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萱頓時怔住,這分明是故意氣她的。


    這時,表弟趕了過來,他雖然是個急性子,說話毒了一點,但其實還是很善良的,他那天故意那麽說,無非就是想讓蘇年年警醒一點。


    他本來在那邊幫忙,聽到有人在欺負他老媽,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顧子萱,你不肯幫忙也就罷了,還在這欺負人,難道這就是你蘇家大小姐的作風?”他聲音不大不小,但周圍的人剛好都能聽見。


    一時間,目光齊齊看向顧子萱,其中都夾雜著鄙視。


    畢竟這是葬禮,她不肯嚴肅以待也就罷了,居然還惹是生非。怎樣都說不過去。


    顧子萱想到自己會成為眾矢之的,一時間也有點慌亂,不過她很不喜歡這所謂的表弟咄咄逼人的樣子,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我不過是跟她講了幾句話而已,又沒人把她怎麽樣,怎麽到你嘴裏,我比那惡霸還要可惡。”


    “你是什麽樣的人?難道你自己不清楚麽,我不想對你多說什麽,但是你以後不能再對我媽這個樣子。”言語之間,透著一股濃濃的厭惡。


    表弟說完,便帶著自己母親離開了。


    顧子萱則是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雙手緊握成拳,她的眼皮使勁地跳,胸口憋了一股子氣,過了許久,才將那股怒氣給壓下去。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蘇年年早就注意到那邊的動靜,她堂姐向來都不是什麽安分的人,不要說葬禮了,連人家婚禮也是如此。


    那年她們代表蘇家一起去參加投行老總女兒的婚禮。


    放眼全世界,不論是誰,都知道在婚禮上,新娘是最出彩的,賓客們搭配服飾的時候,也會注意這一點,以免搶了新娘的風頭。


    然而蘇家大小姐就是不一樣,她理直氣壯地闡述自己的觀點:“她既然邀請了,那就應該做好心理準備,如果請我去,隻是讓我當陪襯的,那我寧可不去。”


    蘇年年那時候還勸她兩句:“別的場合你或許可以這麽說,但這是人家婚禮。”


    果不其然,新娘看到顧子萱的裝扮後,臉色立刻變得鐵青。


    隻不過礙於眾多賓客在場,她沒有表現出來而已,但從眼神中可以看出,新娘的心情已經跌到了穀底,如果眼神可以當做刀子的話,韓困呀早就皮開肉綻了。


    隻是沒料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依然本性不改。


    陳媽在一旁擔憂地說道:“少奶奶,我有點擔心,那蘇小姐脾氣這麽古怪,會不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這畢竟是葬禮,傳出去也不太好。”


    “你不用擔心,像她這樣的人,不過就是一個跳梁小醜而已。就讓她先得意一陣子吧,反正我是不會讓她好過的。”這還是蘇年年頭一回講這麽意氣用事的話。


    陳媽歎了口氣,心疼地看著她:“這麽多年也是難為你了,連我這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太婆都看不下去,更別說你了。”


    如果少爺跟少奶奶早一點遇到的話就好了。


    他不但可以伸手拯救她,也避免生出這麽多是是非非,那沈雨霏也就不算什麽了。


    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傘,蘇年年看著遺像上麵帶微笑的父親,心中的那股酸澀變得更強烈了,同時她也暗暗發誓,她一定會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葬禮進行到尾聲,蘇年年的眼睛都快腫了。


    她以為自己不會再流淚,但人的情感是很難控製的,會想起那些艱難的過去,就猶如針紮在心上,泛起一層密密麻麻的痛。


    長時間的體力透支,讓她險些站不穩,沈鬱廷迅速扶住她,同時說了一句:“等會兒不管你三叔問什麽,你都說不知道。”


    這是個喪心病狂的人。一旦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他就會對他拋棄的棋子痛下殺手。


    蘇年年愣了一下,隨即抓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沈鬱廷淡淡看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會跟嶽父一樣,什麽事都瞞著你嗎?”


    蘇年年頓時啞口無言,的確,父親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但卻什麽都不肯跟她講,好像從頭到尾,她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


    想到這裏,她胸口又是一陣絞痛,呼吸也變得急促。


    沈鬱廷見她這副模樣,立刻將她擁進懷裏,並用手輕拍她的背。


    原本該安靜結束的葬禮,因為顧子萱的吵鬧,氣氛變得僵硬至極。


    當著眾人的麵,她毫不客氣地諷刺道:“蘇年年過去做了那麽多壞事,她爸從來都不吭聲,我就覺得二叔他沒有資格進蘇家的墓園。不然傳了出去,會被人笑話的。”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言論驚住了。


    陳媽更是覺得不可思議,她正要開口,卻被蘇年年按住了手:“讓她說。”


    “可是……”可任由她這麽胡鬧的話,事情就會變得愈發不可收拾。


    蘇年年一臉沉靜,顧子萱的性子,她是再清楚不過。既然她來了,麻煩肯定不會少。


    陳媽見她跟少爺都沒什麽表情,想來他們應該有辦法應對,便不再多說。


    蘇盛榮故作憤怒地將子萱一把拉住:“你在這裏胡說八道些什麽,這可是你二叔的葬禮,不要再胡鬧了,跟我回去。”


