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年年在國外呆了多長時間,他的內心就受了多久的煎熬,每當他想出國去找她時,柳家人總是會阻撓他,而且還設置了重重關卡。


    柳母將事情做得更絕,已經將他的護照跟身份證什麽的全部都藏起來。


    電話響了很長時間才接,聽到那頭傳來的聲音,顧子萱心頭又是一陣狂跳,也不知道對方有什麽通天的本事,一聽就知道是她。


    明明她特意換了卡的。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同樣一句話讓我說很多遍的人,全世界隻有你。子萱,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講一遍,你就應該清楚。”


    柳嘉澤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顧子萱突然拔高了聲調,她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說到底你還是忘不掉他,這都過去多長時間了,她早就消失的一幹二淨了,說不定已經死在外麵了。隻有我才是真正在乎你的。”


    她幾乎是用盡全力將這番話說完,說完以後整個人就變得很虛脫,渾身都在冒冷汗。


    同時她更加怨恨蘇年年,覺得她的存在,就是在浪費生命。


    “你現在的想法太過偏激了,我建議你去看一下心理醫生,”柳嘉澤一邊整理病曆,一邊歎了口氣,”我想你應該要明白一件事,年年是你們蘇家人,她身上也流淌著你們蘇家的血脈。”


    顧子萱以最後一次見麵為理由,將柳嘉澤約了出來,兩個人一起在餐廳裏麵用了餐,氛圍好像很愉快,所有的一切都很平靜,然而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前奏。


    “我聽了你的話,想了很久,覺得嘉澤哥你說的是對的。我之前的確做了很多錯事,以後我會慢慢改掉我的壞習慣。總之為了感謝你,敬你一杯酒。”


    柳嘉澤這也不知道她這是真是假,不過他寧願相信這是真的,所以就接過來喝了。


    他沒有看到顧子萱微微上揚的嘴角,自然也猜測不到對這丫頭對他采用了什麽手段,沒過多久,他就感受到一陣異樣,臉色頓時大變。


    “你是不是在酒裏摻雜了什麽東西?”他的聲音裏麵帶著濃濃的怒氣,仿佛要吃人。


    顧子萱眨了眨眼睛,無辜地說道:“嘉澤哥,我真的不知道呀,可能是這個酒的度數太高了吧,我什麽都沒做。”


    她一臉惶恐不安的樣子,讓柳嘉澤眉頭皺得越緊,他真的是大意了。


    “我送你回去吧。”


    顧子萱邊說邊去攙他的手,結果卻被他一掌推開,此時此刻,他的臉色已經鐵青,可以說是遊走在憤怒的邊緣。


    這回,顧子萱的腸子都要悔青了,她沒想到沈鬱廷穽給的藥見效太快了,早知道的話,她應該晚一點用的。


    “嘉澤哥你聽我解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顧子萱都快哭出聲來,此刻她是真的很委屈。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閉嘴,也不要接近我,我不想看到你。還有你以後也不能用這種手段去針對別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多多少少還有些情誼在,不過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什麽情誼都沒有了。”


    顧子萱心裏都是一片涼,已經涼到了骨子裏。


    她沒想到已經厭惡她厭惡到了這種地步,她心裏就像堵了一塊棉花,根本喘不過氣來。


    柳嘉澤接到酒店裏開了間房,他現在這副樣子也不適合回家。從一進房間開始,他就一直呆在浴室裏,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身體。


    以至於外麵的手機響起來,他都聽不到。


    蘇年年給他打了幾通電話都沒接,以後便把電話掛掉。


    “給誰打電話呢?要知道這裏可是上班時間,你不會公私不分吧?”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蘇年年隻覺得頭疼,時間過去這麽久,沒想到顧子萱對她很有影響力,導致她一聽到這類似的語調,就想到了她。


    蘇年年靜靜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個智障。


    她抬起手,向她晃了晃手表:“麻煩你把時間看清楚一點,順便把資料給我準備完善一點,省得下一次去見客戶的時候,我們已經是捉襟見肘。”


    陳楠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跺了跺腳,轉身走掉了,身後跟著她的跟班。


    “你說這蘇年年怎麽這樣啊,明明跟我們一樣都是給別人打工的,去裝著一副老板娘的模樣,真是令人惡心。”


    陳楠聽到這話,心情總算是舒暢了一點。


    蘇年年這個時候有點累了,正坐在一直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她沒想到自己黴運連連,都到國外了,還要被其他人欺負,難怪當初顧子萱總是三番五次地來找她麻煩。


    柿子當然還是挑軟的捏。


    在沒有人的時候,她總是偷偷掏出那本商業雜誌,盯著封麵上的人看,不知不覺目光也變得溫和下來。


    “年年你怎麽還在這裏?她們兩個呢?”


