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死不死的,大家已經不關心了。


    他們看著李二那一臉陰沉的模樣,一個個都意識到要出大事了。


    這李承乾,簡直是在玩火!


    這種問題能問麽?


    還他媽在大殿之上問。


    哪怕不是他親自過問,可這也是取死之道啊……


    李承乾這會兒要是在大唐,天知道會發生什麽。


    這一刻,眾人恨不得衝上去手撕了王德全!


    你家殿下讓你問你就問,伱自己就沒腦子?真以為不怕死,就是忠臣了?


    要是當一個忠臣這麽簡單,大唐不知道有多少忠臣。


    再看看王德全梗著脖子的模樣,眾人那叫一個氣。


    這他媽皇帝和太子之間出大問題了!你梗著脖子有用麽?


    關鍵是,如今的太子,早已不是昔日東宮裏的那個半大小子了,他翅膀硬了,真的翅膀硬了,要不是翅膀硬了,他敢問這話麽?


    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大明和大唐可能就會……


    哎……


    這會兒,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如今,他們連怎麽勸阻李二都不知道。


    “哼……”可就在這時,李二突然笑了,說道:“既然你家殿下讓你問朕?那朕剛好也問問你家殿下,他又在防著誰呢?


    此番,當著齊國公的麵,大明的火藥開山裂石,好不威風!


    他又在震懾誰呢?”


    我……


    早已抱著必死之心的王德全突然就愣住了!


    還真如殿下所言?


    他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殿下怎麽真就能猜到大唐的皇帝會是這般反應?


    一時間,王德全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都僵持在了那裏。


    “哼。”見王德全沒說話,李二冷笑道,“看樣子你家殿下這幾年隻學會了從別人身上找問題啊?”


    見李二這般作態,別說王德全了,就連房玄齡等這些大唐的朝臣都有些訝然。


    什麽情況啊這是。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想從對方身上得到答案。


    而這會兒,王德全也終於回過神兒了。


    他是真的被驚到了。


    再看看那些大唐朝臣的反應,這會兒,他對李承乾那是崇拜的五體投地!


    這大唐皇帝的反應,還真就如李承乾信中所說的那般?


    那麽這是不是意味著,李承乾信中說他此番生命無虞也是極有可能的?


    要知道,他一直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畢竟,如果以他一人的生死,若是能讓他的王家從此徹底的脫離商人的身份,他願意賭一下!


    這對他或者王家來說,那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如今,看李二這反應,他發現自己好像可以搶救一下!


    當下,他便在心裏仔細回憶李承乾信中的內容。


    說實話,雖然他一開始不太相信,但李承乾信中的內容,他幾乎都能背下來了,隻是這會兒事到臨頭點兒緊張罷了。


    “大唐皇帝陛下此言差矣!”一邊說著,王德全也在腦海中瘋狂的措辭,“我家殿下自立國以來,防備著的從來都是吐穀渾、西突厥、吐蕃乃至於西域諸國!


    哪怕時至今日,我家殿下可有曾在唐明邊境之處布下過重兵?


    倒是大唐,在邊境倒是布下了不少兵馬吧?


    至於說火藥……


    哼,難道大唐皇帝陛下不知道貴國的黑火藥是從哪兒來的麽?”


    說到這裏,王德全看向了閻立德,冷笑道,“當初若非我家殿下念在你是大唐官員,你以為你能那麽輕易的從孫道長手裏拿走配方不成?


    還真以為你閻大將作在我大明做的事兒無人所知?


    火藥,我大明研發的時間比大唐更早,更久!


    隻是可惜啊,縱使大唐拿到了火藥配方,研究出來的也不過是黑火藥那等劣質玩意兒罷了!


    當真是辜負了我家殿下的一片好意!”


    “你說明王知道老夫去大明的目的?”閻立德頓時一驚。


    而其餘人更是不敢相信地看著王德全。


    一個二個都是一臉的疑惑。


    這家夥說的是真的?


    而這會兒,李二卻是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這他媽叫什麽事兒?


    他不知道李承乾在防著他?


    屁!


    他早就知道了,從李承乾勾連西域諸國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


    要不然,西域諸國怎麽可能會出兵幫李承乾?


    不就是他們之間達成了協議麽?


