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我很好。”


    從冰涼的地上爬起來,江無疾先是揉了揉妹妹的腦袋,然後打量了一下當下處境。


    地下河將他們衝到了低窪處,小魚用岩壁上的樹藤升了一團篝火,火堆旁晾著他們的外衣。


    躺在火堆旁的曹立還沒醒,身上多處骨折,小腿不知被什麽削去了一大塊肉。


    小魚身上都是小傷,除了有些狼狽之外沒有其他什麽問題。


    倒是自己,居然一點傷都沒有,指甲也長回來了,甚至體力炁元這些都恢複到了最佳的狀態。


    這時,臉上扔掛著擔憂的小魚說道:“這地下河有一段水流很急,哥哥似乎撞斷了一根肋骨,哥哥,你真沒事沒嗎?”


    “沒事。”江無疾摸了摸衣襟裏的紅蓋頭,肯定是小腳女屍的關係。


    “哥……”


    “怎麽了?”


    江知魚抿了抿嘴唇,問道:“那條紅蓋頭,到底是什麽啊……”


    “應該算是一件法器吧,我也說不清楚。”江無疾解釋道。


    “哥哥昏迷的時候,它似乎活過來了。”


    小魚的話讓江無疾心頭一緊,“紅蓋頭活過來了?她對你做了什麽?”


    就在江無疾蹲下身準備去查看小魚的腳踝時,後者連忙說道:“不是不是。”


    “哥哥昏迷的時候,那條紅蓋頭無風自動,飄向了一口棺材。”


    “棺材?!”


    “嗯,就在那邊。”


    小魚從火堆裏挑出兩根火把,然後帶著江無疾走到不遠處的懸崖邊。


    河水飛垂而下,形成一條落入黑暗的瀑布。


    小魚用力將一根火把用力甩向對麵的懸崖。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裏,江無疾看到了小魚所說的棺材。


    棺材就在對麵懸崖的岩壁上,是一口很常見的棺材,一半鑲嵌在岩壁裏,一半露在外麵,除了有些破舊之外,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哥,我到處轉過了,沒找到去對麵的路。”小魚說道。


    江無疾皺了皺眉,那麽遠的距離已經超出五鬼搬運決的範圍,以他現在的能力也沒辦法跳過這條地下天塹。


    小魚說紅蓋頭落在了那口棺材上,所以小腳女屍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口棺材?


    那棺材裏麵有什麽?


    就在江無疾疑惑時,忽然發現對麵岩壁上有奇怪的紋路,但等想仔細看清楚些時,火把已經熄滅了。


    “對麵岩壁上似乎有東西。”江無疾說道。


    江知魚:“嗯?我沒注意誒。”


    好在火折子防水,兩人回去撿了一堆樹藤,在懸崖邊重新升了一團篝火。


    這時,曹立也醒了,但他沒有小腳女屍幫忙,因此傷勢還是很重,隻能坐在懸崖邊看兄妹兩人忙碌。


    當一個又一個火把被丟向對麵岩壁後,三人也終於看清了懸崖上的東西。


    那是一副巨大的壁畫,雖然沒能看完全,但已經不難判斷出那玩意是什麽。


    “麅鴞。”


    江無疾說出了曹立和小魚都不敢說,也沒辦法說的兩個字。


    麵色發白的曹立忍疼說道:“應該是,不過比咱們之前看到的更加恐怖。”


    之前馬匪頭子變成了怪物,江無疾原本以為那怪物就是麅鴞,但按照對麵壁畫上的龐然大物來看,從馬匪頭子身體裏鑽出來的怪物,完全就是個弟弟。


    壁畫上的麅鴞有三對粗壯的爪子,並且腋下都有一隻獨眼,胸前的鬼臉也不止一張而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其目在腋下,人麵羊身,虎齒人爪……為什麽感覺那麽熟悉?


    江無疾眉頭越皺越深,半晌後忽然想起了山海經中的一種凶獸,麅鴞就是饕鬄??


    饕鬄的別稱,好像就是麅鴞!所以玩意就是饕鬄?


    這是饕鬄的墓?!那剛剛那些斷手又是什麽???


    “哥哥?”發現江無疾麵色變幻不定,小魚連忙輕喚了一聲。


    回過神的江無疾問道:“你們知道饕鬄麽?”


    “饕鬄?那是什麽?”小魚皺起了眉頭,這個詞對她來說很生僻。


    “饕……鬄……”曹立小心翼翼的說出了這兩個字,結果沒有出現之前咳出血的情況。


    “我也沒聽說過,小道爺,饕鬄是什麽?邪祟麽?”