    “……出去了。”


    趙母是個急性子,一聽這話頓時氣的不行:“她們去幹什麽去了?我跟她們說過,這邊治安不太好,應該呆在公司裏,怎麽都不聽我的話。”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奈。


    蘇年年笑著說:“沒事的,反正現在也不怎麽忙,她們出去吃點東西也好,省得到時候餓肚子。”


    她隻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對了,阿姨,安安最近上學上的怎麽樣?我前幾天還聽說這個學校的規矩很嚴。”


    “不是一點半點,是真的很嚴,我就擔心安安吃不了苦。”


    說著說著趙母的眼角就閃爍出了淚花,雖然她平日裏覺得她調皮,覺得很生氣,可是當女兒離自己遠一點,她又舍不得了。


    蘇年年聽著趙母的擔憂,心裏蕩起了一層漣漪。


    她是被迫長大的,關心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太匱乏了,所以她不敢奢求,這會兒她看著還在念叨的趙母,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帶著苦澀的笑。


    趙安安總在抱怨自己母親有多嘮叨,卻不知她有多羨慕。


    她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中都沒有多少神采,手指也絞在一起,就像是多愁善感的少女,眉頭總是皺得緊緊的。


    蘇年年正在走神時,趙母一拍自己的腦袋,一副十分懊惱的模樣:“你看看我,光顧著跟你說安安的事,把正事給忘了。剛剛有個姓柳的先生找了過來,他知道你真名,想來跟你是舊識。”


    但她也沒忘了保持警惕心,沒告訴他實情。


    蘇年年臉上看似沒有波動,心裏卻卷起了巨浪,她幾乎不用猜,就知道是柳嘉澤。


    趙母見她一言不發,忙道:“他不會跟追殺你的那些人有關吧?”


    蘇年年笑:“沒有,你說的這位先生,應該是我交好的朋友,我們有很長時間沒有聯係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兩人見上麵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


    柳嘉澤在客廳裏的沙發上坐著,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茶香四溢,一切都很平和,唯有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大好。


    蘇年年一進門,他立刻站了起來。


    許久未見,生疏一點也正常,然而柳嘉澤看到她的第一眼,不但沒有產生什麽疏離感,反而眼中微熱,他找了她那麽久,以為她真的消失在這個世上了。


    趙母剛想招呼他,結果這個年輕人比她想象得還要瘋狂,直接上前將蘇年年擁進了懷裏,還抱得緊緊的,緊得蘇年年快要喘不過氣來。


    恰好陳楠也在。


    她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睜大了雙眼,她剛剛才看上這個氣質清雅的男人,轉眼間,他就把她的敵人抱在懷裏,刹那間,她如鯁在喉。


    但她也不好發作,隻覺得心裏這股子悶氣,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有越積越多的趨勢。


    “嘉澤哥,你先放開我好嗎?”蘇年年很窘迫,同時心情也很複雜。


    柳嘉澤微微鬆開她,他墨色的瞳眸,就像是爆發怒氣的大海,翻滾著各種情緒。他仍舊抓著她的胳膊,質問道:“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蘇年年,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蘇年年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給他打電話,隻會增加他跟家人之間的矛盾,不打電話麽,自己又成了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無論用哪種方式,她都是罪魁禍首。


    她斟酌著想要解釋,還沒開口,陳楠突然笑道:“沒想到蘇小姐挺厲害的嘛,才剛跟沈鬱廷離婚,轉眼間又同別人……”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母捂住嘴帶走了。


    “你們繼續,我把這個嘴無遮攔的丫頭帶走。”她總算看出來,這位先生對蘇年年出於何種情感了。


    當客廳裏隻剩下兩個人時,空氣重新恢複安靜,同時也變得沉悶。


    風從窗戶的縫隙裏吹進來,吹得蘇年年打了個寒顫,她身子也跟著抖了抖,柳嘉澤迅速將她擁進懷裏,他再也不想掩藏自己的情緒了,他不想他的小姑娘再受任何苦。


    伸出另外一隻手,輕輕撫摸她的長發,他的喉嚨有些發緊:“年年,跟我回國好不好?”


    蘇年年有些單薄的裙子,在微風中獵獵擺動,她輕輕歎了口氣:“嘉澤哥,我已經累了,不想再折騰了。而你,實在沒有必要替我承擔任何責任。這一點,我跟柳婧姐講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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