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琴來了,下麵就看我的表演了。”


    看著水玲瓏那惡狠狠的,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目光,秦天摸了摸鼻子,不見半分尷尬模樣的說道,似乎剛剛那個當著所有人的麵,調戲水如煙那丫頭的人不是他一樣。


    說完,秦天雙手撫上琴弦,輕輕地,似乎是無意識的撥動了兩下,琴音“仙翁”之聲錚錚而出,從緩到急,從平和到充滿了激昂的殺伐之氣,全無任何任何韻律可言,但從這簡單的幾下撫弄中,卻帶出了濃烈的江湖氣息!


    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所以水家的人都感覺渾身一震,一聲金石爆裂的炸聲,在每一個人耳邊驟然爆開,那是一種,寶劍出鞘,鋒芒畢露的威猛霸氣。


    瞬間,剛剛還在嬉笑,準備看熱鬧的人,都跟電視上被按了暫停鍵的影視人物一樣,整個廣場全都寂靜無聲起來,所有的人都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入到廣場正中央的秦天身上。


    “江湖……什麽是江湖?什麽才是……江湖?”


    “江湖……就是不歸路!”


    端坐在廣場中央的秦天,雙眼閃過一絲迷蒙之色,他整個人好像都投入到無盡的虛空之中,片刻之後,他好似漫不經心的呐呐自語道。


    秦天的手指輕輕在古琴上一劃,行雲流水般拂過琴弦,那幽幽的琴聲,好似帶著一股極盡蒼涼的浩然氣勢,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壓抑感覺。突兀充滿了整座廣場中!不管是距離秦天遠的還是近的,幾乎所有人。在同一時間裏,盡都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沉重沉抑!


    下一刻,秦天平放在古琴上的雙手突然動了,一聲高過一聲,跌宕起伏的琴聲,猛地在他手中綻放,高亢的聲音此起彼伏,琴聲劇烈動蕩。具有極強的穿透和侵略性,如同剛猛的弓弩,不斷的射出利箭,給人精神照成一種強烈的威壓。


    一陣慷慨激昂的浩然曲調,就如同是怒濤拍岸,激起了雪浪千丈萬頃,瞬間已經遮蔽了日月晴空!讓整個天地之間。盡都充滿了一種激越的音符!


    鐵血、殺戮、灑脫、縱橫、睥睨、無奈……種種情緒,盡都在這陣琴聲之中表露無遺!這首曲子,隻屬於江湖,隻屬於草莽豪傑!


    千山萬水我獨行,一身一劍任縱橫,醉裏揮刀敢問天。斬斷情絲夢紅顏!


    秦天演奏的同樣是笑傲江湖!


    隨著這陣豪邁的琴聲,以暴風驟雨之勢,瞬間衝蕩著遠近所有人的心靈,每一個人都被秦天的演奏,拉入了一片虛幻的江湖世界中。淩冽的刀芒,嗜血的劍鋒。血灑蒼穹……。


    何為江湖,快意恩仇,無拘無束,瀟灑自在,揮劍天下,立馬橫刀,仰天長嘯,笑傲江湖!


    此刻,每一個人都是行俠仗義的獨行俠,持劍笑傲江湖間,斬奸除惡,成為了正義的化身。


    體內的鮮血被激發的沸騰、燃燒,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控製,意識隨著琴聲起伏跌宕,全身心的投入那片幻想出的熱血江湖。


    秦天身體飄灑,五指翻飛,手的虛影在琴上方飄蕩,遊曳,仿佛琴的上方都是手影,讓人難辨真假,此刻的秦天如同喝醉酒的癡漢,古琴放在手上,手指瀟灑的彈奏著。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一聲激昂的聲音似乎是直貫蒼穹的顫音,這一曲終了了,隻不過隨著這一曲終了,取而代之的卻是萬籟俱寂!


    也隻餘……萬籟俱靜!


    水家老爺子在廣場中的一個角落裏坐著,在琴聲響起的這一刻,頓時豎耳凝神傾聽,這一聽,便真的入了神,琴聲停止良久,他仍自癡癡的坐著,耳邊,那激昂豪壯無奈的曲調,似乎猶在回蕩,當真如餘韻三日不絕一般!


