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做衣裳,花為容。斜靠在床上的女子,容貌甚為美麗,而她蒼白的臉色更是為其增添了不少惹人垂憐的病弱美感。


    隻不過想著剛才的情景綠衣別開眼,神色如常的將身前的木桌上的藥端遞給紫衣。


    這地宮中,人數眾多,人一多,爭鬥就多了。綠衣與紫衣雖然明麵上分屬一係,然而這一係又分為好幾個派別。


    因而在見到綠衣進來之後,紫衣就將神色中的憂傷斂去。一雙青蔥玉手接過綠衣手中的藥後,似是毫不在意的詢問道:“你看,我與紅衣有些爭執。竟然沒注意到妹妹什麽時候到的,可有讓妹妹等久了。”


    綠衣聽到紫衣的話後,神色中帶有些許的擔憂與忐忑的回道:“這不,我剛進來,就見到紅衣姐姐很是生氣的離開了。可是我惹了紅衣姐姐什麽不快?”


    對於綠衣的話,紫衣一個字都不相信。隻不過想著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因此紫衣也順著綠衣的話說道:“紅衣就是性子衝動了些,平日就愛生氣,怎麽會是妹妹的錯。”


    “我這裏平日裏殺伐氣重了些,姐妹們都不愛來。今日倒是熱鬧,隻是不知妹妹今日來我這可是有什麽事?”


    綠衣聽到紫衣話裏的震懾,心中嘲笑。麵上確是害怕的將春三娘的這次的任務沒有完成的事告訴了紫衣,說完之後還擔憂的用帕子擦了一下通紅的眼眶說道:“姐姐,你說這該怎麽辦啊?”


    紅衣聽到綠衣的話也是一驚訝,誰都知道這地宮中的規矩,那春三娘竟然敢完不成任務還鬥膽請求寬恕。


    紫衣的神色有些憂慮又有些暴躁,藥也不喝了隨手往桌上一扔。也不管那名貴的藥碗被碰撞出的缺口,看著抹眼淚的綠衣不耐的問道:“那春三娘呢?”


    綠衣抽噎著,語氣中滿是無助的說道:“我不敢做決定,正讓她在外麵候著呢!”


    紫衣本就因為容楚的事而分外抑鬱,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更是暴躁。語氣中不免就帶了些嗬斥的對綠衣說道:“那還不趕緊把那春三娘帶進來。”


    被嗬斥的綠衣,動作一頓便繼續用力的抹了一下眼眶後連聲答應著便出去叫“春三娘”。


    神識一直探聽這門內的秦止歌,見到綠衣來喚她了。便立即又恢複到春三娘那種卑微討好而又忐忑的神態,麵對著門站好。


    綠衣一打開門,便將手中的帕子收起,然後語氣不是十分平和的叫秦止歌進去。


    隻是秦止歌一動,綠衣看著秦止歌身後空無一人。便有些狐疑的問道:“你帶來的那個少年呢?”


    秦止歌見此有些恐慌的回答道:“之前紅衣姑娘出來後,就把人帶走了。老身也不敢攔,可是有什麽問題。”


    綠衣是知道紅衣的一些癖好的,因此也不敢在說些什麽。隻是催促這讓秦止歌進去,不要耽誤時間。


    秦止歌自然是不安的道歉,然後隨著綠衣進去。她一進入門後就在觀察房間裏有沒有什麽不對,畢竟有些東西是神識不能探測出來的。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那邪修太過輕視凡人的緣故。自秦止歌進入這地宮竟然沒有發現任何有修為的人,或者探查的陣法。


    隻不過,這樣也方便了秦止歌很多,不用束手束腳。


    而前麵帶路的綠衣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身後的危險,快步就走進去向紫衣稟報。


    秦止歌一進入簾後確定紫衣身上也沒有任何的法術印記或者傳訊的東西後便直接用靈力控製住了驚恐的兩女。


    而在控製住之後,秦止歌才看了一眼她的手中不安分的扭動著的浮生有些感歎的說道:“自從回來之後,耐心都少了許多。”


    很顯然浮生並不想聽她嘮叨,直接飛到了兩女麵前。在她們驚恐的眼神中嘚瑟的飛來飛去,不時還做一些衝向她們的危險動作。


    知道玩膩了之後,才在兩女明顯鬆了口氣的眼神中不情不願的飛回劍鞘中。


    秦止歌彈彈劍鞘,無奈的說道:“你就這麽不喜歡待在這劍鞘中啊!”回應她的是浮生扭曲了的劍柄。


    秦止歌每次看到浮生,總能讓心情平靜很多。她找到一張椅子做下,明明還頂著春三娘那副油膩的麵容。但是舉手投足間,卻是獨屬於她的自在風流。


    她看著已經平靜下來的兩女,微笑著問道:“不知兩位姑娘可否平靜下來回答我一些問題。”


