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內的柯牧言以為是阿木,不準備說話。從任何角度來說,阿木這樣女孩不討他的喜歡。看起來文靜而乖巧,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絲毫不敢大聲,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情意。隻不過是相處了幾日,他就覺著她不夠真實。


    柯牧言他討厭一切虛偽的東西。


    “喂。”


    這一聲把柯牧言從思緒裏麵拉回來,他心髒咯噔了一下,隨後眼睛是不由自主看向了房門。


    “柯牧言你出來!”景遇話裏話外火藥味不說十足,卻是也有八九分,讓他一聽,就知道,這丫頭似乎又要發瘋了。


    “說好的我們上樓一起玩,你一人藏在房間裏麵算是什麽?哦,你當你是還未出閣的小姐呢,出個門還能夠怎麽著不成?”


    “你快出來,聽到沒有?不然的話,我可就踢門了哈。”


    “此話絕非兒戲。”


    不用她景遇說,柯牧言自然是知道的。他發自肺腑地笑笑,走到門後,打開門,“女生就要有一個女生的樣子。”


    景遇想要氣氣他,故意的當著他的麵伸手就開始挖鼻屎,眼裏還露出不屑,好像是在說“我樂意怎麽樣就怎麽樣”


    “你之前不也是說了嘛,我們之間沒有性別之說。既然這樣,你就別管天管地。”


    此話讓柯牧言無言以對,隻能夠丟去更不屑的眼神,冷不丁說道:“就你一人,遊戲沒法繼續,你還是洗洗睡了。”


    景遇冷笑了好幾聲,用掏過鼻屎的手,抓住了柯牧言的手腕,雖然被嫌棄而狠狠地甩開,她絲毫不生氣,倒是笑得歡脫,“柯牧言啊柯牧言,你說說你,的確是哪兒都好。可你也用不著對誰都要一副我看你不爽,或是我看不見你的樣子吧?”


    不等柯牧言說話,景遇已經舉起了手,內雙小眼睛盯著他,“你對我怎麽樣,都是無所謂,我啊,大人從不與小人計較的。可是,我們家的阿木就不同了,你也知道她身份特殊,對你又是一往情深。你不給回應沒關係,但是你也別處處把她不放在眼裏!”


    “她心裏不舒服也不表現在臉上,你不知道,可我看見就不舒服,我不舒服偏要你也不舒服。”景遇接著說。


    柯牧言怒極反笑,萬萬沒有想到景遇自己蠢不說,竟然還沒有自知之明,幫別人操心。


    他拎起了她的一隻袖口,從房門口拉到了浴室,開了水龍頭,把那一隻爪子,對準了水流而放,嘴上悠然道:“你說我管天管地,你何嚐不是呢?”


    景遇的手碰到了溫水,十分的舒服,神情安然,看見他的手拿著洗手液伸過來,也沒有拒絕,打濕之後便是開始輕輕地搓手。


    “我和你不同。”


    “怎麽不同了?”柯牧言反問,隨後自己回答:“就是因為你們相識已久,就像是親人一樣,所以隻要是她的事情,你都要替她想法子?說不定最後還要收拾爛攤子。那樣的話,你就是害了她。”


    “我,我自己也是有分寸的。”


    “我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柯牧言關上了水龍頭,“就我和她的事情,單單這麽一件,我就覺著你是成心的要撮合我們,你當我是白癡還是什麽?”


    景遇抓住丟來的白毛巾,難為情地一麵擦手一麵說:“你的事情,雖然猜對了,不過,你不會懂我家的事。還有啊,就算你真的不喜歡她,也不討厭的話,也不要總是忽視她。”


    景遇退步到門口,靠在門框上,“阿木是一個好女孩,她的一些小性子,我也想幫她糾正,隻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有什麽效果。你可別對她有什麽偏見的,我……”


    “我什麽?”


    景遇抬起頭,看見他帶著期許的眼睛,順而又垂下去,“沒什麽了。時間還沒到,你還不能夠睡覺。”


    “還擔心那件事?”


    景遇立馬反駁:“不是,我……我才沒有那麽膽小呢。你……你也不缺那麽一兩個小時睡覺的,聽我外婆說,守夜的孩子,新的一年就會過得開心。”


    “你張口閉口就是你外婆,外婆的。她那樣說你,為什麽還要掛在嘴巴上?”柯牧言百思不得其解,問出口,頓時便是後悔。伸手拎著她的袖口,回到了空房間。


    兩人坐在各自的枕頭上,桌麵上的牌散亂地躺在上麵,景遇想要抬起頭,可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外婆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隻不過是現在也沒有事做,聽你說說,倒也是可以打發時間。”柯牧言心裏明明就是想要聽她親口說,相比在紙張上的文字,更有溫度。到了嘴上,完全就變了味道。


    “吼,你這意思就是說,閑的發慌就想聽聽故事咯。”


    柯牧言冷笑推開了桌子,洗好了牌裝進盒子裏麵,隨後才是抬起頭說:“沒錯。”


    “哼,”景遇冷哼了一聲,“我才不說呢。”


    “不說算了。”


    像是現在單獨在一起,還是第一次。景遇後知後覺,瞧著對麵的柯牧言,倒是開始不自在了。


    “你為什麽不留在家裏過年?”話脫口而出。


    柯牧言:“這是我自己的事。”


    “對,”景遇學起來柯牧言的說話的語氣,“你的事就是你的事,我的事自然是我自己的事了。”


    “你不覺著你很幼稚嗎?”柯牧言盯著景遇的眼睛說道。


    景遇搖搖頭,理直氣壯地說:“我,一點兒都不幼稚。我知道你討厭我,可也不用時時刻刻說這不好那不好的,讓人討厭知道嗎?”