    見兩人都不知道饕鬄,江無疾就隨便敷衍了幾句,沒繼續往下說。


    或許這個世界真的沒有饕鬄,有的是常人不可說的麅鴞,與另一個世界的文明是有本質區別的。


    這時,曹立忽然有些興奮的說道:“小道爺,那壁畫似乎是一副觀想法!”


    江無疾:“觀想法?”


    曹立用力點了點頭,說道:“聽說一些大能可以將修煉之法以畫來呈現,其中奧妙我也不大懂,但隻要觀想這些畫,便可得其中玄妙之法!”


    “剛剛我隻是在腦海裏回想了一下那副壁畫,體內的血氣就仿佛得到了滋潤一般,精純了幾分!”


    探查之後,江無疾發現曹立的血氣真的精純了一些,品階還是八品,但血氣卻要比之前更加渾厚精純。


    但想起之前的馬匪頭子,江無疾的麵色又變得凝重起來。


    “那壁畫可能真的是麅鴞觀想法,但學了這東西之後,很有可能會跟那馬匪頭子一樣。”


    “不會。”曹立搖頭道。


    “你怎麽知道的?”江無疾問道。


    曹立咧嘴笑道:“說不清,小道爺你試試就知道了。”


    將信將疑的江無疾皺著眉頭盤坐下來,然後按照曹立說的辦法,集中精神回想剛剛看到的麅鴞壁畫。


    不多時,對麵岩壁上似乎剝離出了一股詭秘的力量,從眉心沒入。


    緊接著腦海中原本殘缺的麅鴞畫像開始一點一點變得完整,並越來越清晰。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無疾仿佛看到了一頭遮天蔽日的凶獸,但等想看清楚它的真實相貌時,又是一片模糊。


    就這樣,江無疾陷入了想看清和看不清,來來回回,反反複複。


    然不覺間血氣開始一點一點變得精純,甚至骨骼都發生了變化,變得越來越堅韌,堅硬!


    截止到這裏,都沒有任何不適出現。


    就在江無疾以為這就是麅鴞觀想法的全部時,忽然一股意識從毫無預兆的出現。


    與其說是意識,不如說是徹底看清麅鴞的辦法。


    想要徹底看清麅鴞的辦法,是供奉。


    清香,貢品,以及一顆虔誠的欲望之心。


    以欲望之心虔誠奉香,再從人身上取下一些特定的東西作為貢品,這樣就可以徹底看清麅鴞,得到這觀想法真正的玄妙。


    和五鬼搬運決不一樣,麅鴞觀想法隻是告訴你該怎麽辦,而不是給予強烈欲望,甚至還沒毗舍梵鍾影響大,觀想者完全可以拒絕和無視。


    當重新睜開眼,江無疾發現曹立身上一些小傷口竟然已經愈合了。


    思前想後,既然小腳女屍也介入了,那麽隻要不去供奉,這麅鴞觀想法應該不會有壞處。


    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在這個充滿詭誕的世界,有一定把握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時,一旁的少女囁喏道:“哥……我能學嗎?”


    江無疾想拒絕,但是小魚似乎能猜到他的心思,先開口道:“哥哥你別擔心,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總不能什麽事都讓你照顧我,而且哥哥別忘了,五鬼搬運決對我沒有影響。”


    江無疾啞然。


    一番思量後,江無疾笑道:“行吧,要是遇到什麽問題及時跟我說。”


    “嗯!”


    少女重重點了下雪白的下巴,迫不及待地盤坐在江無疾身旁,開始觀想麅鴞。


    看著認真觀想的小魚和曹立,江無疾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們如此真實,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是假的……”


    “這裏的我有完整的記憶,而那邊的我隻有短短三年的記憶,要說假,那邊更假才對。”


    “隻是小姨,我又該如何麵對你……”


    五鬼搬運決的副作用可以當做回另一邊的辦法,但江無疾不知道自己現在應不應該回去。


    因為他不知道回去之後該做什麽,回去之後又該如何麵對小姨,其他人他都可以不在乎,可以都當成自己的臆想,但偏偏小姨又是那麽的真實……


    就在江無疾為此感到頭疼時,忽然一雙慘白的手從後麵輕輕挽住了他的脖子。


    “……”


    “江郎,你還有我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精神病院羽化飛仙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道聽途說的他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道聽途說的他並收藏我在精神病院羽化飛仙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