    一曲終了之後,老爺子那帶著些許蒼老的臉上,盡都有些許迷離,又過了好一會之後,才長長的、輕輕的、悵然的吐出了一口氣,夢囈一般的道:“江……湖……啊……”


    幹潔的枯瘦手指輕輕顫動,突然一滴渾濁的老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順著腮,滴到了白胡子上,然後悄然滾下,在衣衫前襟上留下一點水漬,滴落在了地上……


    早已古稀之年的他,可以說,是整個水家當中,對秦天這首笑傲江湖感受最深的一個了,現代社會,就是一個江湖,而且還是一個不見刀光劍影,但是卻更加複雜,血腥暴力的江湖。


    多少豪壯,多少瑰麗,多少莫測,多少無奈,多少愛恨情仇都在其中……


    看著呆坐在那裏,全都變成雕塑的水家眾人,同樣沉默了良久的秦天,整了整心情,微微一笑之後,隨手劃過古琴,手臂輕輕的一屈,然後猛地向上一彈,一個悠揚清脆琴音頓時在整個廣場當中蕩漾開來,陶醉那首笑傲江湖中的水家眾人,紛紛清醒。


    廣場內回過神來的眾人,默默的回憶著剛剛意識中出現的畫麵,那一幕幕奇異的畫麵,讓他們心裏久久無法平靜,更有不少水家人,都迷惘的環顧著四周,一種莊周曉夢迷蝴蝶的感覺,在他們的心頭繚繞,他們都分不清楚哪些是幻覺,那些才是現實了,畢竟剛剛那立馬橫刀,仰天長嘯,笑傲江湖的感覺真是太強烈了。


    嘩啦啦!


    短暫的平靜後,整個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了轟雷般的掌聲,經久不息,盡管很多人的手都拍的紅腫了,還依舊用力的拍著,他們是發自內心的被深深震撼了,一個個激動的無與倫比,為這場心靈之旅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他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音樂是如此有魔力,那首笑傲江湖是如此的震撼人心。


    離秦天不遠處的水老二現在是滿麵感動,雖然已是曲終,但他猶自在苦苦的記憶,苦苦的思索,一邊用手忘形地打著節拍,似乎這一曲,仍然在彈奏,仍然在回響……


    原本他以為,憑自己在音樂上的造詣,在整個華夏已經難遇敵手了,可見識了秦天那堪稱神乎其神,繞梁三日的絕世琴音時,他才發現,自己坐井觀天了,秦天的那首笑傲江湖響起時,他感覺他的心髒仿佛被一雙大手狠狠的抓著,有一種強烈的窒息感,更有一股無法抑製的狂喜。


    不錯就是狂喜,為能見識到如此精湛的琴藝,為有幸遇到秦天……


    “師傅啊!師傅!你一定要收下我啊,我要跟你學琴啊,師傅!!!!”


    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就不放開,哭著喊著叫師傅的水老二,秦天滿臉的黑線,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夠沒皮沒臉的了,沒想到這貨比他還那啥,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自己的腿就不放開了,還高喊師傅,麵對這種不要臉,強行認師傅的家夥,這讓他如何是好啊。


    喂!你差不多就行了,鬆開啊,給我鬆開,不要扯我褲子啊,混蛋啊,真想一腳把你給踹的麵目全非了。


    分外無語的秦天,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褲子,“惡狠狠”的盯著那死活不肯鬆手的水老二,真心的想把這貨給活生生的踹死,現在他終於體會到,剛剛水少夢,那種感覺了……這種“拉風”的情況,真心的想死啊!


    “哈哈……小天啊,竟然他都這麽有誠意了,我看,你就收下這個不成器的弟子吧。”


    剛剛從秦天哪一首笑傲江湖中回過味來的老爺子,猛地看到水老二那個樣子,愣了片刻之後,馬上捋著自己的胡子,對著秦天笑嗬嗬的說道,既然自己的小輩,有這個心思,他這個當爺爺的怎麽也要配合一下。


    而且在看水老二的時候,他老人家的眼中,不時的閃過一絲絲的讚歎,水老二這個動作,雖然難看了一點,雖然丟分了一點,但不得不說,他這個方法卻是當前情況下,對他最有利的一種,當著全體水家人的麵,抱著秦天的大腿不鬆開,並且高喊師傅,他好意思喊,秦天好意思拒絕嗎?


    哪怕秦天不想收他,他這個時候,也抹不開嘴說個不,尤其是在今天,這個向整個水家挑戰,想要迎娶水玲瓏的時候。


    就算秦天最後還是沒收下,他怎麽也要掏出一點真東西,才能把水老二這個牛皮糖給打發了,這麽一來,水老二的目的就達到了,按照老爺子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種不知進退的人,他心裏十分清楚,要是現在秦天礙於情麵,不得不收下他,但,秦天肯定不會真心的教導他,所以,他這麽做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從秦天身上掏出些真東西來。


    等秦天跟水玲瓏的事情成了定局,那事情就更好辦了,秦天怎麽也要給他這個大舅哥,給玲瓏幾分麵子吧,這麽一來二去的,一個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的情況就出現了。


    當然,這個方式管用歸管用,但也隻有向水老二這種一向沒皮沒臉的人,才能用的出來,畢竟一般人根本沒有他這種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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