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閃!


    我根本沒看見東方彩如何出手,盡管我已經把注意力集中到極限。[**]


    東方彩從來不會不認真地做事,她說要比劃,我就提起百分之百的精神。


    極度的全神貫注下,我能感覺到身邊發生的一切,我不用眼睛看,不用耳朵聽,就可以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兩次海浪拍擊的間隔,在我的感知中已經延伸到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我的左腳邊,有一隻花斑殼的寄居蟹張著鼇鉗爬過;


    天上飛過一群海鷗,一共13隻,其中9隻往南飛,4隻往西飛。


    與胖次之間的“同步”,我已經越來越嫻熟,而且現在做起來,比在青島靳香瑩教導我的時候,功力深厚許多。


    但是麵對東方彩,我做的依舊是無用功。


    她動也沒動,但是我的身體已經飛了起來。


    我飛出足足三米遠,平拍在地上。幸好身下是鬆軟的沙灘,因此沒有受傷。


    我的左邊胸口直到此時才有反應,東方彩一掌拍下,我被她震飛。好在她的意圖不是想傷我,否則我在空中就已經被她震斷心脈而死。


    “真差勁。”東方彩聳聳肩,“我一根手指都能把你摁死,再練一百年,你也沒有任何戰勝我的希望。”


    我費勁地爬起身,被東方彩打敗,並不是件丟人的事情,可是敗得連一點反抗機會都沒有,甚至不能進行半點防禦,我還是有些沮喪。


    東方彩斜斜瞄了我一眼,“你知足吧。雖然我剛才隻是用了30%的本事,但是要知道,過去一年來,我都沒這麽認真過了。”


    “不對,”東方彩忽然撓了撓鼻尖,“前幾天在東京,倒是用了一次70%。”


    東方彩指的是她和日本分部的某位末日戰士交手的事,但這件事,當時我還不知道。那位末日戰士實力強勁,卻被東方彩輕鬆擊敗,這也引發了日本分部的地震,日本末日戰士們此前對於中國分部一直持輕蔑態度,除了謝佑堂之外,其餘人一概不放在眼裏。但從被東方彩擊敗的時候起,他們以武士道的精神更玩命地投入到訓練中,也由此成了世界範圍內的一支真正的強軍。


    算起來,這事兒和我也有一定關係。因為當初我對抗蛞蝓星人時,還沒學會如何使用特殊能力,可是在日本分部的領導人,龍馬守看來,卻是我故意磨練自己,不使用特殊能力(因為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連特殊能力都不會用的人怎麽會被派上戰場,要知道掌握所屬遺物的特殊能力,可是末日戰士的必修課,就等於想要參加高考必須學數學一樣。)這是後話。


    和昨天一樣,東方彩送我回學校,一路上我們依然默默無語。


    車在校門口停下,這一次我學乖了,趕快下車,否則又會被沒耐心的東方彩一腳踹在屁股上。


    “明天我不來找你了。”東方彩忽然說。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難道是我水平太差,她放棄我了?


    如果是這樣,那真是……


    那真是太棒了。


    不僅不用經常使用胖次作戰,不會受各種傷,還不再擔心被學姐誤會。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笑得那叫一個春花燦爛。


    “想什麽呢!”東方彩眼睛一瞪,“我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等我回來,特訓還要照常。這才是第二天吧,還有五堂課呢。”


    “可是你當初說特訓是為了幫我教訓姚塵搏他們,我覺得他們不會再找我麻煩了。”


    “姚塵搏是誰?好惡心的名字!”


    “就是上次被你打倒的那個。”


    東方彩眼睛一瞪,“我打倒的人至今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哪兒有功夫去記他們的名字?沒實力的人,要名字幹嘛!”


    我不敢吭聲。


    “你回去吧,我再來找你。”東方彩一揮手,氣勢如同女皇帝武則天想要屏退眾臣。


    我垂著腦袋走回校園,全然沒聽到悍馬車內接下來的對話。以下內容是綠發後來告訴我的,但東方彩始終不承認,為此還在綠發頭上賞了兩個大包。


    *


    看著我情緒低落地往校園裏走,一直板著臉的東方彩忽然噗嗤一笑。


    就好像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北國,忽然間解凍。春回大地,吹麵不寒楊柳風。


    綠發看傻了。


    “大家姐?”綠發小心翼翼地問,心想大家姐向來不苟言笑,今天是怎麽了?


    “這家夥挺有意思。”東方彩笑吟吟地指著遠處的我說。


    “舒南哥確實是個挺不錯的人,”綠發順著東方彩的話說,“不過就是身手太差了,大家姐一根手指都能把他摁死,再練一百年,他也沒有任何戰勝您的希望。”


    “亂說什麽!”東方彩忽然眼睛一瞪。


    綠發嚇了一跳,心想這不是您在海邊的原話嗎?


