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嵐皺眉不喜歡這種說法,若是真的算,她才是年紀最大的那位,好吧?


    走在路上,不少的村民跟在後麵看熱鬧。


    “秦大人可知道這是誰的莊子?”


    “原是世子爺母親薛娘子的陪嫁,如今到了世子手上。”


    薑嵐點頭,這秦樞還算有些眼力見。


    “這薛大富乃我娘府上家奴,身契如今還攥在我手上,即使我對他有些打殺,按照大陳的律法,我好像還不至於如此吧?”


    薑嵐抬了一下手上的枷鎖,“叮叮當當”的作響。


    “世子果然聰慧,對律例也有所了解。隻是這薛大富前幾日拖了奴籍,所以……”


    “什麽!薛大富拖了奴籍?”


    “不可能?你是怎麽知道的?”薑嵐審視著秦樞,按理說這事不可能發生,就算發生秦樞怎麽知道的這麽快?


    “下官被攔進了薛宅,然後就看到已經亡故的薛大富滿身是傷,旁邊的服侍仆從也是捂著傷哭喊是世子您打死了薛大富,而薛大富已非奴籍是侍候他的小妾說的。”


    “小妾?”


    薑嵐理了一下手上的拷鏈,墨眉微皺,有些重了。這具身體畢竟是小姐的身子,這麽重的枷鎖,實在有些難為人。


    “嗯?”秦樞看向薑嵐,“可有什麽不妥?”


    薑嵐淡笑,隻是把手上枷鎖舉起,“這個東西可有輕一點的?”


    看著薑嵐扭著胳膊聳著肩一副十分難受的模樣,“這東西確實重的很,大的有幾十斤重,這裏沒有外人,不若下官讓屬下給世子爺摘了去,如何?”


    薑嵐點點頭,眉開眼笑,“也不讓秦大人難做,不若換作繩子綁著可好?”


    秦樞點頭,趕緊吩咐下麵的人解了枷鎖換上結實的繩結,倒是也沒讓人牽著,給足了麵子。


    一身輕鬆的薑嵐看向秦樞,“大人剛才說到‘小妾’,不如咱們再繼續聊聊?”


    看著毫不緊張的世子薑嵐,秦樞倒是安心不少。薑世子自己心裏有數,倒也不難為自己找借口為這個當紅的世子費力開脫。


    “世子爺,請!”


    順著秦樞的指引,薑嵐終於看到了薛大富住的地方。


    依著山莊不遠處依山傍水而建,前前後後四進的院子,用的青磚紅瓦上等的好料子,看來這些年沒少從山莊裏倒騰銀子,這還隻是明麵上看得見。


    “大人說,來的時候先是被人攔進了這裏?”


    秦樞點頭,“確實如此。”


    “那請問,是何人攔截的大人?”


    “好想是薛大富的小廝。”


    “哦,”薑嵐點頭,跟著走到內院。


    薛大富的臥房被捕快團團圍住,府中上下人等也未放一人離開。


    “世子你怎麽呢?”


    秦樞看向臉色不好,仰著頭望著空中發愣的薑嵐,關心道。


    “沒什麽。”薑嵐垂眸。


    “那世子這邊請。”


    “嗯。”


    薑嵐走之前再一次看了一眼那西南角聚集的紫黑色血霧,濃鬱至此,必是有妖魔滋生。


    暗下心中的疑惑,薑嵐跟在秦樞身後。


    踏過門檻,隻見薛大富確實是死在床上,身上的傷痕觸目驚心,薑嵐一看便知道這是自己所為。


    而薛大富的旁邊確實有位年芳不過二十的妙齡女子,穿著輕衣綢紗,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女兒。


    麵上的脂粉氣破重,薑嵐看她時候,她立刻垂下頭,視線再也未抬起過。


    薑嵐掃過那女子身上,衣衫露出來的手臂處有明顯的傷痕,看樣子像是鞭痕。


    仵作在那裏勘驗屍體,薑嵐站在旁邊的看了幾眼。


    屍體脖頸上的一條細細地痕跡引起了薑嵐的注意,“請問這是什麽?”


    仵作是個老頭,瘦骨嶙峋的模樣,顴骨下坳,旁人看著著實有些嚇人。


    看著薑嵐身上綁著的繩索,先是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解惑道。


    “那是陽光曬出來的印記,說明死者身前脖子上佩戴著什麽物件。”


    “那是什麽物件呢?”雖然雙手被綁著,但薑嵐依舊積極往裏麵蹦躂。


    仵作白了一眼,“老朽隻負責勘驗屍首,這些個事不歸我管。”


    碰了一鼻子灰的薑嵐也不泄氣,自個家中就閉院不出可能與原身有深仇大恨的國公爺、沉迷賭場的三叔、還未及笄的小妹三人,要想擺脫這牢獄之災還得靠自己才行。


    也不知道那隻死狐狸跑哪裏去呢?不就是上個天問個問題嘛,這都一個多月還沒有下來。


    莫不是真的放棄這個任務,讓自己在這自生自滅?


    若是如此,千萬以後別讓自己抓住,要不然……


    哼哼!


    “世子就暫且在這牢中休息,若是有什麽要求,吩咐牢頭即可。”秦樞解開薑嵐手上的繩子,還吩咐道旁邊的牢頭,“好生照顧,切勿怠慢。”


    “是是是,小的明白。”


    薑嵐看著牢裏的設施,雕花的梨木小桌子,上麵放著白釉瓷,壺口還冒著熱氣,旁邊的草席上鋪著厚厚的褥子,嶄新的。


    看來這秦樞頗會做官!


    這京兆府本就在天子腳下,動不動犯事的就遇上貴族子弟,難怪能在這如火一般煎熬的位子穩坐至今。


    牢房三麵泥牆,一麵柱子,中間那泥牆上開了個小窗,窗子上鑄著鐵欄,微弱的陽光就從那裏照進來。


    薑嵐將褥子鋪開,坐在上麵看著光影傾斜。


    如今困在這牢中倒是什麽也做不得,不如在此處修養神魂,發發呆。


    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就聽到一重兩緩的三種腳步聲走進,接著自己牢房鎖住的鐵鏈被打開。


    薑嵐睜開眼睛,見來人不禁一笑,“沒想到你來的如此之早,可有帶了吃食?”


    薑司將食盒放在那小桌子上,便理都不理薑嵐,隻是吩咐身後的春茗把除蟲的藥粉四周灑勻,還有那褥子、枕頭、器具等都一一布置。


    薑嵐盤腿坐在一端,瞧著薑司的模樣不禁調笑,“怎的備的如此全乎?又不是要常住,隔天就走,哪用費這麽多心思。”


    聞此,薑司轉過頭,眉目一瞪,如春水漣漪,美得不可方物。


    “若是真有哥哥說的這般輕鬆,哪裏進得了此地。”薑司將帶來的四五個羊皮水壺放到褥子下,“這裏得無論幹淨與否,哥哥都不要飲用。”


    薑嵐點頭。


    “我備了熟肉幹貨,若是哥哥餓了就吃這些,牢房的飯菜也就免了,就是花錢從外麵叫的席麵也不能。一日三餐我都會派人……不,我親自送來。”


    “真不用那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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