都未說話,忽然之間,柯牧言竟然有些無措,推開門的時候,嘴角無意識就緊張的抿緊。


    阿狗一如既往跑來迎接自己,這多少給了他一丟丟的鼓勵,迎頭看見阿木穿著粉色睡衣站在自己的麵前,看樣子似乎有話要說。


    “景遇已經睡了。我有話要和你說。”


    柯牧言聽她語氣不同尋常,冷淡地點頭,隨後帶著阿狗在沙發上坐下。


    “前幾天有一個女人來找你,被景遇和你母親趕走了。”


    柯牧言沉吟了片刻:“大概是什麽模樣?”


    阿木假裝猶豫,清澈的眼睛盯著柯牧言暗自得意:“高高的,長什麽樣子我沒看清,就聽到了你母親喊她顏溪。”


    柯牧言:“……”


    “景遇一直都沒和你說,我擔心她找你有事,就想著,還是告訴你比較好。”


    此刻,柯牧言無心再聽後話。


    “具體什麽時候來的?”


    “快十二點的時候,她一個人。”


    “嗯。”


    柯牧言二話未說,連忙起身就推門而去。阿木投去滿意的眼神,雙手將他坐過的位置,撫了又撫。心道:看來還是很喜歡她,可是為什麽呢?算了,算了,隻要不是景遇就好。


    樓上正在碼字的景遇,休息的時候聽到開門的聲音,立馬看向窗外,發現柯牧言像隻沒方向感蒼蠅亂飛亂撞。


    “他這是怎麽了?”


    她正暗自疑惑,阿木推開方麵,逆著燈光看景遇:“柯牧言一回來就走掉了,嘴裏還喊著顏溪。”爾後,佯裝失落樣兒,捏著景遇的手不放。


    “沒事的,他馬上就回來的。”


    阿木哀叫:“我覺著不會了,那一天顏溪來找她,說心裏還有他,我好生氣的。”說著,她拽緊了景遇的袖子,“景遇,舞會上我看見顏溪和一個男人很親密,根本不像是心裏還有柯牧言的樣子。”


    景遇也沒有見過,見阿木哭,急的手忙腳亂,又是抽紙巾又是輕拍她的背部,“你確定是她嗎?”


    “嗯嗯。”阿木堅定地點頭,“我一定不會看錯的。景遇,你說,如果他們又在一起了,一定不會讓我們留在他身邊的。”


    “應該不會吧。”


    “怎麽不會呢?”阿木吸著鼻子,“那一天你們拉拉扯扯的樣子,任誰看了,都不會覺著她是一個很弱的女生。”


    “倒也是。”景遇連忙改口:“你呀,別想太多了。你喜歡他,他喜歡別人也沒有傷害你不是?倒是你,別太小心眼了。”


    “我不嘛,景遇。”阿木開啟撒嬌模式。


    “阿木你別這樣,這事我幫不了你,之前都說了,感情是勉強不了的。”景遇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即便是看見阿木失望的模樣,她也不會改口。


    “景遇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景遇推開阿木,一隻手合上電腦,“你說到哪兒去了?是是,我之前答應過你,撮合你們,那你自己說我又沒有幫?”


    阿木百般無奈之下點了點頭。


    “我已經幫過你了,結果怎麽樣就看你們倆兒的緣分,若是沒有,強扭的瓜不甜,知道嗎?”景遇苦口婆心的說了許多,奈何,阿木一點都沒有聽進去,心裏反倒是怨恨她得更深。


    景遇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隻是,想到自己真的已經盡力,若是拆掉他們,那就對不起,這事她做不到。


    期間景遇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未曾再說一句話,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這樣的狀況前所未有,景遇心裏忽然間變得空白,不安,心裏還暗暗告訴自己:反正他不和我道歉,不把事情解釋清楚我就不會和他說話,一天一個月一年也好,絕對不會變,變得人就是死肥豬。


    天知道,她自己也知道,自己該有多麽的幼稚。


    可這就是她,她嘲笑自己,同時安慰自己。


    外界對兩人的關注度越來越高,娛樂記者隨時隨時準備抓拍兩人,不過,照片中往往都是巨大的王小明。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可以編造出精彩絕倫的文章,可以硬生生把王小明p成了柯牧言。


    網友們絲毫不出意料,極為配合的發出自己的心聲,也不妨有噴子在“某一處”大談特談。


    這種事情也是前所未有。


    喜歡柯牧言的粉絲都是性格純良的好群眾,不過,在他身邊出了景遇之後,無形之中就出現了黑粉,還有不少司機而行的噴子。


    這讓柯牧言的真愛粉不誇張的說,渾身上下的細胞無不是討厭甚至曾恨景遇這個隻有二十歲,對社會認識還未完全的小姑娘。


    說實在的,羨慕多了,就變成了嫉妒恨,女人的嫉妒就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被咬上一口,或許就會一命嗚呼。


    模特圈和娛樂圈,圈不同,驚人的相似有多少處隻有經曆的人才會知道。


    柯牧言早已看清了自己和景遇現如今的處境,他在心裏一次一次的提醒自己,若是再置之不理,一股腦的丟給王小明去處理的話,自己難免真的就像是她所說的那樣。


    他胸腔內有股感受的強烈,如今的自己和以往不同,作為一個男人,最起碼就要做到不讓身邊的人因為自己而受傷。


    說到便是做到,柯牧言是這樣的男人。


    中午午飯時間,柯牧言主動請大家吃飯,親自和王小明去餐廳取餐,另外還在奶茶店訂了三四十杯包含了所有味道的奶茶。


    王小明就跟小孩子似得,一路上屁顛屁顛的跟在柯牧言的身後,滿腦子都在思考:言言今兒是怎麽了?怎麽跟景遇附身似得?


    一破舊的長桌上,擺滿了豐富的佳肴,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各自找位置坐下,視線不約而同看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柯牧言。


    “我知道現場有記者朋友。”


    這時小柳不好意思的轉過頭,衝著自己的朋友擠擠眼睛。


    柯牧言一臉嚴肅,讓看見的人以為他下一秒是不是要摔桌子?


    “借這個機會我想你們介紹一個人,”說著,柯牧言從容看向王小明,眼神示意他。


    忽然間被所有的視線的包圍,王小明倒是想要開心,事實上,腿有些發軟。他按照柯牧言的要求,打電話讓景遇在外麵等候。


    要知道,為了這件小事,他都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嘴皮子,好在事情辦成了。


    這會兒他移動腳步,把景遇從外麵帶進來。


    景遇一眼望去,一偌大而有些雜亂無章的大棚裏麵,烏壓壓的一群人,能夠叫上名字的也就是小柳而已。她下意識裏捏緊了書包的帶子,看柯牧言的眼神中多出了幾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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