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他被盛夏突如其來的摟住而措手不及,他轉頭好笑的說:“沒想到你潛意識裏那麽喜歡我。”她冷冷地把他的頭扭回車頭前麵,她沒好聲好氣的說道:“看路。”


    他扭回了頭,看著路,他不知道身後的人在死死的看著他。沒錯南風這家夥,不知道從車後座正好可以看見他那些放大的側臉,她偷偷地看著他的那雙會在黑空中閃耀著的棕色眼睛,希望把這雙眼睛的主人死死地嵌進在記憶裏。


    到地方了,她還是和最開始第一次坐他車一樣一陣幹嘔,他默默在身後給她拍著背。他明明發誓不再坐他的車,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坐在他的自行車後座,他明明發誓會把自行車騎好的,卻還是顛簸的要命,他隻能在默默給她拍著背讓她好受點。


    進大門時,本來已經進去的她突然又出來了,她忽然轉頭叫住了已經坐上了自行車的他,她說:“南風……不,南南,明天我去送你吧,等我。”


    他沒有說什麽就騎著車走了,但他一字不漏的聽完了盛夏的話,他與她就這樣背道相馳,漸行漸遠。


    盛夏自顧自重複著說,“等我……等我……”


    第二天下午,南風提前半小時來了機場。這天他背著一把吉他,帶著一個旅行包。在機場門口安檢排隊時,風特別大,吹得他睜不開眼睛。他進了候機廳,吹著空調,他覺得很冷。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衛衣配著黑色的七分褲還穿著白色的棒球鞋,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把隨身攜帶的吉他和旅行包放在座位的一邊,他拿起手機看了短信,發件人是a:


    南風,我不能去送你了但是其他人會去的,我媽她最近身體不舒服我現在在市區,沒辦法趕過來,抱歉。


    他有些失落,但還是對自己笑了笑,回了a的消息。他回的很短:


    知道了,照顧好阿姨。


    他本來隻以為隻有a會臨時有事,沒想到這種臨時有事會接踵而至……


    “是南風嗎?我是顧璟,那個我有事不能來送你了,我在比賽……啊不聊了,盛夏他們會來送你的。”他連一句話也沒說,顧璟就掛掉了電話。


    “滴滴滴……”手機又響了,還是短信,未知號碼。他點開以後看了開頭就刪掉了短信,這是是一個在學校的花癡發來的。諸如‘南風學長要走了,把我的心也帶走了’這類情話。


    蘇曉也打了一個電話給他,他知道蘇曉是不會來送他的,但他想了想還是接了。


    “南風抱歉,我有事……”


    他忍不住打斷了蘇曉直接說,“嗯,我知道。”然後掛了電話,抬頭看著天花板。


    他沒想到自己離開成都這天,花癡的短信和電話什麽的他收了不少,然而他卻沒有一個他想收的而且沒有一個人來送他。


    “盛夏估計不回來了吧,蘇曉有事可能盛夏會去幫忙吧。”說著他歎了口氣,提著東西漫無目的的閑逛,他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們不知道為什麽一個長得那麽好看的男孩子會沒有一個人送甚至如此落寞。


    走著走著,他又回了候機廳準備上機而飛機卻延誤了,他悶悶不樂地癱坐在候機廳的座位上,他閉著眼睛還抱著盛夏的吉他,而同樣隨身攜帶的旅行包卻被他隨手丟在地上。


    不知道是幻聽還是思念過度,他居然聽見了盛夏的聲音,他睜開眼睛確實是盛夏。


    “南風!”盛夏一瘸一拐地走向他,她又些竊喜,她像是送了口氣說:“對不起,我昨天發燒,今天打了一天點滴,但是還好趕上了!”南風注意到了盛夏腿上的傷,上麵還粘著血。南風心疼的說:“怎麽弄的。”


    盛夏低著頭很小聲的說,她其實根本不想讓他知道,所以說的時候幾乎隻有她自己聽得到。她說:“我點滴打完以後,就跑著過來,今天風很大吹著好多沙子,我睜不開眼睛隻顧跑然後摔了。”


    南風搖搖頭,從旅行包裏拿出一個創可貼輕輕給盛夏貼上去了,正當他還要說什麽時廣播卻說:“深航ys523號航班的乘客請陸續登機。”


    本來還想說什麽的,他把自己的白色棒球帽取下來戴到盛夏頭上,拍了拍說,“等我回來。”盛夏看著南風的身影漸行漸遠,然後一陣大風刮過她的眼睛,她揉著眼睛對著南風的背影說:“今天的風吹的很大,直教人睜不開眼睛,等風吹完,我的眼睛睜開了,然後你也走了。”


    她不知道南風有沒有聽見她說的話,應該聽見了吧……


    南風靠在窗前看風景,有些困便睡了,等下了飛機,托著行李過了安檢,叫了一輛出租車。


    到了醫院,他給了錢,並讓司機到時候來接他。他從醫院櫃台護士口中問道了父親的病房和父親主治醫生。


    他打算先去了父親的主治醫生那,詢問父親的情況。他走進醫生辦公室時問:“請問李恬醫生在嗎?”馬上就有人回答他,“我就是。”


