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白蔓呆呆地看著手中那一截已經被司空封玄截斷的袖擺,她的心中一片冰涼,腦海裏隻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他記不得你了,記不得你了,記不得你了……


    羅白蔓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但是一想起司空封玄用氣勁毫不猶豫斬斷袖頭的果決,她就忍不住想要追上去問他,問問那個讓她惦記了這麽多年的男子,他有沒有心?


    可是讓她絕望的是,她在問‘你還記得我麽’的時候,從司空封玄的眼眸中,她看不到一絲波瀾,這說明他真的不記得她了,現在的羅白蔓對司空封玄來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為什麽會這樣?羅白蔓的臉慘白如紙,她呢喃地問,回應她隻有屋外嗚嗚的風聲,長廊處一片漆黑,那個令她心湖澎湃的男子早已抱著另一個女子走了。


    此時,羅白蔓才明白,為什麽她第一次見到司空封玄,便會怦然心動,原來她的靈,她的魂,早已深深的烙印下了司空封玄他這個人,即使肉身重塑也不會忘了他。


    驀然,羅白蔓抬眸,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既然當初在穹頂長天都能用十年追逐著他,現在為什麽又不能呢?


    羅白蔓緩緩地勾起了唇,唇角帶著冷意森寒地低喃著:“巫巧嫣,他是我的……”


    巫巧嫣在一個充滿冷藥香的懷中醒了過來,她初一睜眼的時候,正好對上那雙深邃的眸,眸底濃濃的擔憂讓她的心狠狠地一顫。


    “封玄哥哥。”驀然,巫巧嫣的眉眼彎出一個月牙,甜如蜜,爾後她微微地紅了耳,有些心慌意亂地從司空封玄的懷中退了出來,落在地上,手足無措地傻笑著。


    她信任而又依戀的笑意倏然讓司空封玄有點心疼,心中無奈地歎息著:這丫頭一直在承受著痛苦,但是卻每次見到他都傻傻地裝著她很好的模樣。


    雖然司空封玄沒有承受過附魂蟲的痛苦,但是在他所知的記憶中,中了附魂蟲的人都是日日煎熬著,就算沒有發病的時候,也是一臉病態,人也極其地易怒,漸漸變得狂躁,有攻擊性。


    但是她的丫頭卻在默默承受的同時,還能綻放出這麽清澈的笑容。


    司空封玄有些難過,他輕輕地把巫巧嫣又摟進懷中,聲音沙啞:“傻丫頭,你疼了,你累了,你都有我呢,你不必什麽都自己抗著。”


    “嗯。”巫巧嫣有些心虛,低低地應著,呼吸間,獨具司空封玄的冷藥香縈回環繞著她,卻讓她特別的心安。


    她不知道司空封玄已經知道她的附魂蟲發作了,因為這段時間附魂蟲的頻繁發作,讓她有些不敢留在司空封玄身邊太久,怕一會要是發作了,會讓他擔心。


    巫巧嫣左顧右盼一會,眼睛咕嚕地轉著,然後找了一個自認為能瞞得過去的借口:“封玄哥哥,我,我最近有些累,剛才估計是累得睡著了,以後你要是見到我像今天這樣的話,不要著急。”


    “好。”司空封玄的唇抿得更緊了一些,他狠狠地把巫巧嫣又往懷裏又緊了緊,爾後倏然地推開她,溫聲道:“你去忙吧,等你不忙了再說。”


    他覺得既然丫頭不願意讓他知道,那他就裝作不知道好了,隻要他的丫頭高興就好。


    巫巧嫣掩下心中的愧疚,腳步慌亂地出了吊墜空間,她想再努力努力吧,沒準哪一天能治得了呢。


    一出吊墜空間,巫巧嫣才發現現在已經天色大亮了,她有些愕然,竟然已經暈過去了整整一個晚上了。


    等她走進臥室,風子便從角落裏衝了出來,它擔心地看著巫巧嫣,焦急地問:“你怎麽樣了?”


    巫巧嫣拾掇東西的手徒然一頓:“怎麽了?”


    “你不知道?”風子大奇,它咋咋呼呼地圍著巫巧嫣打轉著,嗚嗚道:“你暈過去後,司空老大便把你抱走了,我都不敢離他太近,隻能遠遠跟著,你們好像去了羅白蔓那。”


    “羅白蔓?”巫巧嫣反問的聲音徒然變大,她想不到又會和羅白蔓扯上關係。


    巫巧嫣的一對新月眉緊蹙:“難道封玄哥哥知道我的病發作了?”


    風子很肯定地點頭:“當時司空老大都入魔了呢!”


    “入魔?”巫巧嫣心頭一揪,生疼生疼的。


    她感覺自己錯過了很多的信息,但是多是一些碎片式的信息讓她有些理不清,看不明。


    不過她很肯定的是,司空封玄已經知道她附魂蟲發作的事情了,但是他卻隻字未提,然後還帶著她去找羅白蔓。


    為什麽?附魂蟲和羅白蔓有關?嚴澤水身後的人就是羅白蔓?


    司空封玄入魔又是怎麽回事?怎麽才能讓他安好?


    腦子裏亂糟糟的巫巧嫣出了棗院往教學區上課去了,行至半路,滿懷心事的她一個不留神,突然和迎麵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


    巫巧嫣下意識地扶了對麵那人一把,抬眸看去,她帶著歉意的臉徒然一僵。


    緊接著,巫巧嫣忍不住蹙起了眉,暗道倒黴,怎麽會遇到李美姿呢!


    “是你!”李美姿沒想到會和巫巧嫣撞到了一起,她驚愕之後,便用力地甩開了巫巧嫣扶著她的手,嘴裏念叨道:“真是晦氣!”


