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自己的神色不像是裝的。


    男人非但沒鬆開她,反而湊得更近了:“許衛秋,你看清楚一點,就不曾見過本王?”


    沈青打量了一下那近在咫尺的臉,這男人有著一張相當深邃出眾的臉孔,相信見過的人不會那麽輕易忘記,於是乎,她點了點頭了。


    “我的確見過你。”


    男人一挑眉,等著她的下文。


    她說道:“在通縣,你領著大軍進通縣的時候,我就在圍觀的人群中遠遠見過你一眼。”


    聞言,趙彥一把將她摟進懷中。


    他長籲一口氣,不管她為什麽會忘了自己,隻要她還在,就成了。


    他很是霸道地說道:“記住了,你姓許,許衛秋。”


    懷中的女人掙紮了一下:“不,我不姓許,我姓沈,沈青,你認錯人了。”


    男人聽了這話,身子一頓,隨即嘴角揚起:“對,你也沈青。”


    “什麽叫我也叫沈青,我本來就叫沈青好不好。”說得好像自己是用多個名字到處行騙的騙子似的。


    她當真不習慣被人這麽親昵地抱著,扭動著身子掙紮了起來,突然間,腦海中回想起木修曾告訴過自己,她曾一個人在淮城生活了十多年。


    雖然她對這十多年毫無記憶。


    那是否代表,自己真的就是這男人口中的許衛秋?


    想到這,她停止了掙紮,試探性地問道:“你……淮城來的?”


    男人聞言,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


    看來是了。


    沈青望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腦海不由得想起記憶中的破碎片斷:


    一個男人抱著自己耳鬢廝磨、抵死纏綿;腦海畫麵一閃,隨即一個男人紅著眼睛,雙手死死掐住她的咽喉。


    原來隻是很虛無的臉龐突然間有了真容,竟與跟前這張臉孔重合在一起。


    腦袋傳來一陣刺痛,沈青尖叫一聲,雙手抱著腦袋。


    趙彥見狀,一驚:“怎麽了?告訴我哪不舒服?”


    這痛楚來得比往日還要劇烈,像是有人拿著刀拚命在砍她的腦袋。


    沈青已經痛得顧不上他,抱著腦袋在榻上打滾。


    趙彥上前伸手把她扶正,看著她臉色傾刻間變得煞白,並伴隨著冷汗涔涔,隨即,眼白一翻,竟又再一次昏厥了過去。


    他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靜,神色慌張地快步衝出外間:“快,去把大夫請過來,快……。”


    很快,一名大夫匆匆而至。


    “你不是說待她高熱退了之後就好了嗎?為什麽還會動不動就昏過去,好好給她看看,是不是體內的餘毒未清?”


    趙彥坐在一旁緊盯著,給這名大夫帶來了莫大的壓力。


    號完脈後,大夫組織了一下語言,誠惶誠恐地對著趙彥說道:


    “啟稟殿下,姑娘脈像虛弱,恐怕五髒六腑皆有損傷,至於是不是餘毒作祟,一時間,草民也不敢斷定。”


    聽了這話,趙彥冷冷不語,隻是扭頭看著榻上的女人。


    大夫又說道:“這樣的身子骨,碰不得腥辣油膩,經不住風寒,受不得刺激,更不能憂思過度;需長期好生將養著,絲毫馬虎不得,否則就是大大的受罪。”


    他越往後說,陵王一張臉就越是難看。


    他批道:“你們當大夫的就這點本事?這也不行,那也不成,這跟紙糊的人有什麽區別?”


    自己的專業性被質疑,大夫起身垂首,不敢再說話。


    要知道自己能把人從閻王殿拖回來已經算是本事了,換了別的醫者,估計隻能搖頭說一句聽天由命。


    當然,陵王表情陰冷,此言他是絕不敢當著他的麵說出來的,除非他不要命了。


    陵王冷冷看了他一眼:“行了,你退下吧!”


    大夫如獲大赦,趕緊行禮退出了內室。


    人一走,內屋變得悄無聲息,趙彥定定地注視著榻上的人,看著她那瘦得不成人形的臉龐,心疼得緊。


    女人似在作惡夢,臉頰抽動了幾下,隨即,眉宇蹙起,額際更有有細細的汗水滲出。


    他上前,用手輕輕給她拭去。


    此刻那滿臉的柔情,怕是他自己瞧見了都會嚇一跳。


    汗水擦淨後,他把女人的手握在掌心,指腹在其掌心輕輕地揉搓著。


    女人那緊蹙的眉間竟神奇般地舒展了開來。


    他就這樣一直坐著,直到一道陽光透過窗欞射了進來。


    外間響起管事的小心翼翼的聲音:“殿下,譚將軍求見。”


    聞言,趙彥不由得皺眉:“讓他在外頭等我。”


    說罷,他鬆開了女人的手,給她掖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他在議事廳接見了副將譚威。


    譚威一見他,就單膝跪地:“大將軍,您已數日未在兵營露麵,戰士們見不著您,內心多有猜測,長期下去,恐軍心有所動搖。”


    趙彥沒好氣地說道:“他們是不是以為我死了?”


    這語氣挺嚇人,譚威沒敢接話。


    趙彥擺了擺手:“算了,你先回去吧,我隨後就來。”


    聞言,譚威一喜,連忙衝他叩拜了下去:“謝大將軍。”


    趙彥把管事的給召來,對著他說道:“我去軍營呆兩天,人我就交給你照料了,記住,給我好好看著,別出任何差池,否則……。”


    他作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關管事見狀,嚇得一個哆嗦,連忙伏首跪拜了下來:“請殿下放心,小的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趙彥沒再看他,雙眸冷冷地往候立在不遠處幾個丫環身上睨了一眼,這方轉身離去。


    作為主帥的趙彥隻是稍微在軍營中露了一下麵,兵士們立馬士氣大振。


    趙彥找來了齊景,問他,沈青一名柔弱女子,是何故入的獄?


    齊景聽了這話,心有幾分戚戚焉。


    當初為了明哲保身,他沒敢坦言自己是從刑場上將人拉回來的,隻道有這麽一位女囚長相像極了王妃娘娘。


    此刻,確認了那人就是王妃娘娘,他心境則大有不同了;


    齊景心中暗忖,您咋到這會才想起問,自己早就想向你稟報了,可惜大將軍你日日不早朝,我也相告無門啊。


    於是言語簡要地向他稟報道:“娘娘是與那賊人阿木達修是一同被抓進牢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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