    這是一個年齡差不多四八二多歲的女醫生,她很漂亮,身上噴著很重味的薰衣草香水讓南風不自覺地打鼾,她可以用風韻尚存來形容,南風覺得她格外眼熟。


    南風忍不住打量著這位醫生,這個醫生好像在哪見過,然而南風知道他不不認識這個醫生,為什麽記憶深處總有一種熟悉感呢?有熟悉感但是卻沒有關於這個醫生的記憶,但也不是沒有隻是很淡博。


    李恬被南風打量的很不舒服,李恬故意踩著腳下的高跟鞋自己很輕鬆,李恬走到辦公桌上坐下整理著一遝厚厚的病曆。


    李恬頗有詫異的看著南風說,“我們見過嗎?你應該是病人家屬吧?哪位病人的。”


    南風如實回答道:“南邡……這是我父親的名字很傻對吧,諧音居然是南方……”


    李恬震驚的說不出話來,臉上有著驚喜,李恬結結巴巴的擠出一句話來,“你……你是……南風?”說完眼框一片濕潤,李恬抬頭細細打量著麵前的南風,這個就是她和那個男人的兒子。


    她拋棄了那個男人也把自己唯一的兒子拋棄了,在她的兒子出生的第三個月,那個男人就是南風的父親正在世界各地拿獎。


    那時她的兒子已經會呀呀學語擠出一句媽媽了,她親手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了南風的父親,最後一走了之。李恬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把拋棄南風,因為想要自由吧,婚姻就是她和南風父親愛情的墳墓吧。


    南風沒想到這位醫生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原來李恬醫生你知道我名字啊,我想問問我父親的情況。”


    李恬這時才回過神,拿出一遝南風父親南邡的病曆還有一張x光片,她指著x光片對南風說:“南邡先生他這次要做的心髒搭橋手術,其實難度不大隻是需要家屬簽名。然而我們查到直係親屬隻有南風先生你,所以這次真是麻煩你回來一趟。”說著擦了擦眼睛裏剛剛不自覺掉下的眼淚。


    南風掏出一張紙巾遞給李恬說“嗯,李恬醫生你擦一下吧。”李恬接過去,擦了擦眼淚,笑著對南風說:“去看看你父親吧,他的病房在哪知道嗎?”南風點點頭。


    “南風……”李恬還有話想對南風說,可剛說出口時南風已經轉身去尋找病房了。


    李恬默默跟了上去,她立在病房走廊上等著南風出來。


    南風終於看見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父親,父親消瘦了很多眼底盡是血絲,南風知道這幾天父親失眠了。很早的時候,大概是從記事時父親就失眠,每次失眠時父親總會一包接著一包抽著煙。


    床頭櫃上還擺著煙灰缸,裏麵還有點燃未抽完的半截香煙。父親一句話也不說,注意點隻在南風的右手臂。


    父親對南風伸出了幹瘦無比的手,父親廢了半天勁才從牙關裏擠出話來,“我的南南長大了,越來越帥了……”這時父親的臉上落下了渾濁的眼淚。


    南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自己父親的伸出的手,南風對父親說:“爸……我回來了。”父親的手早已抹上了一層繭,父親的手依舊修長無比,這就是天才之父的手。他從小到大都被稱為畫畫天才,然而他也知道父親也是從小到大帶著天才的名號的,父親曾經拿過的獎與他有過之而無不及。


    父親說,“我突然想吃蘋果。”南風就耐心地給父親削蘋果,父親突然來了一句讓南風措手不及的話:“你見過你媽媽了嗎?”


    南風的蘋果削到了一半,他抬頭勉強苦笑使自己顯得無所謂些,他苦笑著說:“我有媽媽嗎?”


    父親這時突然咳嗽了,南風馬上放下蘋果給父親拍著背,父親恨鐵不成鋼咳嗽著說:“咳咳——你這孩子——咳咳,都過了那麽多年了……”南風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拋棄我們都那麽多年了,還要我們去原諒她嗎?我沒有媽媽,至少在我記憶了沒有她!”


    “啪!”李恬手中的熱茶潑灑了一地……原來她在南風的記憶裏什麽都不是?可是她真的是愛南風這個兒子的,她知道自己後悔過,她現在好想挽回自己的兒子,可是南風說過永遠都不會原諒她的。


    南風父親南邡嘴角抽動了,溫柔地叫著李恬的小名:“恬恬……你來了……我已經……把我們的兒子……養大成人了……他是個好孩子……咳咳——”隨即就是一陣痛苦的咳嗽。


    南風已經知道這個李恬是誰了,這個就是他萬般唾棄的母親,從小拋棄他的母親,如果不是她父親怎麽會得病?他知道父親的病根本就是累出來的,假如這個所謂的母親沒有拋下他,父親就不會放棄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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