    紫衣與綠衣兩人何曾見過這般詭異的情景,若是被控製時她們還可以認為不過是眼前這扮作春三娘的女子手段詭異,也並非不是人力可以達到的。


    但是那柄憑空出現的詭異的劍,卻不可能是凡人可能做到的。既然非人,那必屬妖異。


    在這種非人類的力量的震懾之下,兩女隻能眨眼表示她們同意。


    絕對的實力碾壓之下秦止歌並不擔心紫衣她們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因此她見到紫衣她們表示同意的時候,就將束縛的靈力解開。


    解開束縛之後,紫衣示意綠衣將她從床上扶起,然後就準備撫下身子盈盈一拜。秦止歌雖然哀痛與悲傷與籠罩在這地宮裏盤旋不去的怨念,但是還不至於為難兩個女子。


    “不必如此作態,我且問你們。對於這地宮的主人,你們知道多少?”


    紫衣與綠衣在聽到眼前這人在詢問尊主的時候,心中長期形成的對於尊主的恐懼感在一瞬間壓抑住了眼前之人所帶來的震懾。


    但紫衣的心裏卻在害怕過後有了一種詭異的興奮,她想到喜怒無常又甚為喜愛刑罰的尊主。再想到監牢中的容公子以及尊主給的三天期限,她的心中突然間湧上了莫大的勇氣。


    紫衣將綠衣攙扶著她的顫抖著的手拂開,直接就跪在了地磚上。然後向著秦止歌深深的扣了一個頭後說道:“小女子名為紫衣,原姓李。曾經也是大家小姐,但是在五歲時被拐到這地宮之中,做了一些違背本心,喪盡天良之事。”


    “小女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仙人諒解。說這話隻為了能夠助仙人一臂之力,為以往的罪孽彌補一二。”


    秦止歌見到聲淚俱下的紫衣,雖不至於就此全然信任,但也願意給她一個機會。


    因此秦止歌用靈力扶起紫衣,歎息道:“我知你們皆是被此間主人殘害的無辜女子,本就不欲傷害你們。我之宗門自幼教導鋤強扶弱之理,此行也是聽聞此間主人的惡行才會來到此處。”


    然後又換上一副為完成師門任務的熱血俠女模樣遇到了知己的模樣說道:“若是李姑娘願意幫助我那真是太好了。”


    紫衣就好似感覺不到秦止歌麵容與情緒的違和感一般,也跟著神色激動的回應道:“小女子曾在尊主身邊伺候過,所以還算知道他一些事。”


    一旁的綠衣見到紫衣真的膽大妄為的想要將尊主的信息告訴眼前這不知是人是鬼,是老是少的女子。一時驚懼到失聲,隻能拉扯了一下紫衣的袖子。


    隻可惜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女人即偉大又盲目,她們有無謂的勇氣,同時又將以往的聰慧與謹慎全都拋之腦後。而紫衣早已經被她自己心中規劃的對未來的美好憧憬占據了頭腦,一心想要助秦止歌除掉尊主。


    綠衣從小就在這地宮裏長大,不如還記得一些兒時記憶的紫衣。綠衣已經被這地宮同化,如今見到紫衣一副執迷不悟的樣子。綠衣更是心中暗恨紫衣的貪生怕死,然後雖然她也懼怕與秦止歌之前的那個妖法。


    但是自幼被教導忠於地宮的思想之後,又教給她欺騙、貪婪。她天真而殘忍,她會可憐那些被當做木偶一般的漂亮少年,同時又可以在有需要時毫不猶豫的對他們揮起屠刀。


    這般的思想讓她以至於在危機還未完全逝去之時,就肖想起來等到她將紫衣的背叛與這個外來者抓住後獻與尊主後的榮光。


    因此綠衣在她腦中被植入根深蒂固的想法的驅使下,毫不猶豫的就在趁著秦止歌與紫衣談話的時候,想要在紫衣身上下毒。當然這個行為也是她還未完全的愚蠢的腦袋裏,想出的唯一一個“完美”的想法。既不需要接觸那個妖人,又可以除去叛徒。


    隻可惜出師未捷身先死,她手中的毒藥還未接觸到紫衣。就被一道力量給製止了再然後她就隻見到紫衣漠然的眼神之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在哪裏她看到曾經被她虐殺的那些犯人在瞪著她,而當她抬起頭時,她看到了一個綠衣女子拿著刑具走了過來。她仔細看去那正是她自己,而她低下頭赫然發現她變成了她曾經虐殺的犯人。


    紫衣看到綠衣手中的毒藥時,明白了綠衣想要做什麽。隻是在看到已經氣息全無的綠衣時,她還是不免產生了兔死狐悲的感覺。


    秦止歌見到紫衣一副憂慮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便似笑非笑的看著紫衣道:“放心吧!她沒死,隻不過是在為自己贖罪罷了。等到她知道自己的罪過了,自然也就清醒了。現在還要麻煩李姑娘繼續。”


    紫衣見此神異手段,卻沒有再害怕。反而更增添了她的幫助秦止歌的決心,畢竟她們現在也算得上盟友。自然是盟友的實力越強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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