    “有些話我可以說,但別人不行。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許說舒南差。一百年那麽長,就算三五年後發生了什麽,誰知道呢。”東方彩咬著手指說,這時候的她,看上去倒像是個普通的任性的鄰家女孩。


    綠發知道大家姐從來不講什麽道理,倒也習慣了,唯唯稱是。


    “綠發,你知道嗎?我剛才騙了舒南那個傻瓜耶。”東方彩笑容豔若桃李,“我騙他說我隻使用了30%的力量,其實呢,我使用的是100%啊。我就是存心不想讓他躲開,嘻嘻。”


    東方彩忽然又臉色一板,“剛才對你說的話,你隻能爛在肚子裏。如果你告訴任何人,特別是舒南,我就把你手撕了喂狗!”


    “絕不會說出去,大家姐放心。”綠發連忙說道,心裏想壞了,不知道大家姐這是抽了什麽風,以前都好好的,怎麽自從認識舒南後就有些雙重人格?


    *


    視角轉回到我這邊。


    已經連續兩天逃掉晚自習,我做好了被班主任懲罰的準備。


    我以前總以為班主任最可怕,到後來才發現,和東方彩那頭獅子比起來,班主任隻不過是一隻家貓。


    我到處找學姐,可是不見她的蹤影,更不巧的是,我撞上了姚塵搏。


    他依舊帶著他手下那群兄弟,不知今天是誰又被他們惹了麻煩。


    白天的姚塵搏是學生會副會長,多次在校級會議上侃侃而談,再加上通過打籃球為學校爭得了不少榮譽,是校方眼中的優秀人物,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但晚上的他卻又是學校內的小霸王,橫行無忌。學校辯論賽上,曾經有一個新轉學來的學生不了解底細,為了出風頭與姚塵搏唇槍舌劍,幾次駁得姚塵搏啞口無言。那場辯論賽姚塵搏所代表的反方完敗,但姚塵搏卻很有風度地感謝那位新生,稱對方讓自己學到了很多。


    但一個星期以後,那名新生就很奇怪的斷了腿,盡管他自己也聲稱是下樓梯時不小心,但卻有風聲說姚塵搏帶著幾個人用鋼管把新生痛揍了一頓,新生傷好後就轉學了。


    姚塵搏家裏有背景,自己又有手段和能力,我向來招惹不起。如果不是陰差陽錯認識了學姐,他絕對不知道我是誰。可是由於我和學姐之間的關係,他已經把我當成眼中釘。


    被校內風雲人物如此仇恨,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榮幸。


    我們走了個照麵,我低下頭,想要匆匆避開他,卻被他攔住。


    “舒南,你和七高的人很熟嗎?”姚塵搏問我。


    我想起那天東方彩的手下確實都穿著七高校服,不過他們並沒有出手。僅靠東方彩一個人,就給他們全體留下了痛苦記憶。


    “不熟。”我如實說。


    “那天那幫人是……”


    “我不認識。”


    姚塵搏像是長出了一口氣,望向我的眼神也不再像幾秒鍾前那麽謹慎。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像我這樣普通的人,怎麽可能和七高的流氓們有關聯?


    “七高領頭的那女的你也不認識吧。”姚塵搏摟著我的肩膀,看似親熱的問。


    “我認識。”


    姚塵搏明顯打了個哆嗦,胳膊也從我肩膀上移開了。


    “不過她對我很凶,很討厭我的樣子。”我說。


    姚塵搏看著我的眼神又不一樣了,想必是覺得自己想多了。流氓女老大對我這種平凡男生嗤之以鼻,很正常嘛。


    “姚塵搏,你又在欺負人!”


    我和姚塵搏同時抬起頭,居然是學姐,我踏破鐵鞋無覓處的學姐。


    還以為她故意躲起來不見我呢。


    “靳香瑩,我哪兒有欺負他。我們之前是有些誤會,不過已經解開了。”姚塵搏笑著說。


    靳香瑩狐疑地望著我。


    “是真的,我們現在已經是兄弟了。”姚塵搏說,他親熱的摟住我,迅速在我耳邊說道,“快他媽的順著我的話說,否則我打斷你的腿。你這狗娘養的,離我的女人遠點。”


    我無奈笑笑,姚塵搏的兩副嘴臉玩得真是出神入化。


    “舒南?”靳香瑩看我不出聲,疑惑的問道。


    “姚哥說的是真的,我們是朋友。”我笑著說。


    姚塵搏對我投來滿意的神色,似乎是讚賞我很識趣,但我接著說,“我們剛剛在商量,明天進行1對1鬥牛。如果你有時間,不妨也來觀戰吧。”


    鬥牛?!


    姚塵搏的笑聲像是被人一棍子打斷了,他上下打量我一番,沒有摸透我的用意。


    “你不會怕了吧?”我問姚塵搏。


    姚塵搏的臉色鐵青,他看看靳香瑩,又看著我。


    “對,我們約好了,鬥牛。”姚塵搏一字一句地說。


    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作為校隊的首發小前鋒,1對1他還沒輸給過慶京高中的任何人。


    “舒南,你真要和他打?”靳香瑩的眼神裏有毫不掩飾的關切。


    被學姐的目光注視,我感到整個人都暖暖的。


    東方彩說弱者不配有名字,如果我能在姚塵搏最引以為豪的項目上擊敗他,恐怕我的名字從此會進入慶京高中的曆史。


    “放心吧,學姐,我一定會贏。”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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