    若不是防著朕?這個逆子為何不回長安?以他今時今日的成就,除了朕,誰還能動搖他儲君之位不成?


    可這話,他卻沒辦法說出口,所以他冤啊……


    那是真的冤。


    關鍵是,李承乾雖然處處提防著他,但都是背地裏幹的,明麵上,他真就沒在唐明的邊境布下過重兵!


    這讓李二有些百口莫辯的感覺。


    王德全看了一眼李二的反應,也算是鬆了口氣,這才對閻立德說道:“一開始不知道,但當你向孫道長謀求配方的時候,殿下便知道了。


    閻大將作,你該不會真的以為在大明王廷,有什麽事情能逃過殿下的眼睛吧?


    火藥雖然老夫沒見過,但也聽聞過,這是我大明立足日月山以來的第一個研究項目!真當我家殿下不知火藥之威?


    能讓你帶走配方,隻不過是殿下念及你是大唐官員而已。”


    說到這裏,王德全又看向了李二,道,“大唐皇帝陛下,之前陛下問外臣,此番大明借此機會開山裂石是為了震懾誰?


    聽到這問題,微臣倒是覺得甚為好笑……”


    “放肆!”這會兒,就連魏征這個以懟李二為生的家夥都看不下去了,當即怒喝道,“貴使,莫要忘了這是大唐!”


    “無妨。”李二倒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笑道,“朕倒想聽聽貴使還有什麽高見。”


    這會兒,他的情緒其實已經平複了下來。


    王德全聞言,倒也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看了魏征一眼,便說道:“難道老夫說錯了不成?


    我家殿下此舉,雖然的確有對大唐在口岸之事的不滿。


    但陛下與大唐的諸位臣公何不想想,若是沒有此番,大唐豈知我大明早已研發了火藥?


    若是我大明一直隱瞞著此消息,陛下和大唐的諸位臣公是不是又會疑我大明包藏禍心呢?


    所以,此番我家殿下的確有不滿之意,但此番最重要的目的,陛下和大唐的諸位臣公難道真的看不明白?”


    “如此巧舌如簧,當真是一介商賈的嘴臉!”溫彥博聞言,冷哼道,“尚未發生之事,你就敢往我大唐陛下和諸位同僚身上潑髒水……


    這難道就是大明的做派?”


    雖然他們都知道王德全說的沒錯,但沒發生的事兒,你指望他們承認,不可能的。


    就連向來為人方正的魏征,這會兒也都是這個態度。


    而且,這個論點,李二在處理之前處理薛延陀一事上,就提出過。


    所以他們聽起來,也不覺得錯愕。


    “哼,現在是這麽說,可若是事情真發生了,可不知道諸位是否還是如此一副嘴臉?”王德全冷哼一聲。


    他今天是格外的剛!


    當然,最主要的是溫彥博居然說他一介商賈如何如何,這是他忍不了的!


    再說了,他今日本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連李二都懟了,還怕這些大唐官員不成?


    以往他是不敢得罪這些家夥,但自從追隨了李承乾,他倒也有了幾分心高氣傲。


    而且,他此刻代表的可不是自己,而是大明!


    丟了自己的臉無所謂,要是丟了大明的臉,那他仕途這條路,基本上也就走到頭了。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他是真想放手一搏!


    最關鍵的是,如今他王家不少人都去了大明。


    他怕什麽?


    不過他這話倒是讓溫彥博、房玄齡等人怒不可遏!


    哪怕真如你說的那樣又如何?


    事情沒發生,那就有變數。


    “貴使在我大唐朝堂之上如此大放厥詞,詆毀我朝陛下聲譽,汙蔑我大唐百官,真當我大唐的刀鋒不利不成?”終於,一直沒開口的房玄齡站了出來,冷冷地盯著王德全。


    王德全這會兒正是亢奮之時,聞言也是冷言譏諷道:“外臣不過實話實說,若是諸位要取王某人的項上人頭,隻管來取就是。


    不過縱使殺了我王德全一人,大明還有千千萬萬個王德全奔赴而來,正所謂,公道自在人心!


    你們堵得住這天下悠悠之口麽?”


    “一介商賈,裝什麽大儒?”溫彥博極其不屑地說道,“還天下悠悠之口?你也配!


