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給我哥償命


    朝泠目光灼灼,比那祠堂燃起的火還要濃烈。“誰告訴你的?”


    白瑜持筆的手一頓,平字落筆劃出一道長痕,他攥緊了筆。


    “林家軍入京,找得第一個人不而我?難道會是你?”


    他背後一涼,劍柄抵住他的後背,被往前一帶推到眾人麵前。朝泠腳扣著方桌,磕了三下“出來。”


    緊接著,許彥書和小將軍交換眼色,迅速站在朝泠身後。


    這裏麵無人邀白瑜前來,邊防軍暴露了行蹤,白瑜不請自來是為了試探朝泠的態度,看她知道多少,站在哪邊。


    “將手抱頭。”朝泠點著他的背,將繃直的線條微微滲出一滴汗,他不知道朝泠手中到底有多少兵,不敢輕舉妄動,隻能按照她說的去做。


    他在賭,賭林晚柒與他的情誼,賭她對皇室的恨,讓她無論如何都要和自己站在一邊。他隻恨,這個人中途被蘇九黎劫走了,無法每日聽他洗腦似的甜言蜜語。


    “子卿,我竟有一事不明?”朝泠將長劍在他後頸處一架,往前推了一步“你既然願意掩護林家軍出城?為何當初,不直接將我放回林家軍呢?”


    心髒在胸腔中瘋狂跳動,炙熱的血液直衝到大腦。朝泠問完時,自己也呆住了,醍醐灌頂似的,她想明白了好些事。


    軍報沉江、虎符藏匿、廢林晚柒武功,如今卻又願意放許彥書歸山。證明白瑜自始至終,都不希望邊防軍戰敗。


    他要殺的是,林清平。


    一個邊防軍誓死效忠的將軍,隻要林清平在一日,邊防軍就絕無二心。


    所以,他要在軍隊完整的情況下害死林清平,再廢除林晚柒的武功,將她鎖於深閨之中,那麽他就是這場邊防軍繼承者角逐中的唯一的贏家。


    作為林家僅存世間的親人,得到這份兵權。


    可是,白瑜是太後嫡係的侄子,堂堂裕親王。皇帝怎麽能容易,一個外戚得到兵權?


    她手指發麻,一種強烈的悲壯的情緒胸膛而上,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來。


    是林晚柒的記憶。


    她鬆了白瑜,住劍單膝跪地,血染在地上,愈發的刺眼。


    【要是九黎在就好了,他應該就把我抱回去了。】這一刻,她忽然想念起九黎,那精壯臂彎中,略帶著些寒意的擁抱。


    白瑜掙脫牽製,也拔出佩劍。


    四目相對,劍拔弩張。


    “朝朝,你武功已廢,贏不了我的。”他俯視朝泠,下巴微收,胸有成竹。


    “將軍。”許彥書扶住堪堪而立的朝泠,那羸弱的身體,能被他一人輕易從東市虜到這裏,“您的武功。”


    朝泠直起身子,任由林晚柒的記憶洶湧成堵住喉嚨的血,痛楚流經四肢百骸,化為無數利刃。


    她分明有無數辦法,利用法術暫時洗去今日糟糕的記憶,或者編製一個完美的新的謊話,經曆這麽多,她早已得心應手。


    可今日,她都不想。


    她半步都不能退,漠北邊防軍麵前,她半步都不能退。


    許彥書千裏迢迢冒著死罪來找她,靠的是邊防軍對林家的中意,她若退了,就是對不起這份忠義。


    “誰說的?”她抵抗著強壓,舉起手中的劍,任由耳畔林晚柒尖叫嘶吼“誰說,我不能掌控邊防軍的前程。”


    “白瑜,我還是不習慣叫你子卿。”


    曾經虛與委蛇皆拋諸腦後,她長劍遙指“我知將軍令沉江的是你,也知道你想要邊防軍的兵權,我知道的太多了,就沒法繼續裝傻了。現在離開,我既往不咎,你再往前一步,就讓你給我哥償命。”


    “你不是覺得我武功被廢嗎?敢不敢,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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