    其他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蘇盛榮,有這樣一個任性又刁蠻的女兒,肯定很頭疼,難怪他看上去老了許多。


    顧子萱偏不走。


    她見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得意:“我這堂妹幹了多少壞事你們可能都不知道,而且二叔還一直偏袒她,從來不肯指責她,我覺得像這樣的人應該逐出蘇家。”


    居然還有人附和:“沒錯,像這樣品行不端的人,的確沒有資格進我們蘇家墓園。”


    “就是,我也聽說了,這二小姐以前幹了不少混賬事,打架都知道的呀,可憐那小姑娘喲,被她欺負得都得抑鬱症了。”


    蘇盛宏眉毛微微一挑,他拿出一副當家人的架勢,皺著眉頭說道:“這件事我們稍後再議,等葬禮辦完再說。”


    也就是說,這些人講的話,他全都聽了進去。


    張恒則是氣得牙疼,恨不得將顧子萱抓過來好好揍一頓:“沈總,他們實在是太無恥了,這分明就是在欺負少奶奶。”


    顧子萱離他不遠,立馬回頭惡狠狠地瞪他:“不要在那偷偷摸摸地講那些話,雖然打狗也要看主人,但是你這主人確實不是好人。”


    簡直欺人太甚!


    張恒無視沈鬱廷投過來的眼神,怒道:“少奶奶是不是好人,怎麽樣也輪不到你這個厚顏無恥的女人來評判,你分明就是在嫉妒她,嫉妒她比你有實力,比你長得漂亮,心地也比你善良。”


    周圍人不由得一怔。


    這小夥子稱得上勇氣可嘉,要知道這蘇大小姐的脾氣,是沒幾個受得了的。


    蘇盛榮袒護自己的女兒:“張特助,我是看在沈總的麵子上,才對你這麽客氣,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話音剛落,張恒就還擊了回去。


    指著顧子萱,他眼中冒著怒火:“說到壞人,好人這個概念,你女兒怕是惡人中的佼佼者,她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我想蘇總你是知道的。既然你們不怕丟臉,那不如把一切都攤開來說好了。”


    他手裏可是有大把大把的證據,把她送進監獄都沒問題。


    果然,蘇家父女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


    真要追溯起過往,他們誰都討不了好,甚至還有可能吃敗仗。


    顧子萱臉色也白了幾分,她似乎才想起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但這畢竟是三叔給她安排的任務,她硬著頭皮說道:“我有什麽可丟臉的,你說我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有什麽證據,拿出來給大家瞧一瞧好了。”


    話一說完,她就後悔了。


    看張恒這自信滿滿的樣子,想來他手裏肯定有那些證據。


    她又不由得抓住自己父親的胳膊,如果她的那些往事給抖露出來,那她就真的完了。


    蘇年年突然朝她走過來。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以前你一直說我膽子大,我看你膽大包天的人是你,我爸能不能夠進蘇家墓園,不是你們幾個說了算,有本事你去問爺爺奶奶。”


    顧子萱頓時被堵得話都說不出來。


    蘇盛榮板著一張臉孔,教訓蘇年年:“再怎麽樣,子萱也是你堂姐,你怎麽能用這種口氣跟她講話?而且還是在你父親的葬禮上,你想讓他寒心嗎?”


    蘇年年忽然露出一抹笑,她將顧子萱一把抓過來,伸手就是一耳光。


    這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空氣裏顯得格外清晰。


    周圍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蘇盛榮暴怒:“混賬東西,你這是在做什麽,今天我就做主了,你父親的墓不能夠遷進蘇家墓園!”


    “你敢……”蘇年年聲音冰冷,眼神裏透著寒氣。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這二小姐可真厲害,他們這些個親戚,平時在蘇盛榮麵前,大聲講話都不敢,而她卻用那種挑釁式的語氣去刺激他。


    蘇盛榮將女兒攬到自己身後,冷笑道:“我有什麽不敢的,就連你部長的職位,我也可以一並撤下,你別忘了,你之所以能坐上這個位置,都是因為我們可憐你。”


    他也是被氣的不輕,所以講話也越來越刺耳,其中所夾雜的諷刺意味掩都掩蓋不住。


    表姑看著這場麵,不由得小聲說:“這丫頭也真是倔,她大伯跟她三叔擺明就是不好惹的人,她偏偏還要去招惹,這下好了,連職位都沒了,我看她怎麽下得來台。”


    表弟看了一眼受到驚嚇的母親,笑著說道:“你擔心什麽,你當真以為她的位置是白得來的,她能夠活到今天,除了靠運氣外,也得靠自己的本事。”


    此時,顧子萱高高揚著下巴,儼然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蘇年年卻是不疾不徐地說道:“大伯可真是厲害,單憑一句話就可以解除我的職務,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認為,你平時也是這麽武斷,我想就算我願意,股東們也不會答應的吧。”


    更可況,她的公關部已經被她帶起來了,業績也是有目共睹,若是貿然被辭,股東們肯定也會討要說法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億萬總裁的替婚寵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鼇頭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鼇頭並收藏億萬總裁的替婚寵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