    冒犯我大唐皇帝,莫說是你一個小小的使節,縱使是……”


    “哼,從我大唐立國以來,各國使節誰曾敢在我大唐皇宮造次!”都沒等溫彥博把話說完,房玄齡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說完,他還瞪了溫彥博一眼,這老匹夫,也不是個好鳥!


    而高坐皇位之上的李二,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他這會兒其實已經沒那麽氣了。


    要說氣憤,也隻是之前王德全那一句,你在防著誰。


    那一刻,他確實有心殺了這個膽大包天的家夥。


    但權利啊,真就是一柄雙刃劍。


    這會兒再看看王德全,他默默的在心裏歎了一口氣。


    他看出來了,這都是李承乾的伎倆。


    想到這裏,李二微微有些出神。


    自己那個兒子,真的成長太快了。


    不過幾年時間,他隨便安排一個人,都敢在朕的大殿之上,大放厥詞了!


    這還是當年那個唯唯諾諾的太子麽?


    以前,他最是擔心李承乾的性格太過柔弱,容易受製於百官。


    可如今,李承乾強勢起來了,他卻更加頭疼了。


    沉吟了片刻,李二說道:“高明派你來,就是氣朕的?”


    一聽到李二這個稱呼,王德全立馬便反應了過來,這就是殿下信裏麵所說的身份的轉換?


    當下,王德全心裏一喜!


    按照李承乾信中所言,隻要李二開始改變稱呼以後,那就說明李二已經克製了自己的憤怒。


    對他而言,那不是李二克製了自己的憤怒,而是自己的活路!


    當下,王德全便躬身道:“自然不是,我家殿下雖貴為大明明王,但終究還是大唐太子,豈會派微臣來氣陛下?


    而且,之前所言,其實也並非是我家殿下的原話。”


    “額?”聽王德全這麽說,李二本就有些意外,別說他了,就連房玄齡等人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要知道,自從李承乾當年離開長安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在大唐朝堂上以太子自居。


    雖然在洮河郡的時候,李承乾經常玩身份轉換的把戲,但那也從未明言,都是玩的文字遊戲。


    這可是李承乾離開長安之後,第一次以太子的身份在大唐的朝堂上發聲,雖然不是他親至,但那也足以讓眾人覺得不可思議了。


    而且,王德全一句微臣,那也是頗為玄妙的。


    “那不知道高明的原話是什麽?”李二問道。


    王德全幾乎沒做多想,便說道:“殿下的原話是‘父子之間,何至於此?若是阿耶真想要什麽,何不直接開口,作為兒子,隻要不是背信棄義,又如何會不滿足阿耶?’這便是殿下的原話。


    之前不過是微臣為我家殿下感到些許不值罷了!


    所有罪過,全在微臣。”


    說完,王德全躬身不起。


    他在賭。


    或者說,他在拿自己的命賭!


    其實,什麽李承乾的原話,不過都是他編的。


    按照李承乾信中的安排,是沒有這一出的。


    可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他也想幫李承乾分憂一二,或者說,他想將此番的功勞再強化一番!


    再說了,他是大明的官員,自然要為大明的利益著想。


    如此說來,他也的確跟著成長了許多。


    李二聞言,微微一愣神。


    這話確實聽著像李承乾的口吻。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當初李承乾在太極殿上就是這個語氣。


    這會兒再聽,他倒是突然間有些恍惚了。


    還別說,王德全這一抖機靈,還真就讓他賭中了。


    “父子麽?”李二恍惚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是啊,父子啊。”


    在眾多兒女中,可沒幾個人和他講這個的,也就李承乾當初離開長安的時候講了講。


    可李承乾一走,再也沒人講起這個了。


    而房玄齡等人也有些恍惚,看著王德全,總是不經意的想起當年李承乾大鬧太極宮的場景。


    一瞬間,眾人都被拉入了回憶之中。


    賭中了!


    王德全見眾人這反應,也是一喜!


    他是聽說過當年李承乾大鬧太極殿的往事的,所以才敢如此賭一把。


    “陛下。”王德全見狀,立馬說道,“此番我家殿下還有一件大禮送給大唐!”


    李二一聽這話,問道:“那不知道你家殿下此番準備了什麽大禮?”


    餘者眾人,也是一臉好奇。


    而唯有房玄齡卻是極為冷靜,怎的就在頃刻間,畫風突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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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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