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受了荀彧一記白眼,倒是笑嗬嗬的搬了個凳子,坐在荀彧身旁。


    荀彧懶得搭理他,沒好氣道:“郭將軍有何要事,請直說,我並州事務繁忙,若是無事請自走。”


    郭嘉端上茶壺,親自給荀彧倒了一盞茶,笑道:“文若兄,我就是想問問,鮮卑人壓製兩年了,為何會突然選擇南下入侵?”


    荀彧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有什麽好奇怪的,這兩年來,我籌集並州北軍,一直與鮮卑人爭鋒相對,但是控製著並沒有主動出擊。”


    “過了兩年,鮮卑人自覺實力強勁,想要南下一舉攻破並州,並不足為奇。”


    郭嘉疑惑道:“文若兄意思是,鮮卑人其實一直是在試探,兩年之後,已然壓製不住心中野心?”


    荀彧點頭,對郭嘉報以奇怪目光,不知道他此時說這些是幹什麽。


    郭嘉皺眉思量,奇怪言說道:“若是按照文若兄所言,倒是還可以解釋,隻是我心中的為何一直不舒服呢?”


    荀彧惱他,直白問道:“你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麽?”


    郭嘉想了想,直接掃開荀彧桌案上案宗,在荀彧發脾氣之前趕忙攤開地圖,指著一處說道。


    “文若兄你看,此處是素利之地,按照文若兄的記載,理應有四十萬裏地,足有一個荊州那麽大。”


    “文若兄你想,一個荊州,共計有一百四十萬戶,有六百多萬人,若是由文若兄前去征兵,能夠征收到多少士卒?”


    荀彧皺眉思量片刻,直說到:“起碼能夠募集到三十萬人。”


    荀彧常年做並州征兵之事,對於能夠募集到多少士卒,自然是心中有數,張口就來。


    隻是聽到郭嘉所問之後,荀彧就明白了郭嘉的意思,開口說道。


    “荊州乃是四通八達之地,下遊長江可行,上通洛陽,人口自然眾多,如何能夠與鮮卑族人相提並論?”


    郭嘉說道:“那若是以並州為標準呢?”


    荀彧皺緊眉頭,自顧自說道:“此今漢室傾頹,土地已然許久沒有丈量過,不過按照以往卷宗,並州大致應該與荊州相同。”


    “並州大致有七十萬人,若是有我募集,大約能夠征收到五萬人馬。”


    話說至此,荀彧更加疑惑看向郭嘉,奇怪言道:“你也看到了,先前我為主公募兵,並州不過才五萬多人,之後我擴大征兵範圍,放低年歲,也不過才兩萬多人而已。”


    “之後征兵,加上了冀州,兗州,雍州,青州,幽州五處,也才堪堪三十萬人而已。”


    “至於揚州,袁術僅僅一個揚州,就足足募集了五十萬大軍,如此可見一斑啊。”


    郭嘉聽聞如此,疑惑道:“既然如此,素利兵馬數量應該也差不多,可為何我心中的就是不安?”


    荀彧聽聞,擺手言道:“我知曉你是擔心鮮卑不僅僅隻是表麵上的兵馬數量,不過你放心吧,經這兩年,我基本可以確定,鮮卑兵馬也不過這些。”


    郭嘉原地踱步,思量許久。


    他倒不是對荀彧能力懷疑,隻是他總有一些想不明白的地方。


    “素利兩萬餘人,厥機三萬人,彌加一萬人,共計六萬兵馬。”


    荀彧聽著郭嘉呢喃,不由得煩心道:“郭將軍可還有事?”


    “若是無事,還請回吧,不要在這裏耽誤我處理事務。”


    “等等!”


    荀彧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聽到郭嘉大喝一聲,不由得嚇了一跳,握筆手上一抖。


    “你還有什麽事?”荀彧看著案宗上一大團墨疙瘩,不由得惱怒道。


    郭嘉幾步走到荀彧身前,突然盯著荀彧說道:“文若兄,你放寬並州征兵條件之後,又多了幾人進入軍中?”


    荀彧皺眉,沉吟片刻,說道:“大致有兩萬餘人?”


    話剛出口,荀彧便突然睜大眼睛,騰地一下起身,手中筆落在案卷上,染得一塌糊塗而不自知。


    他突然明白了郭嘉的意思。


    也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郭嘉皺緊眉頭,接連問道:“鮮卑祖先乃是匈奴,那地方的人可是全民皆兵,幼童八歲便要上馬,隻要未曾身死,便是戰力。”


    “如此說來,鮮卑可有多少兵馬?”


    未等郭嘉問出口,荀彧心中已然盤算,脫口言道:“起碼有十萬兵力!”


    郭嘉緊接著說道。


    “這還隻是基本上的,並州人口七十萬,鮮卑所處雖然更加嚴苛,卻也絕對不僅僅十萬人口。”


    “按照全民皆兵來說,鮮卑十萬兵馬隻是起步,極有可能有十五萬人!”


    荀彧接話說道:“素利兩萬,厥機三萬,彌加一萬,隻是他們南下入侵的兵馬,那還有起碼四萬人去哪了?”


    兩人麵麵相覷,沉默片刻,突然心中一驚。


    四萬人,不南下入侵,不用作主力,掩藏起來,如今卻又故意南下入侵並州。


    並州北軍不過區區五萬人,五千騎兵,定然不是盡數騎兵的鮮卑人的對手。


    如此便要並州大軍回來支援。


    那四萬人便是為了能夠做一支奇軍,能夠截殺並州大軍所用。


    而現如今大軍還未回來,那四萬人還有出來的必要嗎?


    郭嘉荀彧對視,無言之中,心中皆冒出有個想法。


    有必要!


    太有必要了!


    楊辰現如今,可不就在鮮卑人的威脅之下嗎?


    一萬並州狼騎,可抵幾萬大軍!


    若是被鮮卑人知曉,那隱藏起來的奇兵,一定會出現。


    郭嘉登時開口說道:“我去看看田豐等人的大軍到了什麽地方,是否回來。”


    荀彧接話道:“你速速去安排,縱然是還未回來,也要快速傳信,讓他們快馬加鞭,支援主公,我為大軍做糧草。”


    匆忙之中,已然定下計劃。


    雖然粗陋,卻絕對可靠。


    這一人隨軍出征為將,一人在並州為根基,相互輔佐之下,作用極大!


    荀彧連忙坐於桌案之前,要手下將那一批糧草官盡數找來。


    郭嘉則獨自一人上馬,快馬加鞭,趕赴趙雲府邸。


    “真沒想到,這麽清楚的事情,我竟然足足兩年都沒有想到。”


    荀彧話語之中,盡是對自己的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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