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上下打量著夏侯淵,沉吟片刻道:“你獨自一人,又是斷臂,率領不過一萬餘人,便要鎮守新興,也算是苦了你了。”


    夏侯淵輕笑說道:“鎮守北域,如何能稱得上辛苦兩字?再者新興在西河與雁門中間,遙相呼應,若是有事,兩地可直接出兵來援,倒是三城之中最安全的一處。”


    夏侯淵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臂,笑道:“至於我這斷臂,我又不出城迎戰,不過高掛免戰牌而已,無甚影響。”


    楊辰聽聞安排,點了點頭,很是滿意夏侯淵的布局安排。


    新興夾在西河雁門中間,既是最重要之地,也可以被兩城相互支援,也是夏侯淵此等有經驗的統帥負責,倒也很是安全。


    這也是為什麽楊辰不去距離更近的西河,而是選擇到新興的原因。


    雁門太遠是其一,第二便是新興之重,夏侯淵自然知曉,在此地的概率極大。


    楊辰輕笑,緩緩言道。


    “如此看來,先來這裏倒是來對了。”


    夏侯淵倒是已經拿來了兵力地圖,放在楊辰麵前。


    “主公請看,現如今我等已經失去三城之外十處城池,不過都是前三日丟失,良日前,我便已然安排大軍囤積在三城。”


    “所以這兩日以來,鮮卑人便隻能徘徊在三城之外,不得寸進。”


    “現如今已然探明的,有西河之外,素利兩萬人馬,雁門之外,厥機有一萬人馬,至於剩下的兩萬,以及彌加的一萬兵力,尚且未知。”


    楊辰點頭,言道:“鮮卑人兵力大多為騎兵,來無影去無蹤,此處又是鮮卑人的土地,很難確定方位,這也正常。”


    夏侯淵接話道:“不過現如今我大軍即將趕到,有了二十萬大軍,此處幾萬人馬,便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楊辰聽聞,皺眉搖頭道:“其實這也是我有疑慮之地。”


    “若是隻有幾萬兵馬,鮮卑人也不敢南下冒犯我並州,若是我二十萬大軍壓境,他們不過幾萬,定然是滅亡一個可能。”


    “如此一來,他們怎敢與我為敵?”


    夏侯淵沉思片刻,開口道:“莫不是他們隻是想要侵略一番?或是他們以為自己兵力足夠?才有如此行為?”


    楊辰搖頭,起身踱步道:“我幾年前與匈奴有過幾場大戰,鮮卑是匈奴人的後代,他們隻是大多勇猛剛烈,並非沒有腦子。”


    “有幾年前的戰爭在前,他們已然知曉我其中兵力,縱然這幾年接連討伐,不過兵力多少他們心中也應該有一個數。”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們都不應該南下。”


    “加上現如今,光是並州北部,就有素利,厥機,彌加三個部族,他們不先想著統一,僅僅依靠聯合合作,便想要與我為敵,實在有些蹊蹺。”


    夏侯淵思量再三,沉吟片刻,言道:“莫不是他們知曉主公南下大勝?此時又是主公兵力不接之時,想要南下撈一些好處?”


    楊辰聽到此話,突然冷笑出聲,雙眼緊盯夏侯淵。


    夏侯淵被楊辰看看的有些發毛,不由得問道。


    “主公為何如此看著我?”


    楊辰冷笑道,“妙才(夏侯淵的字),你說鮮卑在並州北部,距離壽春足有千裏,縱然是我並州狼騎日夜兼程,也要五日才能到,鮮卑人是怎麽知道的?”


    夏侯淵猛然睜大眼睛,目中帶著震驚,不可思議低聲道:“主公的意思是,內中有鬼?”


    楊辰擺手,示意夏侯淵不要多言。


    夏侯淵連忙看著四周,不在言語。


    這個想法倒是沒有問題,鮮卑距離壽春上千裏,若是當真是想要趁著楊辰兵力不接的時候南下,必定是知曉了消息。


    而鮮卑人大多不適應內陸生活,想要賄賂漢人,也困難至極,畢竟大多數人都還是想要在漢室的庇佑之下。


    有鮮卑南下燒殺搶掠等事在前,也有漢室武帝北伐匈奴在前,基本沒有一個漢人願意和鮮卑扯上關係。


    說白了,中原群雄並起,諸侯紛亂,也隻是漢人的家事而已,就現如今,哪怕楊辰挾天子以令諸侯,名義上也是漢室的臣子,所到之處,人們第一個稱呼也是並州刺史楊大人。


    可是一旦與鮮卑扯上關係,那基本中原就再無容納之地。


    所以唯一有可能的內鬼,便是能夠與鮮卑等族聯絡上的並州北部的官員。


    “不過倒也並非絕對。”楊辰思慮片刻,繼而說道。


    “鮮卑自兩年前便已然有了南下入侵的征兆,隻是我未曾多理會,之後派你們三人到此處時候,鮮卑兵力不過小股,一萬餘人而已。”


    “也說不定是鮮卑突然此時南下,正好巧合而已,也不是沒有可能。”


    說到此,楊辰突然盯著夏侯淵,冷聲言道:“妙才,此事不過我的猜想,斷然不可與其他人言說。”


    “同樣的,若是有人散布此等謠言,軍法處置,不可饒恕。”


    夏侯淵連連點頭答應下來。


    大戰在前,陣中卻有可能有鮮卑的內應,這樣的事情一旦傳出去,隻怕極其容易影響大軍士氣,說不定還有可能導致軍隊嘩變。


    夏侯淵下去吩咐,楊辰獨自坐在府邸之中,心中思量。


    說者有心聽者亦有心,此等猜想,絕非空穴來潮。


    難道當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楊辰皺緊眉頭,心中思量。


    不過思量再三也沒什麽結果。


    未做修整,楊辰便打算親自率領並州狼騎,前往雁門查看一番。


    他此番率領大軍前來,主要便是為了探察敵情,更重要是為了看看三城的城防如何。


    李典於禁兩人尚且在百裏之外,言說消息隻能通過斥候傳達,基本要晚上一日。


    楊辰到三城去看看城防,是很有必要的。


    夏侯淵自然也知曉楊辰所圖,待楊辰吩咐之時,已然備好了糧草。


    楊辰心中滿意,開口褒獎。


    夏侯淵雖說領兵打仗不如郭嘉田豐,上陣武將不如趙雲黃忠,不過鎮守一地的才能還是有的,心中也清楚什麽關鍵。


    整備完好,帶上糧草,黃昏之時,楊辰便率領大軍浩浩蕩蕩出了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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