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烏雲滾滾,鬥大的雨點落了下來,很快便成大雨傾盆之勢。


    田小遠與關寧立身站在雨中,酣暢痛快的大笑。


    雨水不斷的衝刷,將眾人身上的血跡慢慢衝淡,院落中的血水也漸漸流出院外。莊丁已經將雜物歸置好了,本來要收拾院中的血跡,這樣一來,倒省去了不少麻煩。經過大雨的衝刷,院落中竟強似先前,幹淨更勝往昔。尤其是那些破敗的花草,仿佛是被洗去了表麵的偽裝一般,竟然露出了一絲青色。


    大雨來的快,去的也快。雨過天晴,天邊竟掛出了一抹彩虹。雲霧散開,太陽依然高照,加上雨後的清風,萬物很快就被吹幹。若不是有幾處濕潤的地方,誰又能想到天將大雨呢。更令人驚奇的是,院子中竟然有幾處的花草冒出了清脆色,讓人難以置信。


    此刻的節氣,已經過了晚秋,已經進入冬季了。


    眾人換了衣物來近處觀看,都是嘖嘖稱奇。


    田小遠仔細看了看後,不禁暗笑:“這不是冬青麽,估計古代人還沒見過這個吧。”


    關家莊的人卻不知道原因,隻說是天公顯了靈,看到田小遠與關寧結拜,天降仙露,為關家莊洗去晦氣。田小遠與關寧的結拜是受到上天庇佑的。田小遠當然不會相信什麽老天庇佑,不過為什麽這裏會出現冬青,為什麽這冬雨來的如此猛烈,走的如此迅速?


    難道,一切真的冥冥中注定的麽?


    除了田小遠與關寧,最高興的還是關定了。田小遠與關寧結拜的事情,一定會隨著人們的傳說流傳開來,沒準還能成為一段民間的佳話。關定眼見莊院已經被雨水衝刷幹淨,莊丁們也隻需稍稍整理就能收拾齊整,便硬是讓田小遠與關寧將禮儀補全。


    忙活了大半天,終於集齊了一應祭祀天地的物事,香燭、鼎爐、牛羊豬,反所當有,一應俱全。


    田小遠與關寧也換上了嶄新的衣服,跪在天地之前,大聲說出了陳腔濫調的結拜之詞。當然,兩人的真心不容懷疑。


    關寧握著田小遠的手笑道:“賢弟,今日你我血水交融,已是名副其實的兄弟。”


    田小遠輕點頭,望著香案出神的說道:“哥哥有些事情不知道。我以前就認過一個大哥,一個因為我而被害死的大哥。說起來,咱們三個你應該是排行第二。”


    關寧聞言點頭道:“賢弟說的可是侯大哥?”


    田小遠一愣神,忙問道:“大哥,你怎麽知道?”


    關寧笑道:“賢弟忘了先前我救你的地方了麽?侯家一家被害,恰好你也是在那裏受的傷,我好奇問了一下跟隨賢弟的黑兄弟,才得知你有位大哥。侯家大哥我也見過,為人善良,當得起我們的大哥。”


    一旁的關平聞言,突然說道:“兩位兄長,若如此你二人每次兄弟相稱豈不都要念起故去的大哥。如此,好不叫人傷心。”


    田小遠聞言沉思片刻,看著天空說道:“侯大哥與我相知,與兄長卻沒有過什麽交際,我本也不該提這事請。如此,我放在心中就好了,何必掛在嘴上。”


    關寧忙說道:“賢弟,坦之口無遮攔,莫見怪。侯大哥便是你我大哥。”


    田小遠搖頭笑道:“大哥,別說了,你和我也不是那種沽名釣譽的人,我也是一時傷感才提起。日後隻要心念侯大哥就好了,我還是稱呼你大哥。關平為三弟。”


    關寧聞言,想了一會才點點頭說:“如此,二弟,就讓我們一起記著泉下的大哥吧。”


    關平在一旁也趕忙喊道:“二哥,我也記著。”


    眾人見狀,也大多笑了起來。


    黎陽郭家下手狠辣,大多人直接被殺死,受傷的都很少,自有莊丁們早早的將屍體安置了。提到黎陽郭家,關定知道的也不是很多,隻知道是個有勢力的家族,不管是官家還是民間,都有很大的勢力。這次也是打探到了田小遠的下落,一路徑直殺了過來。


    正當眾人商討下一步的打算,怎麽才能應對郭家的再次反撲的時候,突然一名莊丁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喊道:“老爺,來了,來了。”


    關定肅聲道:“休得慌張,慢慢說。”


    莊丁喘口氣說道:“老爺,一個魁梧大漢,雄壯的很,騎了一匹火一樣的馬,說是要拜見老爺您?我怕又是打我們莊子主意的人,就讓那人在莊外等候了。那人看上去就是個功夫高強的人,隨身還帶著大刀呢。老爺咱是不是不讓他進來啊?”


