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


    盛夏正在望著衣櫃裏的衣服發呆時,蘇曉回來了。蘇曉一進門就來了一句:“給我去上課,再不去的話會被退學的。”


    盛夏並不著急,一臉無所謂的說:“順便啊,幫我看看哪件好看?”,說著從衣櫃裏拿出一件有一件的衣服,“是這件,還是這件?”蘇曉疑惑地看著盛夏手裏的衣服說,:“你要去幹嘛?不急著去上課,反倒是急著挑衣服,難道是南風找到了?”


    盛夏並沒有回答,依舊是在那一個勁的問蘇曉哪件衣服好看,就算盛夏不說蘇曉也知道,一定是找到南風了。


    都這個節骨眼了,難道他南風就真的那麽重要嗎?她蘇曉捫心自問道,之前南風失蹤的時候,盛夏為了找他,翹了多少課?又有多少次找不到的失望?她不由自主地幹笑道,有些自嘲地說“你穿你以前經常穿的那條白色裙子吧,他肯定很喜歡。”


    盛夏拿起衣櫃最底層的那條白裙,自言自語:“是麽?那就那件吧。”,說著說著就笑了,“我和南風重新相遇在圖書館的時候也是穿這條裙子的啊……”


    蘇曉惘然,記得第一次見到盛夏的時候盛夏也是穿著同一條白裙的,她和她曾經是最疏離的人,後來莫名其妙地住進來同一個宿舍,去宿舍的時候,盛夏打著把小傘,那時她和她的世界曾有過一瞬間的迷離。盛夏就那麽猝不及防的路過了蘇曉的世界,那時的蘇曉隻覺得這個叫盛夏的女孩子好清秀啊。


    戀愛真是一個會使人變得快樂的東西啊,記憶中的那個你,怎會像現在隻要想起一個人便笑得如同暖陽般耀眼?笑得那麽肆無忌憚,笑得那麽溫暖。又或是向南的南風曾經替我輕輕地告訴你,你笑得時候最美了……


    蘇曉默默地拿起梳子給盛夏梳理那一頭漂亮的快及腰的秀麗墨發,耐心以及輕柔地梳理著,最後在盛夏左耳邊夾上了一個雛菊耳夾。


    “曉曉,為什麽要給我戴雛菊耳夾啊?”


    “因為……雛菊代表幸運啊……”蘇曉說著說著便泣不成聲,忽然間就淚流滿麵,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掉下來。為什麽會哭呢?一定是太高興了,盛夏你終於找到南風了,終於幸福了……可是為什麽心好疼……


    “可是,曉曉為什麽你哭了?”


    “因為……是太高興了啦!”蘇曉擦掉了所有眼淚,笑著說。


    “嗯,那麽曉曉,我走了哦!”


    “早點回來……”蘇曉下意識地說,可是盛夏的人卻已經不見了身影。


    另一邊的南風還沒有跨出自己租在郊外的小房子裏。他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細心打量著鏡子這個自己,他沒有找到以前的他該有的痕跡,臉上全無青澀和陽光。


    莫名有些不適應自己,仿佛他一個已經許久未見陽光的囚犯突然間走出去,不過把他關起來的正是他自己。


    他這是隱藏對吧?


    他慢慢解開了身上許久未洗的白襯衫,鏡中的自己可謂是遍體鱗傷,胸口上有一團密密麻麻的眼看快要愈合的傷,還有手上,腿上,甚至是脖子也有一條細細的血絲。


    他似乎用一把小刀硬生生地把自己毀滅了,夢碎了,他自己也毀了,現在已經無藥可救了,對吧?盛夏。


    當一條條水流從洗手間上掛著的噴頭裏冒出,水溫有些冷使他身上的傷口變得更加疼痛,他強忍著水溫的冰冷以及傷口,洗了一個把身上的汗臭味全部洗掉的澡。


    洗完了以後,他順手從洗手台上拿出一卷紗布和一瓶紅藥水和一些常備的藥品,細心地給自己處理傷口。


    紅藥水……好疼,他咬著牙,把全身上下的傷口塗完順便包紮上紗布。他打開了一瓶藥物,吞下去了兩粒。這是感冒藥,他“失蹤”的這幾天因為沒照顧好自己,所以病了,想來也奇怪。他那麽會照顧盛夏,為什麽就不能好好照顧一下自己呢?


