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以後,沈陵易倒是來找過我幾次,都被我不冷不熱的擋回去。


    不得不說,自從那一日我媽在樓上看到樓下的沈陵易,就憂心忡忡的跟我說這個小男人不靠譜。不但要我相親的時候意有所指的就跟我提了好幾次,我回來以後,還特意給我打了電話,再次殷勤的叮囑。


    如此一來,我覺得挺尷尬的。


    不說我媽,就連我自己,都對這個小男人的年齡是不滿意的。


    他什麽都好,哪裏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比我小。


    我二十九歲了,不是什麽公主夢幻的小女人,我很實際,很現實,我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我曾經對他動過心,的確,這是事實。我們曾經共度了美好的一晚,的確,這也是事實。可是,這些改變不了他的確比我小的事實啊!


    現在,他喜歡我,他追求我,他恨不得搞得人盡皆知。年輕男人的熱情,差點將我融化,可是,萬一狂潮退卻,熱情不再,他膩了我呢?


    他是男人,他還年輕,還有千萬種可能。可是,我卻不可能了。


    我已經沒有精力,再拿青春賭明天,去瘋狂一次了。


    所以,當沈陵易第三次在我家樓下攔住了去買菜的我的時候,他皺著好看的眉頭語氣憂傷的問我為什麽不理他的時候,我仍舊不願多言。哪怕我的車都還在他那裏,我寧願沒車用,也對那晚的事情死不承認,我一再拒絕了他。


    我忽然覺得,不睡還好,一旦睡過了,我們之間,身體上雖然切合,但是心靈上,真的陌生了好多。


    “你走吧,你還年輕,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這是我的理由,也是我唯一的拿得出手的借口。


    隻是,當我回到家裏,一個人做飯的時候,我才現,我的眼睛,濕了。


    又打混了一天以後,我覺得,我不能再這個盲目的狀態繼續下去了。無所事事的我,加入了找工作的大軍。


    投了很多簡曆,工作很多,卻總是不甚滿意。


    二十九歲了,這麽多年的工作經驗,做到了這個份上,一般工資的工作,也瞧不上了。


    待遇好的工作,也瞧不上我了。


    哎,真是兩廂為難。


    在人才市場徘徊了好幾天,工作沒找到,卻在某一天晚上風塵仆仆歸來的時候,等來了不之客。


    史小珊穿著漂亮的衣服,頂著夜晚的風,頂著微微凸起的肚子,在我家樓下等我。


    乍一眼看到她的時候,我的確嚇了一跳。臥槽,這女人,怎麽又來了?是她嗎?真的是她嗎?


    可是,當我走近一點,睜大微微近視的眼睛一看,這才看清楚了,這貨,果然是史小珊。


    她來幹什麽?找罵?


    我裝作沒看見,目不斜視的穿過,快要穿過去的時候,史小珊卻在背後拉我。“嘿,張欣悅,你別跑。”


    好吧,既然都現了,我再跑,那就太慫了。


    我轉過身來,裝作剛才沒看見似的,跟個小姐妹一樣熱情的打招呼。


    “嘿,是你啊!”下一秒,卻又變了臉色。“來找我做什麽?還嫌不夠嗎?”


    “沒想到,小珊果然說對了,私下裏的時候,你果然是這個尖酸刻薄的樣子。”黑暗裏,肖瑋走出來,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毫不掩飾的嫌惡。


    我欲哭無淚。臥槽,都已經這樣了,老子還是擺了一道。不過,沒關係呢,到了這個份上,他怎麽看我,我都毫不在意了。


    再說了,都已經離婚了,他們這樣搞,就算逼得我現了原形,就算我真的如他們說的那樣尖酸刻薄,那樣有意思嗎?


    這賤人,真的很會裝,騙錢那麽大的事,都被糊弄過去了。


    我當做沒聽見肖瑋的話,倔強的昂著頭,麵帶微笑的直視他們。“就算我尖酸刻薄,還不是你們趕著來找我嗎?”


    “我們是來給你送請柬的。”史小珊擠上前來,微微一笑,無懈可擊的美麗妝容。“張欣悅,你懂得,這都快四個月了,得趕緊把婚禮辦了,我著急,肖瑋也著急,所以,婚期定在這個月的2o號。”


    史小珊話一出口,我就傻呆了。


    這個月2o號?四月2o號?真的是這一天?確定是這一天?