    關定擺手道:“不然,若是路過之客,豈不怠慢。我去看一下,你們都在莊內等候。”


    田小遠等人要求一同前去,但被攔下了,也隻能任由關定一人出了莊子。


    關定由仆人領著出了莊子後不多時就看到一名小廝跑了回來,看那樣子跑的還很急,大口的喘著氣。


    關寧見狀,忙向莊外快步走去,嘴裏還不停的呼喚著父親,看樣子是認為關定遇險了。也難怪,關寧隻不過是個平常人,做過些學問,懂得些醫術,剛剛才死裏逃生,心中一時間還定不住神。


    倒是關平,因為習武出身,雖然還沒有行走天下,但心裏還是仗著會些武藝,所以還並不是太慌張。然而,畢竟還是個沒出過家門的孩子,提起了手中大刀就向外跑。


    田小遠先攔住關寧後又喝住關平,轉頭問向那仆人:“你趕緊說,外麵發生了什麽事。”


    仆人顧不得疑惑為什麽田小遠這樣一個年輕人有這般心智,趕忙說:“回二公子,莊外來了個官家人,老爺讓三位公子回避,先去後院聽老爺傳話。三位公子,你們快些,老爺已經和那人進莊了。哎呀,我不管你們了,老爺還讓我收拾一下呢。那漢子到底是何人,老爺怎麽對他那般恭敬。”


    田小遠見此點點頭,就要去後院。


    關寧掙紮了一下,卻被田小遠強行帶到了後院,關平則是乖巧的很,一聲不吭的跟著田小遠進了後院。


    到了房中,關寧被田小遠摁在床榻上以後猛的站起來,又要往外走,邊走邊說:“賢弟,我還是擔心父親,我要出去看看。”


    田小遠忙拉住關寧說:“大哥,老爺子既然這麽吩咐,肯定有他的道理。你看剛才仆人的樣子,老爺子肯定平安無事,你先別著急,免的壞了老爺子的事。你想想,如果真是歹人,那仆人還能平安的跑回莊子來麽。”


    關寧掙不開束縛,又覺得田小遠說的有些道理,掙紮了兩下以後,便又坐了回去。


    田小遠向玲琦使了個顏色,看了看前莊。玲琦笑著點點頭,不動聲色的出了屋子,竟然直接向著前莊去了。田小遠見狀微微笑了笑,這玲琦果然心思過人,在身邊還真是個不錯的幫手。不過,她的身份到底是什麽呢?


    當日,一把大火連帶著草廬和她的身世燒了個精光,現在又不是問的時候。如果,玲琦自己想說,估計也不用問了,自然就會說了。


    田小遠安撫完關寧與關平後,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吩咐仆人用了飯菜後,與玲琦來到一間房中。田小遠笑著說:“玲琦你真是聰明,我稍微使個眼色你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這在我們那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玲琦聞言,臉上忽然有些緋紅,隨即似乎有些生氣的說道:“誰和你心有靈犀啊,別動什麽壞心思。”


    田小遠有些莫名奇妙,略想一下後隨即笑道:“怎麽,你也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我還以為你們沒有聽過呢。”他這話倒是真的,他真不知道這句話出自什麽地方,隻是估計漢朝人沒聽到這句話而已。


    玲琦聽了這話,似乎真的生氣了,認真的說:“我雖然沒有在詩書上看到這句話,但是我從小也看書識字,你幹嘛這麽瞧不起人。你以為叫你一聲公子,你就能賣弄學問了麽。”


    田小遠看著一臉認真的玲琦,心中好笑:“原來這姑娘自尊心這麽強啊。”隨即解釋說:“玲琦,你想到哪裏去了。我以為你看過這句話,所以有些疑問罷了。我可一點取笑你的一絲都沒有啊。我一直愛笑,這個你也知道啊,別生氣啊。”


    玲琦聽完後似乎真的不再那麽生氣,隻是有些埋怨的說道:“我哪裏聽過這話。不過你我之間若是心裏麵通著,豈不是說我二人。。。。。。那。。。。。。那個嘛。”


    田小遠聽完強忍住笑意忙對已經滿臉紅紅的玲琦說:“玲琦別生氣了,是我的錯,我用詞不當。不說這個了,你都看到什麽了?”


    玲琦平複下情緒,白了田小遠一眼,慢慢說道:“關老爺子沒什麽事,正和一個紅臉漢子喝酒呢,好的很。”


    田小遠點點頭,心中的擔憂也隨之而去,又問了些細節,確認確實沒什麽事情後,才徹底放下心。然而,田小遠突然問道:“玲琦,你說那個人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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