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好好的搞我愛幹的東西,有那麽難嗎?為什麽要逼著我去和那些人接觸,為什麽要逼著我逢場作戲?這些難道很好玩嗎?”


    南風紅著眼睛,拉扯著昔日老師的衣領吼道。


    “就是那麽難,人活著就難了,咱們搞科研的就算再怎麽熱愛也是人,是人就得活著,你是有錢但是你爸也就是個開牙醫診所的,我們不去巴結那些有錢人拿什麽搞科研?我不逼著你,早晚你自己也會逼著你。”


    教授卻不以為然隻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還是該年輕。


    “歪理!”


    “你知道為什麽你才21歲就能夠拿獎無數聲名在外,你真以為是因為你天才嗎?要是你沒錢支持你搞這些,你覺得你能成嗎?也不過就是泯然眾人矣罷了,你這種天才總是輕飄飄高高在上,摔下來的時候才更痛更粉身碎骨。”


    “你……”


    那說話聲漸漸沒了氣力,他低下頭狂笑著,他在笑自己這一生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啊,他在笑這世間可真的涼薄啊。


    人們總喜歡看天才墮落成凡人不恥的存在,最喜歡看天上遙不可及而完美的神掉落泥塘裏粉身碎骨。


    沒有人會同情,人們隻會自詡活該呢。


    墮落的靈魂變得無法自拔,隻能在泥土裏埋葬。


    “你還是好之為之吧,如果我不是你教授不是你老師,我怎麽可能一接到消息就去接你呢?你這一次也沒出什麽事情,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你還想怎麽樣啊?”


    教授摘下自己的金絲眼鏡用紙巾擦了擦,戴上去以後他看著眼前的天之驕子,如今不也隻是陷入泥塘的可憐人嗎?不禁有一絲愧疚,或許這一切也算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是他也沒想到這金主居然是個變態的主。


    “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他咆哮著,那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絲血色,他眼睛裏的涼薄交織著憤恨和怒火,當拿起鋒利的刀刃對準昔日的老師,他的心已經碎得不成樣子了。


    “我走,你別做傻事啊,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錯了你,怪我……”教授聲音顫抖著,終究還是承認了錯誤,他還是不想背負一個惡人之名,也不想被別人說昔日的天才因為他而死。


    四下無人時……


    “嗬嗬……”南風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他那張看了那麽多年的臉,此時死氣沉沉全無生氣得讓人陌生,這是第一次那麽厭惡自己的這張臉。


    玫瑰的美麗並不是它被采摘的理由,可能玫瑰一開始不是有刺的,或許是因為被有心人利用的多了,玫瑰也開始有刺了。


    越發美麗的臉,往往會帶來禍端,但美麗本身是沒有錯的。


    昏暗的光打在他的身上,鏡子裏的南風卻徒增頹廢美,病態而頹廢的玫瑰依然還是美麗的。


    他對著鏡子笑著,又左右開弓扇著巴掌,俊秀的臉多了十幾個巴掌印,直到那臉腫得不成樣子,他才肯停手放過自己。


    “盛夏……盛夏……”南風好像是想到了一株救命稻草,他來不及穿鞋光著腳衝了出去,他在追逐唯一能救贖自己的光,他相信盛夏會相信自己的,他相信盛夏會懂他的。


    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說有笑的人都聲音是那麽的刺耳,他總覺得自己就是人們口中的笑料。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氣喘籲籲地回到了家,打開那扇門卻發現裏麵空無一人,絕望湧上心頭,眼睛裏的慌張慢慢涼下來。


    他平靜而冷漠地坐下來,嘴裏喃喃自語,“她還是走了,她還是不相信我,連她也不相信我……”


    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成了壓倒他的最後一把匕首,他隻覺得有一把無形的匕首狠狠地刺入心髒想拔卻又拔出來。


    餐桌上還擺放著已經涼透的飯菜,他用手打開環繞在飯菜周圍的蚊子,拿起筷子夾起油脂已經凝固的菜送進嘴裏,口腔裏彌漫著一股惡心但還是吞咽下去了。


    他捂著疼痛的心,嘴上帶著笑容把一整盤飯菜全部津津有味的吃完了,可轉頭卻扶著馬桶全部吐掉了。


    “果然還是隻剩下我一個人呢,看樣子我一直以來都隻能說自己一個人呢,這樣子的我可真的討厭呢,嘻嘻,果然你也會離開的吧。”


    他自嘲一般的說著,他捂著臉嘴上帶著苦笑,他還在笑著直到臉僵掉再也笑不出來,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門終於被打開了。


    “聽說你逃出來了,你身體還沒好,還是要乖乖去住院的,對不起。”教授走了進來看著狂笑的南風,他拍了拍南風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怎麽來了?你就那麽想看我的笑話嗎?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好笑,是不是很讓人開心呢?”南風收起了笑意,眼神如鷹直視著那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你不要多想,我其實隻是關心你啊,我都已經和你說了對不起啊,我……”教授想說些什麽來挽回南風,可嘴巴裏的話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欲言又止,他果然也不知道該怎麽措辭了。


    “你就是那個意思,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的人生毀掉了,你滿意了嗎?”