    我不可置信的看了肖瑋一眼,卻在他眼中得到了諷刺的、肯定的眼神。


    是的,四月2o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五年前的3月14號,我們領證。四月2o號,我們舉行婚禮。一晃,這都五年了。


    我們離婚的時候,他還求我,希望趕在紀念日之後離婚。卻沒想到,結婚的時候,他同樣也趕在另一個紀念日之前結婚了。這還才一個月呢。


    可笑,真的可笑。


    這不是打我的臉嗎?嗬嗬,可真寒心啊!


    眼角,又酸酸的。我現,我真的很沒用。


    “你把請柬收好,我們結婚的時候,希望你一定要來哦,我們也很希望得到你的祝福哦。”史小珊依偎在肖瑋身邊,笑的一臉蕩漾。


    祝福?祝福你大爺!


    雖然很想這樣罵一句,但是我不忍心。我再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我也會心酸,不想被人看穿了我的軟弱。


    “我會去的,還會送上一份大禮。”我內心裏咬牙切齒,卻還是強撐著笑顏如花。


    他們走了之後,上樓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腿,都是虛軟的。撐著牆,勉強的回家,我現,我的額頭,浮起的都是細汗。


    回到家裏,家裏的一切,讓我煩躁。


    正式辦手續之前,他們來家裏收過一次東西,但是被史小珊鬧得半途走了。後來,我把肖瑋的東西打包寄回去,卻還很多東西,有著他的影子。


    一起做飯的廚房、一起看電視的沙、曬過太陽的陽台,睡過的床,哪裏都有他的影子。


    空曠的房間裏,我開了所有的燈,坐在客廳中心,那麽的孤獨。


    那一晚,我睡不著,我怕我一睡著,夢到的就是婚禮的畫麵。我暗暗恨自己,傻逼吧,別人都要結婚了,你連接受個男人,享受一下愛情都要猶豫!


    張欣悅,傻逼了吧!活該沒人疼,活該孤獨一人!


    洗澡的時候,由於晃神,在洗手間裏摔了一跤。很疼,疼的我爬不起來,我幹脆就不想爬起來了,趴在地上,眼淚橫流。


    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我當然不承認這是惦念,我隻敢對自己說:張欣悅,大概你是孤獨了吧!


    我決定從明天就開始相親,盡早相個像樣的男人,帶著去參加婚禮。


    他的婚禮,我要去,我自然要去,我要看著他們,能不能好好的結一次婚。


    不知過了多久,我覺得,自己全身冰涼得都快死了,才爬起來。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窩在被子裏給嶽清流打電話。“我想賣掉這座房子,你家秦越不是搞房地產的嗎?幫我探探價錢唄!我想用賣房子的錢買個小戶型,房子大了,住著太寂寞了。”


    “哎。”隔著電話,嶽清流重重的歎一口氣。“欣悅,寂寞由心生,不是房子的大小可以改變的。你還是重新找個吧!小男人不靠譜的話,那王其新呢?王其新對你的印象挺好的。”


    說到相親問題,我又了無興趣了。


    不知道是不是躺倒的那會兒受涼了,腦袋裏炸哄哄的。沈陵易的身影,在我腦子裏閃來閃去,一遍遍的質問我:“張欣悅,你為什麽要答應其他人?”


    我怕了。


    這是心病,得治。


    隻是,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我早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了。


    掛了嶽清流的電話,身上的摔傷和受涼的腦袋疼,讓我覺得我應該早點睡。我把自己裹在被子裏,放任自己進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卻沒出門。


    腦子裏疼的厲害,我知道,是變嚴重了!膝蓋上,摔傷的地方,也紅腫了好大一塊。


    我又渴又餓,疼的厲害,卻爬不起來。不說吃藥吧,連喝口水都做不到。


    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我真的需要一個男人!不為肉欲,我也一定需要一個男人!我好怕自己掛在家裏無人知的局麵。


    我傷心的大哭,在哭泣中,再次進入睡眠狀態。


    腦子裏昏昏沉沉的,迷迷蒙蒙的電話鈴聲,吵醒了我。“張欣悅,你不是每天都要早起趕去麵試嗎?怎麽今天沒去?”


    我模糊得看不清號碼,可是我卻清晰的知道,這個人,是沈陵易。


    他在關注我嗎?以我不知道的方式?


    長久的病痛,我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說:“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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