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虛幻之境


    完美的計劃是成功的一半。為什麽隻是一半呢?因為計劃趕不上變化,執行中總會出現不確定的因素,即所謂的變數。芙蕾雅的計劃中,最大的變數自然是艾莉,然而那是力有不怠的地方,非人力所能及。因而我們所能做的,隻能是盡人事看天命了。


    引用林心月的一句話,凡此人世間之事無非就是個因果,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芙蕾雅這麽大肆屠殺無辜的生靈,自然是要遭報應的,不過這樣的因果業報不見得馬上就會到來。相反另一件看起來很小的事情,在當下的情況下不得不讓我們慎重。


    希情,阿梅麗雅的轉世,雖然隻有準神明的神格,卻偏偏有個強力的不像話的神使幫助,這個人也就是戰歌公主伊美藍。據芙蕾雅的描述,伊美藍雖然隻是個神使,卻有著三重天神明的力量,是千水世界唯一有能力打倒神明的神使。


    伊美藍的契約神明是誰,沒有人知道,推測出的結果五花八門,像芙蕾雅就認為契約神明是魔法世界造物主淺·時光,而林心月則認為伊美藍可能是個在千水沒有世界的流浪神明,其他也有人認為是混沌之海上的神明,我就認為是千水的造物主,可是居然沒人理我。


    因為芙蕾雅的分身乏術,阻擊伊美藍的任務交給了林心月。林心月一項喜歡保持古典的淑女形象,能用智慧解決的問題,堅決不用武力,至少在她證了神明之道以後,在東軒泛大陸就沒動過武。


    天空中的月食已漸完成,赤紅的光暈在殘月邊緣顯現。林心月與我並立於歐美佳山脈之上,破曉森林的高大櫸樹在她的眼裏一如嬌小的幼苗。她的雙目望穿天涯,似是凡天下之事皆不能逃出她的掌控一般。


    遠處的天空中有些許的能量波動,緊接著我們便發現早已等待的獵物從深黑的夜空中出現。那高速移動著與空氣摩擦出的火焰將她點綴的就像是一顆流星,劃過夜空,墜落在“侵襲之地”。那裏在泛大陸戰爭期間,是東軒與暗夜精靈的主戰場。在十三日生化戰爭期間,沉寂了一艘巨型星際飛船,昭示了那場戰爭的慘烈。


    伊美藍若蜻蜓點水般在櫸樹的幼葉之上掠過,濺起層層旖旎。下一刻她又似為了驚鴻一瞥而來一般,消失在空氣之中。


    “所有生命的終極目標都是死亡!死亡並不意味著一切就此結束了,一切歸於虛無了,而是以另一種狀態存在於表象世界中!”林心月雙手交叉在腹前,修長的黑色長發紮起馬尾,放在左邊的肩膀上,她轉過頭來對我說,“這是伊美藍的養父葉楓犧牲前對她說的話,不過我想她能理解不一定能接受,你說呢?”


    “出自《意誌與表象的世界》,我可有好好背書哦。”在我的計劃中有算計神明的部分,所以有要求林心月把已知的神明信息告知於我,“書中還有一句話,表象和意誌雖然是同一的,並且共同構成世界,但意誌是決定性的,任何表象都隻是意誌的客體化。意誌永遠表現為某種無法滿足又無所不在的欲求”


    “我們可以做我們所想做的,但不能想我們所想的。”林心月對我慧心一笑,繼而說道,“所有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按照其嚴格的必然性而發生,人們所感覺到的自由意誌仍是處於表象世界的活動。菲爾拉斯,命運的枷鎖可是非常的牢靠的。”


    林心月的話讓我感到了無比的恐懼,她的友情提醒是在我告訴我,現如今我所做的一切很可能都是受到命運的支配。我曾在神明伊洛的《超越之旅》中看到過對命運的論述,大意是:凡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必是要受到命運的束縛,唯有超越,才能擺脫輪回之苦。我喜歡伊洛的論調,所以我時常會化作天啟者的模樣去向他請教一些問題。


    此時,伊美藍所陷入的虛幻之境便是葉楓死後的殘界,我不知道林心月是怎麽把它給弄過來的,但這確實不是她第一次這麽做。神明確實都是強大的,代表他們意誌的命運也是強大的,然而這不能成為阻止我與伊芙再次相遇的決心。


    “嗯?這不是我家親愛的嗎。這丫頭的記憶中居然還保留著伊卡洛斯的印記哦。”林心月顯得異常的鎮定,但是眉宇間卻顯露出一絲的驚奇。


    “是那個將伊美藍撲倒的男孩嗎?那個黑衣女孩?”我突然有一種莫名的詫異,伊美藍的身邊有三個人,然而我居然沒法看清他們三人的麵目,卻知道是兩男一女。


    “你認識?”林心月好奇的撇頭看著我。


    “希瓦,我們見過一麵。最初伊美藍來到我冥界修行的時候,因為能力不足,被我族成員圍毆,危機時候就是這個女孩將她救下的。當時我便看出此人能力不俗,所以為了討好她,就封了伊美藍戰歌公主的身份。”其實我初次見到希瓦時,完全處於一種本能的戰栗之中,似乎對於她的言語我都無法拒絕。


    “你別疑惑了,她確實是神明,而且這三個都是神明。早知道戰歌公主與不少神明間存在交流,卻不想這丫頭來頭不小啊。”林心月摘下了自己的花邊小帽,文靜的站在那裏,“神明降臨隻是時間問題了,有他們兩個在,這個世界支撐不了多久的。去告訴芙蕾雅吧,讓她做好準備。”


    林心月向來神秘的很,我對她的印象其實都隻是存在表麵的狀態之中。有些時候我會聽見她喃喃自語,說著一些思念的話,不理解她的莫名其妙,卻不想今日她真的指出了她的戀人。然而從林心月的陳述中,我可以知道她的戀人也是個神明,然而我並不知道這個叫伊卡洛斯的神明,實際上我連那個叫做希瓦的資料都沒有。


    這是個非常不好的兆頭,我想我是過於依賴林心月了。可是除了林心月之外,我還能和誰合作呢?神明的世界與凡人的世界還是存在很大的區別的。多數的神明或是消極避世,或是自命不凡,說明白點就是不屑於與我們神使結盟。芙蕾雅或許是可靠的,但讓她幫助我毀滅世界,這是不現實的。


    計劃是不能放棄的,執行起來風險太高,但不管怎樣,就目前的情形來說,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林心月有與我敵對,或者與我的目的向背離的行為,她依舊是可以信賴的,隻是我必須對她有更多的提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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