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集命運之夜


    第1章審視人生


    有人說,未經審視的人生不值得度過。戴爾菲神域的遊曆給了我一個慘痛的教訓,讓我意識到自己的自負以及怯懦。然而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真正恐怖的不是我的請求被拒絕了,而是我的請求行為。


    真實的戴爾菲神域其實是個小世界,因為它並不屬於千水世界,所以在此通向它的唯一路徑隻有影子世界的海神迪爾加拉神廟。命運之門通往琵西雅意識下的所有人的心靈,在他們的心海構造出一座戴爾菲神廟,每座神廟門前都會刻有銘文“認識自我”。


    對於“認識自我”的解釋,曾有人認為它的表麵意思是人類決不可自以為不朽,同時沒有人可以逃避命運,但真正的含義確是真正的認識自我、肯定自我、實現自我價值。作出如此解釋的人正是琵西雅本人,至於我是怎麽知道的,那是因為晉城的帝國圖書館就收藏著琵西雅的著作《命運之輪》。


    我有通向成功的智慧,達成勝利的力量,卻唯獨缺少麵對命運的勇氣。再見伊芙必是要千水造物主的幫助的,但因這本就是逆天之舉,也就意味著我要強迫吾主順從我的意誌。或許是潛意識中我就沒覺得自己有獲勝的希望,並存著僥幸的心理,我始終認為自己沒有必要與千水造物主大動幹戈,希圖自己的執著能夠感動我們的神明,從而對我網開一路。然而,這就是現實,沒人會對工具的思想感興趣。


    在與神明的博弈中想要取得勝利,就要有淩駕於他們思維之上的智慧,因而我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擺正自己的位置,將我置於與神明等同的地位,或者處於更高的位置,從而可以俯視神明,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盡收於我的眼中。


    那麽,過往的所有計劃都是要修訂的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以前我獲取神明的信息主要來源於林心月整理好的材料,我也依賴於這些,因為這樣可以節省我不少的精力,如此多餘出來的時間我就可以用來進一步完善我的計劃。如今斷然不能在這麽做了,林心月的資料我同樣會接受,但是我也需要通過其他途徑來進行學習。晉城就是個非常好的地方,那裏是神明思想的交流中心,很多神明都在那裏留下了不朽的著作,像署名為安琪拉的一本叫做《論認知、情感與道德》的神著,就是月神芙蕾雅在晉城留學的時候寫的。


    增加神明的學時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與一般人相比較我還是有很大的優勢的,這既包括第三世界與第一世界時間差因素,更大的優勢來源於我曾吞噬了上世界的智慧之書《艾莉之書》,對世界的演化法則有了基礎性的認識,因而我相信自己學習起來肯定是占盡優勢的。


    博弈於千水的具體作戰計劃變動並不大,雖然千水的造物主與我的目的並不一致,但是彼此在行動上可預計在短期內還是同一的。以前我都是努力的力求完美的實現自己的戰略布局,步步為營。如今我發現這是沒有必要的,風險對於我來說是不確定的因素,但是對於造物主來說根本就是一念之間的事情。換句話來說,我是可以犯錯的,因為她會替我買單。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可以放手,任其隨意發展,不僅不能這樣,我還要算的更加的精確,更加的明目張膽。與神明鬥智鬥勇,陰謀是沒有用的,因為你所做的一切她都是知曉的。用林心月勸誡我的話就是,你可以做你所想,卻不能想你所想。啊,好悲觀的論調,神啊,你不累嗎?我的想法都是你的想法,意即你是要與你為敵。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你算得過來嗎?所以與神為敵,陽謀就挺好。


    有了以上的基本論調,我初步可以對之前的具體實施計劃進行審查修訂了。


    這場計劃的終極目標在於與伊芙再見,複活、輪回都是可行的,隻要伊芙還是當初的那個伊芙。因為伊芙使用了殘破的龍靈裂,致使自身灰飛煙滅,現實層麵沒有複活的基礎,神明對於既定世界法則的維護是偏執的,這一點實現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所以我選擇了輪回的道路。輪回是有先例可查的,戰族曾經的聖女瑰麗絲·飛絮很可能就是上一輪回的東軒人族。


    執行目的確定為輪回,然而如何實現這個目的又是個艱難的問題。飛絮是玫瑰戰爭之前的人物,可以考證她是被上野和神族在時空裂縫中召喚而來的,但若是深入的研究,會發現千水雖是個輪回世界,卻不是環形的蛇吞尾,也就是說它是直線型世界。進一步說明就是,上一輪回與本次輪回之間理論上根本沒有關聯性,最終的問題就是,飛絮是如何在兩個不相幹的世界間完成跳躍的。這是神明層次的問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都在尋找答案,最終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一個現實,那就是她的跳躍是神明意誌的結果。


    那麽,我該如何做才能保證自己可以在正確的時間點,見到正確的人?起初我以為可以從上世界的《艾莉之書》中找出答案,然而結果是人家根本就沒有輪回這回事,我又不得不仔細推演、考究了數十萬年,直到林心月的出現,給了我一個很好的思路:血祭神明。


    能夠掌握命運的隻有神明,或許我可以自證神明之道,然而神明的冷漠不是我要的結果,因而血祭神明就是個很好的折中辦法。混沌之海上是沒有因果業報的,弑神的詛咒僅存在於當世,大批千水神明的集中隕落可以加速世界滅亡,再利用他們的智慧與力量貫穿千水首尾,迫使世界開啟畸形回輪。畸形輪回的實質應當是此次輪回的延續,不應當算是個新世界,與千水的世界法則不相背離。


    大戰略布局已定,具體實施起來需要分數步完成。


    弑神的地點是必須集中的,這既是我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順利的生擒各路神明,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將他們引誘至我布下的陷阱之中,同時也是出於血祭的的神明意誌需要集中的因素。這個地點我早已胸有成竹,亡靈之都就是個非常理想的地方。


    可是如何將他們引誘過來呢?神明們多半比較清高,喜歡獨立思考,除非觸碰到他們核心利益的,否則他們根本就不會管人間的事。我不可能把每個神明都調查的清楚,並采取對策,但我知道神明都無一例外的與人族有關,且絕大多數神明對知識都是渴望的近乎貪婪的。人族、神明、知識,這三要素直接讓我聯想到了東軒晉城。


    摧毀人族的都城,神明心中的聖地晉城,可以極大的刺激各路神明的神經,但絕大多數神明依舊不會出手的。但如果能借機屠殺人族神使,甚至迫使東軒人族與我們決戰,致使人族進入生死存亡之地,再借助支持我族的神明的力量破壞神明與神使之間的契約,那麽人族神明衝進亡靈之都的可能性就會提高很多。


    當然,以上隻是理論上的推演,具體實施起來,問題還會非常的多,例如如何摧毀晉城?如何進一步激怒神明?甚至如何弑神成功?都是非常棘手的問題,不過有林心月、芙蕾雅,甚至千水造物主的暗中幫助,應當問題不大。真正要命的是,我們的目的不一致,最終他們舍棄我是必然的事情,那時我該如何達成我的目的?所有的一切必須思量清楚,切莫功虧一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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