    柯牧言不知道。他承認自己一開始挺討厭她的,或許,還是厭惡哪一種。隻是……現在那種感覺漸漸散去了。


    可也知道此刻戳破了,以後的日子便是難得過了。她沉吟了片刻,十分小心而溫柔地將景遇從柯牧言的懷內拉出來,枕頭有意也是無意的丟在了她的臉上,下一秒,聽到她的嘟嚷聲,隨即就站起來,正好,景遇睜開了眼睛。


    “阿木?”景遇一副還沒有睡醒的困倦模樣,看見柯牧言就在自己一手臂之遠的地方,立馬就跳起來,正想著自己怎麽會在他的房間內的時候,餘光發現這裏其實是空房間,這才是鬆了一口氣。


    柯牧言被景遇吵醒了,眯開了一隻眼睛,看見阿木與景遇一同站在自己的麵前,下意識裏打量了四周,心裏自然是吃驚,不過,麵上看不出一絲絲。


    他從容不迫的站起來,看了眼腳邊的筆記本電腦,彎身拿起便是幾步出了房。


    借著清晨的迷糊,三人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清醒之後也是隻字未提。


    大年初一,按說不是走親訪友便是在家團聚,和樂融融好不熱鬧才是。不過,景遇心裏是空得很,吃了早餐後,也沒有看見柯牧言和阿木的人影,就連阿狗都不知去向,索性就窩在沙發上,對著電腦,一會兒是糾結要不要更新,一會兒是想,怎麽到現在羅曉都不打電話過來,若是打過去會不會不妨礙她走親戚呢?


    她的腦子本就是亂,這左思右想便是成為了一鍋粥。


    不常常刷微博看朋友圈的景遇,是不知道關於她和柯牧言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雖然都是嘴上或是文字之說。可往往有時候,唾沫星子是可以淹死人的。


    口舌上的風頭,偏偏多出了一個夏令,也就一晚上,一樁事被說成了千百個版本。


    夏令在該微博下留下了一句話:那女孩就是他的助理,這事是他親口和我說的。


    就這麽一句話,底下網友的回複,數不勝數。


    幾分鍾的時間,夏令同柯牧言一起上了熱搜。


    這事王小明知道後,吞進去的氣一時之間都沒吐出來了,無奈之餘,倒是腳踩西瓜皮,滑到哪兒算是哪兒了。誰叫這個世道,人紅是非多呢。


    他也是想不通,柯牧言和這個夏令若不是拍這部電影,那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去的。之前一起拍戲數月,一條動態都未發,本以為她和其他的那些女星不一樣,也就沒有防範。現在可倒好了,不費吹灰之力就讓自己被大半個世界的人認識了。


    想了又想,他心裏越是疑惑不解了,於是就找自己一些朋友,打聽夏令的事情。


    得到消息後,他第一時間給柯牧言打電話。


    王小明:“柯牧言。”極少的情況,王小明才會喊他的全名。


    柯牧言不禁奇怪,“有什麽事情嗎?”


    王小明:“很重要的事情。”


    柯牧言洗耳恭聽:“你說。”


    王小明:“和你一起拍戲的夏令,你還記得嗎?”


    柯牧言:“嗯。”


    王小明:“張三豐導演哪兒還有戲,據說,還是由你和她一起合作。這事我也是剛剛知道,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是夏令推薦的你。”


    柯牧言:“怎麽說?”


    王小明:“張三豐他有兩個兒子,都是圈外人,夏令和他大兒子訂婚了。年後的新戲女一號定的是夏令,男一號本來是另外的男星,後來不知怎麽就變成你了。”


    柯牧言:“和我有什麽關係?”


    王小明:“這也是我正要問你的。夏令還有一個妹妹,叫做夏溪。”


    柯牧言:“……”


    王小明:“我從同行朋友那裏看見了一張夏令和顏溪的合照。”


    柯牧言:“你猜顏溪或許就是夏令的妹妹?”


    王小明:“不錯。夏令現在這麽好的資源,目前走的是清純路線,不過,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之後一定會改路線的。我知道言言你是不準備在這個圈裏麵呆長久的,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別和這樣的女人糾纏不清。”


    說起來,能夠像王小明這樣“放縱”維護自己藝人的經紀人,還真是少之又少,柯牧言心裏自然是感激的。


    與王小明通了電話之後,柯牧言麵色憔悴,有晚上沒有睡好的原因,自然也有那番話帶來的煩惱和疑惑。


    現在已經不是一杯濃濃的咖啡就能夠提神得了,他下樓準備開車出去轉轉,無意間,看見裹成粽子的景遇正躡手躡腳走到了門口。


    “你幹什麽去?”


    景遇倒吸了一口涼氣,拉下自己的帽子,笑嗬嗬的回過頭,“呆在屋裏悶,我出去走走。”說著,她已經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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