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對錯很重要嗎


    朝泠看著空空蕩蕩的周圍,疑惑地轉向那個小孩。他盯著牆角的一塊,記得快要哭出來。


    驛館裏的圍牆修得結實,沒有任何破損的痕跡。朝泠將整塊牆都摸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轉頭問“小孩,你幹嘛呢?撞見鬼了?”


    說完她就後悔了,這要是真的撞見鬼,現在的朝泠也是鎮不住。


    何卓成有些委屈的指著牆角,“我不要新衣服了,都說了不要了?”


    他在和誰說話?


    “那裏有人嗎?”朝泠試探性的。


    何卓成心虛地點頭,指了指自己看的方向。“別和許將軍說,上一次我因為他挨了五個軍棍。”


    朝泠心道:我讓我知道的話,打你隻會打得更狠。


    可現在朝泠沒有心情跟他顯擺自己官更大一點,她細細打量著何卓成,他奇怪的表現讓她想起一種罕見的凡人——陰陽眼。


    她曾一度懷疑這樣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此等天生就有的邪門法術,話本裏的下場一般都是鬱鬱而終。


    “他就站在那裏?”朝泠問。


    何卓成鄭重地點頭,朝泠毛骨悚然。


    本著要是不搞清楚今晚肯定睡不著覺的原則,朝泠戰戰巍巍地走到牆邊,她閉著眼念叨著,她本體是鳳都少君,總不會被這種孤魂野鬼奪舍了去。


    忽然聽見牆那邊窸窸窣窣傳來一陣衣服摩擦的聲音,有人。


    朝泠覺察不對,快速的翻身越過高牆。正好撞見蘇臨川趴在牆上,正準備往裏麵探頭。


    “蘇臨川,你有病啊。喝多了嗎?清白白日的嚇唬老子。”朝泠一掃牆沿上的雪,雪花紛飛淋了蘇臨川一身。


    蘇臨川也不客氣,怒視著朝泠“害我下了大獄,你倒是混的風生水起啊。”


    “軍中重地,按律我可先斬你,再稟明聖上。”朝泠不想與他做無謂之爭,淡淡道。


    “林晚柒。”蘇臨川鮮少直呼她的名字,彼時她是亂臣賊子,他不知應該如何叫她,後來他是太子府中侍妾,於禮他不該叫她。現如今,她即封聞安郡主遠嫁和親,他亦不知道應該叫她什麽。


    “貼子應該下到你手裏了吧。”蘇臨川糾結著指尖,問道“你能不能不去?”


    “皇後下旨,我如何不去?”


    “軍中事宜,漠北使團,哪怕是一病不起,哪個都夠你的借口。”


    朝泠凝視蘇臨川“三殿下到底要說什麽?”


    蘇臨川心一橫“母後想要促成你與淩河王子......”


    “已經促成了。”


    她封了聞安郡主,下一個就是要賜婚淩河遲軒。


    “是是是......”蘇臨川滿臉通紅“是生米煮成熟飯的那種。”


    蘇臨川年幼於太行山修道,不通男女之事,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風雅的詞來形容。他說完扭過頭,不敢看朝泠。


    難怪在天界的時候,仙者下凡聽聽供奉之人所求,總有那麽幾次铩羽而歸。原來還會有人在神廟裏設計做這種事。


    朝泠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直愣愣地問“為何?”


    “這種事情哪有什麽為何?”蘇臨川喊道。


    她一日不嫁去漠北,皇帝一日便寢食難安。一旦她與淩河遲軒真有些什麽,要麽就遠嫁漠北,要麽再扣個謀反的帽子登上斷頭台。


    “我是問,你為何要與我說這些?”朝泠正色道。


    皇後借這個機會為皇帝分憂,刷一波存在感,對蘇臨川來說百利無一害。一旦朝泠跑了,皇帝還有可能怪罪皇後。蘇臨川此舉明顯是在坑娘。


    “不然呢?”蘇臨川反問,“要我明明知道如此,還看著你走進圈套中嗎?”


    “有何不可?”


    “這本就是錯的啊。”


    “對錯很重要嗎?”


    蘇臨川是個怪人,好似這天下的事情在他眼中都能被粗暴的分為黑白兩麵。朝泠不由得感歎,太行山的老道長雖然法力低微但看人很準,此等心境確實最適合修仙。


    “你在看什麽?”蘇臨川摸了摸自己的臉。


    “感歎你適合修仙。”朝泠平靜的回答。“這很不容易。”


    ***


    心境單純之人確實很少見,畢竟這世間騙子何其多。


    靈鳴山上,朝泠隨著一眾女眷在崎嶇的山路上艱難的前行,她縮在披風裏,跺掉鞋尖上的積雪,遙望整座山峰。


    身後的轎子裏坐著皇後,再往後是嬪妃以及官宦女眷。


    她看了眼轎夫青紫色的肩膀,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下車。這山路難走,她下來轎子能夠輕一些。


    “將軍,你這是?”轎夫落了轎,不解地問。


    “坐久了,跟著活動活動。你們且走,我跟著就是了。”朝泠活動著肩膀輕聲道。


    “使不得啊。天寒路滑,再傷著小姐。”