    巫巧嫣有點呆地看著李美姿,然後又看了看她自己的手,紛亂的腦子清醒了一些,她剛才摸到的是喜脈?


    ‘李美姿有身孕了!’巫巧嫣因為太過驚訝,心中想著的時候,卻不由自主地給嘀咕了出來。


    雖然巫巧嫣的聲音很小,但是卻在李美姿的心頭炸出了一聲響雷,她渾身一哆嗦便,死死地攥住巫巧嫣的手臂,尖銳的嗓音刺耳極了:“你說什麽?你給我說清楚。”


    巫巧嫣蹙眉拂開李美姿抓疼了她的手,她奇怪地看著李美姿,問:“你難道不清楚你自己的情況麽?你有喜了。”


    她的話徒然讓李美姿驚駭地倒退了一大步,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可是這幾日的異樣卻讓她相信了,驀然她抬起一雙充滿恨意的眼,充滿仇恨地盯著巫巧嫣。


    痛苦地怒斥著:“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怎麽不去死!”突然,李美姿亮出一把明晃晃的隨身匕首,蓄著戰力便瘋狂地朝巫巧嫣刺了過去。


    巫巧嫣完全想不到李美姿這個發瘋一樣的舉動是為哪般,李美姿懷孕關她什麽事,她又沒有那個功能。


    但是巫巧嫣卻是盡量閃躲著,不去還手,她覺得畢竟李美姿現在可是個孕婦了呢,雖然她認為李美姿挺招人煩的,但是孩子卻是無辜的。


    可李美姿見到巫巧嫣縮手縮腳後,頓時心中暢快,認為巫巧嫣是因為怕了現在成為嚴家準媳的她,所以才不敢還手的,便越發的得寸進尺了。


    李美姿鬧出來的動靜終於還是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漸漸的,很多學員圍了上來,更是有一些人起哄地大喊:“歐——私鬥咯!執法隊呢?”


    這讓不想惹事的巫巧嫣頓時氣惱不已,她身形動了起來,步伐輕盈,快速地閃身掠到了李美姿的身後,出手如電,出其不意地製住了李美姿的手腕,把她帶到牆角處。


    然後壓低聲音在李美姿的耳畔邊說道:“你可是要想好了再鬧,鬧到最後你可有好果子吃?未婚先孕,好聽嗎?”


    巫巧嫣直白的話,頓時讓李美姿眼前一陣發黑,這才發現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終於,不敢再鬧騰了,她倒不怕未婚先孕被人說道,而是怕她被雜役管事玷汙的事捅了出來。


    要是此事被發現了,那她還不得嫁給那個惡心的老男人?


    “巧嫣,怎麽了?”聽到動靜後匆匆趕來的魔藥新生一部學員們都紛紛地圍了上去,巫巧嫣則放開了麵露懼色的李美姿,淡淡地睨了她一眼後,笑著走向了蔚瑤等人。


    “沒事。”巫巧嫣輕描淡寫地說完後,便和蔚瑤等人往教學區走去了。


    這讓圍觀的學員們瞧著沒有熱鬧可以瞧後,皆是失望地逐漸散去。


    獨獨留下一個李美姿,她倚著牆角,麵色猙獰地揉著被巫巧嫣攥疼的手腕,然後一雙陰鷙的眼不錯眼地盯著漸行漸遠的巫巧嫣。


    徒然她聽到有腳步聲傳來,等轉身看去的時候,才發現是羅白蔓,頓時李美姿身上所有防備都鬆懈了下來,她一雙眸瞬間變得分外委屈。


    “白蔓姐姐。”李美姿朝羅白蔓迎了上去。


    “沒事,我在呢。”羅白蔓斂下一抹厭惡之色,麵色聖潔地扶著李美姿,憂心地問:“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又和巫巧嫣起了衝突?”


    李美姿一呆,心中疑惑羅白蔓不是剛來麽,怎麽知道的?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逝,李美姿並沒有深想。


    她覺得應該是羅白蔓從哪裏聽到了消息,然後匆匆趕來的。


    但是事實上羅白蔓已經來了很久了,隻是遠遠的站著,不現身罷了。


    此時的李美姿心中充滿委屈與憤怒,她猶如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無比信任地對羅白蔓說著:“白蔓姐姐,我,巫巧嫣說我,我有孕了,你要幫我啊。”


    羅白蔓聽了後,她第一時間,目光便移到了李美姿扁平的腹部處,然後一把攥住李美姿的手腕,凝神探查著,許久,她才蹙眉問道:“你不想要他?”


    李美姿堅定地點頭:“絕對不能要的,我才虛十五歲,大好的青春年華可以揮霍,為什麽要把他留下?再說這孩子是雜……”


    倏然,李美姿的嘴被羅白蔓捂上。


    隻見羅白蔓一雙眼沉著地看著李美姿,用極其認真地態度糾正著李美姿的話,聲音低而沉靜:“不,這個孩子是嚴澤水的,你要記住。”


    李美姿被羅白蔓捂得有點透不過氣來,她懵懂地點著頭,直到羅白蔓放開了她,她才能大口喘氣地問道:“白蔓姐姐,為什麽?這孩子我是不想留的。”


    她的聲音在羅白蔓攝人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這一瞬間,李美姿覺得,好像現在的白蔓姐姐和前幾日的白蔓姐姐有些不同了。


    具體哪裏不同她又說不上來,隻是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抬足間,卻有一股披靡天下的氣韻在內,她的眼神讓人想要臣服……


    羅白蔓看了一眼有點瑟縮的李美姿後,她伸出手慢慢地給李美姿整理著衣衫,語氣清冷地直訴著。


    “我也是為了你好,現在你的身上背著嚴家媳的身份,而你三叔隻一味的巴結著嚴家,若是再沒有了肚子中這塊肉,你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進得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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