    南風覺得眼前教授說的話全是一些虛偽的話,他實在是厭惡和惡心,這些話哪裏是挽回啊?他現在看見教授就會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他現在根本不想看見教授這個人,他現在就想找到一個洞把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全部埋葬。


    “你的人生沒有毀掉啊,那人不是沒有得手嗎?你不要在玻璃心了好不好?隻要你不說出去我不說出去,誰知道這事情啊?你還不是在人前冉冉驕陽的天之驕子。”教授擺了擺手,在他眼裏其實沒什麽大不了,或許就是那南風太年輕太玻璃心太脆弱,哪有那麽大的打擊啊。


    “我玻璃心?我這輩子從來都沒受過這種委屈,你告訴我這是現實對不對?你告訴我隻要我不說這件事情就和沒發生一樣,可是這件事就是發生了啊,有錢真的那麽了不起嗎?有錢就能隻手遮天嗎?我是人不是物品,也不是商品啊——”


    南風指著教授鼻子咆哮著,他的眼圈紅紅的,咬牙切齒的訴說著他心中的憤恨與不公。


    “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不好,可你身體不好還是回醫院那,你父親和我也是世交,這件事情確實是我對不住你,我一開始也是想幫你的,冷靜冷靜。”教授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南風的頭發,耐著性子安撫著。


    潔白的床,慘白的牆壁,蒼白的人。


    他注視著那床頭櫃上那束枯萎的向日葵,抿著嘴發著呆不講一句話。


    “也隻有你會盯著一株枯萎的花看那麽久啊,小南風好久不見啊……”女人擺著手打招呼,自然而然的坐在旁邊。


    南風抬起頭冷冷的看著,依舊無言,隻是習慣性的抵觸,眉頭一皺。


    “我們見過的哦,不過你應該已經忘了哦,我叫南盛夏。”女人伸手靠近想要去撫摸那張絕美的臉,南風卻歪過頭嫌棄著。


    “看樣子你還討厭我啊?那你這算不算因為愛所以恨我呢?”南盛夏卻沒什麽不悅,畢竟南風的抵觸本就是意料之內,反而越發得想要靠近眼前這個男人呢,她起身越發靠近。


    “滾開——”南風眼看著那女人就要撲過來,一把推開了那女人,女人的頭撞在了牆頭櫃上流出血,他的眼神有一絲絲變化,可女人好像什麽也發生一般起身。


    “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啊,恨我卻也沒辦法毀滅我呢?我給你帶來了一個很好看的東西呢,看看那喜歡不喜歡呢?我猜,你一定會很喜歡吧?”南盛夏不顧頭上還流著血,從包包裏拿出一台手機,點開一則新聞:“哈佛新星床照門,與名媛大戰三天三夜!”


    南風一把奪過南盛夏的手機摔成兩半,他握著拳指甲嵌入肉裏,隻有痛感才能讓他清醒。


    “你這就是傳說中的惱羞成怒呢?你說你的那些校友會怎麽看你呢?既然我得不到你,那我就毀掉你唄,小南風你看看我這圖p的怎麽樣呢?我覺得很逼真哦,我真的好想解剖一下南風的身體誒,不知道你的身體構造會不會更好看一些呢?應該會的吧。”


    南盛夏臉上的笑越發深了,她又開始了狂笑,她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她在宣布她是一個勝利者,也在宣布昔日所謂的天才如今也不過是金絲雀而已。


    南盛夏的高跟鞋滴答響,朝南風走去,南風驚恐地推開門逃走了。


    “你就是個瘋子——”


    “哈哈哈,我就是個瘋子啊,小南風,不要被我追上哦,如果被我追上了,或許小南風這一次就真的要成為我的金絲雀了哦。”


    南盛夏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追上南風了,可南風卻還在努力跑著。


    當南風想去搭電梯,可是卻發現電梯遲遲上不來,轉身去行樓梯,走著走著腳下漸漸沒了力氣,腳一滑滾下了樓梯,血從眼睛裏流下來,流了許多許多。


    眼前的一切漸漸變為了黑暗。


    醫生做完檢查以後說著報告。


    “居然瞎了哦,沒意思了誒,我喜歡的小南風是完美得不像人的家夥,現在這個廢物不值得了,看樣子這場遊戲隻能早結束了哦。”南盛夏聞言以後嗤之以鼻,自然是不可能會愧疚的呢,她喜歡的不過就是一個得不到的玩具罷了,如今瞎了那便沒了意思了,因為完美所以才想摧毀如今那人瞎了也就差不多成廢物了。


    “你站住,你把南風害成這個樣子,你就想這樣子一走了之?我不會讓你逍遙法外的——”匆匆趕來的教授眼看著罪魁禍首要走,他拉住南盛夏的衣服吼道,如今南風真受了傷害,他這個當人老師的怎麽可以放過眼前這個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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