    朝泠笑了笑“我不是哪家的小姐,往年跟著行軍打仗,比著陡峭的路走得多了,保不齊我比你上山還快。”


    也不知道這皇家是什麽規矩,天寒地凍地去祭拜什麽神仙,司冬神君值守的日子,稍有神仙願意下凡聽俸。


    “切。”不遠處一個轎子裏發出鄙夷的嗆聲,內裏端坐著的華服女子冷冷看了朝泠一眼。


    同行的女眷落下車簾“長公主莫看了,那是聞安郡主林晚柒,這人可不能招惹,要是被她這個掃把星賴上了,可是要去漠北和親的。”


    周圍女眷接連發出符合的笑聲。


    長公主蘇蒹葭亦是皇後娘娘所出,同已故的二皇子是雙胞兄妹。其相貌自於二皇子相似,因而得皇後百般嗬護,恃寵而驕。她出聲,自然有趨炎附勢之人出言折辱朝泠。


    朝泠不以為然隻自顧自地跟在轎子後麵,蘇蒹葭自覺地沒趣命令轎夫加快腳步,將朝泠遠遠甩在後麵。


    “三殿下怎麽也跟來了?”


    不遠處,蘇臨川騎在馬上,一手拽著繩索,另一隻手舉著一柄黑傘。一片白雪皚皚中格外顯然,他打馬略過朝泠,行至蘇蒹葭麵前,敲了敲車窗。“長姐。”


    蘇蒹葭從車裏探出頭,有些驚訝“你不在太學好好念書,跟到這裏做什麽?”


    蘇臨川是個好脾氣的,“靈鳴山有位道長,是師父的故人,托我帶去東西,不想正碰到長姐。”


    朝泠從一旁走過,心中發笑,沒想到?怎麽可能,皇後的帖子恐怕著蘇臨川比她都先看過。


    她聽著蘇臨川一本正經地扯謊,隨著這位三皇子的出現,周圍女眷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三殿下光風霽月,不知道以後的王妃會是怎樣的人?”


    “按道理三殿下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京中適齡女子何其多,想要什麽樣的沒有?”


    “話雖然這樣說,你看太子殿下不也尚未娶妻?”


    “太子殿下?你怎的不見太子殿下後宅中從未斷過侍妾,你要嫁過去?”女眷一邊笑著,若有似無地看向朝泠的方向。


    朝泠汗顏,將頭埋在馬車後麵,躲過了許多灼熱的目光。


    “三殿下都來了,太子殿下會不會也來靈鳴山祈福?”


    “太子殿下,你別想了。陛下曾經下旨,太子殿下不得踏入靈鳴山半步,這件事你可曾知曉?”


    朝泠順著聲音望去,微微探了身子想要聽得真切,眾人的議論戛然而止。


    靈鳴山門前一眾道士早已準備好迎接皇後娘娘鳳駕,深藍色人影整齊地跪成一排,禮樂師已彈奏起悠揚的音樂。


    皇後被請進殿內參拜,隨後各路女眷紛紛入座,最末尾的當然還是朝泠。


    此行朝泠隻帶了何卓成一人,各世家小姐皆是丫鬟隨侍,何卓成可謂是萬花叢中一點綠,任誰進門時都會看上一眼。


    “他們在說什麽?”


    “說將軍的壞話。”


    何卓成生了一雙好耳朵,就在朝泠的位置上,也能聽見後院微弱的談話聲,可惜這裏人說話都沒有什麽營養,一半在寒暄,一半就是在說朝泠的小話。


    道長擊缶三聲,今日參拜之禮算是正式開始。此行一共三日,重要的祈福放在第二天的晌午,是欽天監算好的日子和時辰。


    大殿之內素淨下來,朝泠抬頭去看屋內的神像。


    古代皇家祈福所求風調雨順、國泰安康。這神像應當畫的是天帝,可惜後世流傳中加了太多的藝術色彩,朝泠皺眉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這和九重天上的天帝君辭有哪裏相像。


    不過,君辭應該不會太在意這些。


    朝泠心中想著,又聽道長擊缶三聲,眾人整整齊齊地跪在神像麵前。唯有朝泠靜靜地站在原地,陷入跪與不跪的糾結中。


    天界眾神各司其職,忘川幽冥司命殿、東起鳳鳴山鳳都各為領主,按道理她作為鳳都少君,不曾跪過主上伏念,也斷沒有理由拜天帝君辭。


    可是,這些人都跪著,她不跪顯得太不合群了。


    “這位小友是在思慮何事?”道長不問她為何不跪,隻是淡然處之。


    朝泠頓時對他心生好感,可惜這位道長心思不在修道上,誤了年歲恐怕等仙門之日遙遙無期。“這神像所鑄可是天帝?”


    “真是。”


    “在下看著神像似乎不同尋常。”


    這不是朝泠胡說,她看著這個神像越看越覺得眼熟,好像透過這神像的金身,看到了九黎。


    大司命,九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拿權臣劇本後我被太子強娶豪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北溟是魚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北溟是魚並收藏拿權臣劇本後我被太子強娶豪奪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