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讓一位雲海樓高層把許靈送回家。


    自己一人打車往孤兒院趕去。


    陽光孤兒院。


    位於老城區小廟街附近。


    最近幾年,隨著當地紅頭文件下達,老城區便開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改造項目。


    該重建重建,該搬遷搬遷。


    陽光幼兒園就在拆遷名單中。


    蘇玄的前半生,幾乎在這個孤兒院中度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從記事起,便與那些照顧他的護工為伴。


    蘇玄緩緩閉眼。


    前半生的場景,仿佛畫卷一樣在他眼底展開。


    那些打過他的,被他打過的,恨過他的,他恨過的,愛他的,他愛的,哭過笑過絕望過的,所有的往事都在此刻浮現,猶如昨日。


    在這個舉目無親,從小便沒有父母的地方。


    蘇玄雖然偶感溫暖,但大部分是現實的殘酷與冰冷。


    記憶中。


    唐院長是個慈祥溫婉的女人。


    這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自書香世家而出,她的笑容曾經治愈過無數次絕望的蘇玄。


    把自己一生,都奉獻在了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孩身上。


    蘇玄對唐院長,一直保存著敬畏之心。


    來到孤兒院門口。


    挖掘機的轟鳴聲刺人耳膜。


    又一批被父母遺棄,生下來被這個世界忘記,或者因為其他原因被送入孤兒院的孩子,一臉驚恐的站在門口。


    白發蒼蒼的唐院長,此刻狼狽,領著小孩們在門前築起人牆。


    逼停了對麵七八輛挖掘機。


    蘇玄看見唐院長正在拿著幾百塊錢的老式智能機,順著電話列表逐個撥打。


    但看她漸漸絕望的表情。


    就知道,對方大部分都拒絕了唐院長的請求。


    蘇玄搖頭,這個社會永遠不缺忘恩負義的人。


    從孤兒院走出的人,隻剩少數會回頭來看看母院,捐贈一些東西。


    許靈就是其中一個。


    每個月的工資,自己留下一部分,其他的全部捐到母院。


    以至於月薪過萬的許靈,在生活上依舊捉襟見肘。


    孤兒院四周,大部分住房建築都被拆除,灰塵四起,殘垣斷壁,顯出一片荒涼。


    陽光幼兒園平常受到的捐贈越來越少。


    主要經濟,是靠唐院長和一些好心人,帶著院裏的小孩,做點手工品拿到街上售賣。


    關鍵最近幾年,有人看見孤兒院背後的巨大利益。


    開始大肆畫地圈錢,本來當地撥下來的錢就這麽多,隨著孤兒院越來越多,分到這塊蛋糕的就很少。


    “給我滾!”


    帶著安全帽的男子,身材魁梧,手臂上肌肉高高隆起。


    一眼看去,雕龍畫鳳,滿臉凶相。


    一張咧開的大嘴,露出滿是煙漬的牙齒。


    眾多小孩手拉手,稚嫩的臉龐上掛著淚珠,目光倔強的站在唐院長身後。


    幾個誌願者,身軀顫抖,嚇得臉色蒼白。


    唐院長手裏拿著鐵鏟,一副破斧沉舟的樣子:“孩子們,擋住了。”


    “誰敢把我們的房子拆了,我們就去拚命。”


    領頭男子嘴裏冷笑。


    叼著煙,眼睛微眯:“一群臭煞筆,真以為老子不敢打小孩是吧?”


    “給你們三百萬還不滿足,惹急了老子,給你們全部整死在這。”


    男子名叫周子豪。


    在老城區一帶隻手遮天,乃是黎哥的左膀右臂之一。


    在他身後,站滿兩三百人。


    蘇玄眉頭緊皺,去年聽說老城區這邊的施工隊火拚,死了好幾個,傷了一百多個。


    還上了新聞,抓走上百人。


    好像帶頭的,就是周子豪。


    這些人無法無天,平常沒少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一般的富豪,聽見黎哥兩個字,早就嚇得兩股顫顫。


    也就鄭九齡,宋傅那些頂層大佬,不把黎哥放在眼裏。


    周子豪一腳揣在唐院長肚子上,把這位身體孱弱的老人踢到在地。


    大手一揮:“給我拆。”


    一個紮著麻花辮,身穿捐贈衣服,因為衣服過大而顯得體型臃腫的小丫頭,抱住周子豪大腿,一嘴咬下去。


    “嗷!”


    周子豪嘴裏大叫出來。


    直接抓著小丫頭的麻花辮提起來,疼的小丫頭直咧嘴,眼裏強忍淚水,愣是沒有吭聲。


    “滾!”


    周子豪伸手把小丫頭丟到地麵。


    ‘轟轟!’


    被逼停的七八輛挖掘,重新啟動。


    這個小丫頭擋在摔在地麵的唐院長麵前,眼淚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出來。


    “嗚嗚,不許欺負唐院長。”


    “誰來幫幫我們,我給他錢。”


    “丫丫有錢…”


    丫丫手裏捏著幾張皺巴巴的錢,五塊十塊。


    “求求你們,幫幫唐院長。”


    丫丫一邊哭,一邊看著周圍眾人。


    挖掘師傅,周子豪身後眾人,一臉冷漠。


    “嗚嗚,有人幫幫丫丫嗎?”


    丫丫把錢攥緊,眼淚啪嗒落下,牢牢擋住唐院長麵前。


    最後身後幾十個小孩子,從口袋裏掏出錢,開始湊錢,一塊的五塊的。


    丫丫雙手捧著錢,一邊哭,一邊走到挖掘機麵前。


    “丫丫給你們錢。”


    “不要拆丫丫的房子好不好,丫丫沒有爸爸媽媽,你們把房子拆了,丫丫就沒有地方睡了。”


    “丫丫不想再去睡橋洞,叔叔,幫幫丫丫吧。”


    挖掘機師傅為難的看向周子豪。


    周子豪一步踏出,一巴掌扇在丫丫臉上,一把小額現金,灑落一地。


    丫丫咬著嘴唇,抱頭蜷縮在地麵,一動不敢動。


    唐院長臉色煞白,劇烈咳嗽,眼淚唰唰流著。


    一個大學生誌願者,撿起地麵的鐵鏟,拚命往著周子豪衝去:“我跟你們拚了。”


    周子豪一巴掌打出。


    大學生誌願者痛苦倒地。


    周子豪冷笑道:“跟我動手?來啊,朝著我的大動脈砍,你他媽敢嗎?”


    他隨手奪過鐵鏟。


    用盡力氣往著滿臉絕望的誌願者砸去。


    “啊!”


    眾人驚呼。


    膽子小的,嚇得一屁股坐在地麵。


    這時。


    一條手臂突然伸手,猛地砸下的鐵鏟牢牢抓在手裏。


    丫丫猶如抓住救命稻草,對著蘇玄不斷磕頭:“大哥哥,幫幫我們吧。”


    “丫丫給你錢。”


    丫丫連忙跪在地麵,去撿到處散落的鈔票。


    周誌豪抬頭。


    隻見蘇玄臉色陰沉的站在他麵前。


    “你們該死!”


    “告訴我,哪裏是大動脈?”


    蘇玄大吼一聲,搶過鐵鏟,往著周子豪當頭砸下。


    “說啊。”


    “大動脈在哪兒?”


    “你怎麽不說了!”


    ‘啪!’


    ‘啪!’


    周子豪被幾鐵鏟,砸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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