    弄完身上的所有傷,他穿起一件休閑的黑色襯衫和一條暗黑色的褲子,黑色,他曾經最不屑一顧的顏色,現在穿起來卻是那麽的合身又適合。


    他把自己耳邊的頭發撩開,露出了隱藏已久的四個耳洞(一邊兩個)。大概隻有a知道自己有耳洞,在旁人眼裏像他這種好學生怎麽可能會打耳洞呢?他為自己的兩邊耳朵戴上黑色的耳鑽,耳鑽的材質是黑曜石。


    “我最喜歡你的眼睛了,就像黑曜石一樣……”盛夏說,她最喜歡他的眼睛,因為他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樣明亮。


    傻瓜,黑曜石怎麽可能是眼睛呢……


    悵然若失。


    為了不讓人注意到脖子上的血絲,他戴上一條黑色的八字架鎖骨鏈。過了許久他才打扮好,快要出門時,他隨手拿了件夠大的黑色棒球服外套披在身上。


    外套長長的袖子剛好擋住了手臂上的繃帶,隻要不細看……就應該看不出來。他出門時撿起脫下的白襯衫朝垃圾桶丟去,這時四周的女生都主動向他看過去。


    路人甲:“那個男生誰啊?好帥啊,簡直是來自地獄的修羅啊,渾身散發出邪魅的窒息!”


    路人乙:“那雙眼睛好空洞啊,不過我最喜歡這種了,黑化!那麽帥的男生一定沒女朋友,誰都配不上他!”


    路人丁:“是麽,我就知道那個男生是誰哦,那個男生是銘遇中學的,還是個年級第一的學霸,他剛來銘遇的時候就有好多女的喜歡他。不過傳聞說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不過看樣子他可沒傳聞中說的那麽陽光啊,滿滿的危險氣息……”


    他在花癡們的議論下漸漸離去,頭也不回的上了一輛出租車,不一會兒到了。


    圖書館。


    “南風!”盛夏見到他先是驚喜而後便是錯愕,“你最近怎麽了,為什麽會變得那麽不一樣?”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會是南風,相同的臉,但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是絕望的詭異氣息。盛夏蹙眉,她注意到了南風故意那袖子虛掩著的手臂,“你的手怎麽了?”


    他冷漠地避開盛夏的目光,黑色的外套以及他那在陽光下泛黃的發絲在風中飄逸,發絲因為風的吹動微微地蒙住他的眼睛,盛夏看不清那雙眸子……除了空洞還是空洞……這個還是你嗎?南風。


    “一切與你無關。”如今的他冷冷的說。


    她曾經最深愛的那個白襯衫少年如今換上了黑色成熟的開衫襯衫,那雙棕色漆黑的眸子那麽的空洞,而且身上到處纏著紗布;


    曾經從不戴耳釘的他,戴上了既不良又顯得危險的耳鑽,就連身上帶有熟悉的向日葵香味也變成了濃濃的男士古龍水的味道。南風,到底你變了還是我不知道你已經變了?


    她看著他現在的樣子發呆,莫名的不適應。這時,校廣播站又放起南風以前最喜歡的《小幸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每到星期一都會放著這首歌,可惜是以前的他最喜歡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感情,跟著原唱哼唱道:“與你相遇,好幸運……”不知道為什麽聲音越唱越沙啞,曾經南風和她也是在這裏。曾經和現在都是那麽的真實,曾經他為她唱小幸運,如今換成她為他,現在她依舊是穿著那條白色裙子。


    可是那個白襯衫少年卻早已換上了一襲黑衣,不見當初的影子,難道已經時過境遷不複當年了嗎?


    他說,我們分了吧。而且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隻是不鹹不淡地說。


    她也算答得幹淨利落,她說,知道了。


    他又說,回去上課吧,以後要好好的。


    她也對他說道,傷口不要碰水。


    他沒有說話,抬頭望了望快要下雨的天空,默默地脫下了自己隨身披著外套,輕輕地往她身上披:“風很大,要下雨了。”


    她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而猝不及防地後退一步,並拉緊身上的外套。風吹散那的一頭墨發,她毅然轉過身。就這樣他們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馳,像兩條平行線一樣分離,他和她都走得很快。


    盛夏也沒有回頭,很好,他也沒有。


    她一定不知道,他為什麽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因為他怕自己會抑製不住,會抱緊她。為什麽,那麽愛她卻要離她而去呢?因為現在的他,根本走不出去啊。


    身臨圍城,進退維穀。


    夏季多雨,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很大很大的那種,可以稱得上漂泊大雨。就在他們的背影互相轉身也看不見對方時,她突然回頭,對南風的背影大喊道:“南風……”


    他強扭出覺得麻煩的表情,轉過頭去看了盛夏一眼,這一眼便是那麽的心痛,一眼便足以痛徹心扉。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的滿是分不清是雨還是眼淚的水。


    她一口氣說了好多好多話,她說啊,“南風……謝謝你,曾經來過我的全世界……我曾經好愛還愛你……從初三開始愛到了現在……算是病入膏肓了……但是謝謝你……把我從夢中驚醒……如果再不醒的話……一定會萬劫不複……謝謝你……我真的好愛你啊……那麽再見吧。”她又轉身了,這一次走得更快了。


    她把南風的外套摟的更緊了,好冷好冷,她已經分不清這痛徹心扉的寒冷是雨還是他。


    你知道為什麽我要走得那麽快嗎?因為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的悲傷,剩下的喜歡和愛戀留下你權當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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