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殿厚重的大門在眼前緩緩敞開,但見一群身著白色長裙的舞姬簇擁著一名女子緩緩步入大殿之內,那女子行至人前曲膝見禮:“富鄂圖靜蘭攜眾舞姬給太後、皇上、各位娘娘請安!”


    皇帝斜睨著立在殿前的那女子,餘光瞥見太後此刻甚是得意的神色,隻微微提了提嘴角,笑道:“平身。”


    富鄂圖靜蘭低著頭聲音更是極輕極柔:“謝皇上。”


    “朕聽太後說,今兒個你也準備了節目,可有此事?”皇帝說這話時,並未望向她,反而轉了頭瞧著身側之人。誰知這一瞧竟險些令皇帝笑出聲來。


    此時的憐景想盡了辦法亦是沒能掙脫皇帝的“魔爪”,反倒將自己累的筋疲力盡了,便索性泄了氣地將整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皇帝身上。皇帝倒也不曾有拒絕之意,反而表現得樂意之至。可憐景卻越想越是覺得心中怒氣難平,便轉過頭微揚著下巴死死地瞪著皇帝,這世上之事偏就是有這般巧合,便是在她揚了頭瞪著皇帝的刹那,恰逢皇帝轉過頭瞧著她。


    富鄂圖靜蘭開口應道:“回皇上,確是如此,靜蘭今日欲獻上一曲《鳳求凰》為皇上助興,琴藝不精如有疏漏之處還望皇上、太後、各位娘娘海涵。”這話本就聲音極小,若是不仔細去聽,便是全然不知所雲。而皇帝此刻根本就沒將心思放在這富鄂圖靜蘭所言之事上。


    皇帝好笑地瞧著憐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滑稽樣兒,經過方才的一頓掙紮,竟是連頭上的簪花鬆了都不知道,隻記得氣鼓鼓地死瞪著皇帝。一見她這般模樣,皇帝不禁笑了起來,無奈地搖了搖頭小聲道:“你瞧瞧你自己,還哪裏有個皇妃的樣子。”說著便伸出手欲將鬆掉的簪花重新為她戴好,憐景見他伸手,忙向後讓了一讓,隻聽皇帝小聲嗬斥道:“別動。”這句話還當真是管了用,憐景驚得愣了一愣,待她回過神兒來,皇帝早已將簪花重新戴在她的發髻上,繼而那般自然地為她理順了鬢邊散下來的碎發。


    因了許久未曾聽到皇帝的回應,富鄂圖靜蘭不安地微微抬了抬眼,隻見皇帝的眼底閃動著那麽亮的光芒,那般深邃的眸子裏溢滿了似水樣的溫柔。她愣愣地望著,那樣的目光是她從不敢想,可如今它竟當真出現在了皇帝的眼底,她曾盼望著他的眼裏能夠為她存有一丁點的位子,哪怕隻是一丁點。而如今,這目光,竟原非是給她的。


    “咳咳,皇上,皇上!”太後終於按捺不住地開口喚回皇帝的注意力。


    皇帝這才轉了頭甚是隨意地開口道:“嗯,好,那便開始吧。”


    憐景原是算計著趁著皇帝回過頭說這話的時候,自他那“鐵臂”之內掙脫出來,哪知道一心二用的本事皇帝已修煉至爐火純青的地步,那架勢倒當真像是在用心地欣賞著曲子,可扣在她身上的這隻手臂卻是一刻也未曾鬆開過。憐景氣結,隻得轉了頭跟著皇帝欣賞這表演。


    竟是《鳳求凰》,憐景略顯驚異地瞧著端坐前邊的那女子,鵝黃色的衣裳映著她略顯蒼白的臉,確是個惹人憐愛的可人兒。看似柔弱的女子竟選了這樣一支曲子,不免令人心生好奇。思及此,憐景不覺倚著皇帝的身子微微探出耳朵,便是那般認真地聽著。皇帝微怔了一下,便也由著她。此刻這般認真的模樣與適才那孩子般鬥氣的神情當真不像是出自同一人臉上的,即便是一個人,亦是難以做到轉變的如她這般迅速吧。皇帝無奈地笑了笑,正是這般不同於常人的她,才時常令他想要作弄吧。


    一曲終了,富鄂圖靜蘭起身見禮。但聞一旁太後笑著開口道:“皇上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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