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出來後,寧則瀾和寧修父子倆一起進了宮。


    宮門口的人並沒有阻攔兩人,直接將他們放了進去。


    寧修走在宮裏,看著熟悉的宮牆,心情格外複雜。


    明明這宮裏的一切跟昨日沒什麽兩樣,他此時卻有種物是人非之感,總覺得這巍峨的宮廷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最讓他想不明白的是,他竟猜不出傅元朗究竟想做什麽。


    明明已經對寧攸動了手,偏又放他們進宮,並無阻攔之意。


    還有,他昨天甚至派了人在宮門外刺殺墨禦天。


    他到底在想些什麽?莫不是瘋了嗎?


    明明之前一直是在利用墨禦天來對付他,如今為何要派人刺殺墨禦天?難道他不明白,沒了墨禦天這個助力,他一個人根本孤掌難鳴,很快就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根本不會是寧家的對手。


    還是他以為,他如今的實力已經足以同時對抗墨禦天和寧家?


    鎮北王雖然回了京城,可他帶回來的人並不多,光憑那點人手,根本不可能對付得了寧家。


    所以傅元朗到底是哪來的自信?


    究竟是傅元朗瘋了,還是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寧修想到這裏,忍不住看了寧則瀾一眼,見他依舊還是那副雲淡風險的超然模樣,就忍不住心冷。


    他總覺得傅元朗的反應太過古怪,偏偏父親根本聽不進去,總覺得傅元朗隻是個沒用的廢物,根本用不著擔心。


    可傅元朗再廢物,他也是大齊的天子。


    更何況,還有墨禦天和鎮北王。墨禦天向來喜歡跟他作對,即便當真跟傅元朗撕破臉,這人也會極力跟他作對。


    難道說,傅元朗是因為這個才敢肆無忌憚跟他們撕破臉?


    他就不覺得這樣做太過冒險了嗎?


    寧修不管怎麽想,還是覺得想不通。


    傅元朗的做法太瘋狂了,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夠做出來的,他如何猜得出來?


    寧修煩躁地皺著眉頭,很快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傅元蓁。


    曾經她是攝政公主,手下的雪衣衛讓人望而生畏。可她現在雖然封了長公主,手下卻沒什麽能用的人手。


    當年的雪衣衛早就死得死,散得散,即便是還活著的,也不知道流落到了何處。


    根本不是短時間能夠找出來的。


    即便真將那些人找回來,他們荒廢了十年,早已經不再是當年讓人聞風喪膽的雪衣衛,又能發揮出多少作用?


    根本就不足為慮。


    按理,他不應該擔心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竟始終無法安心。


    她當年能夠成為攝政公主,一手鎮壓了數位親王和滿朝文武,又豈會是簡單人物?


    可她如今隻顧著折騰什麽農學院和酒樓,究竟在想些什麽?


    想到這裏,寧修忍不住苦笑。


    他突然發現,不管是傅元朗還是傅元蓁,他竟然一個也看不明白。


    這樣的他,當真能夠成事嗎?


    剛想到這裏,寧修突然發現前麵有人快步走來。


    他瞬間回過神,警惕地朝來人看去,發現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傅元朗身邊的太監歡喜。


    他身後隻帶了兩個小太監,瞧著不像是來抓他們的。


    察覺到寧修的打量,歡喜立刻笑了起來:“兩位可算是來了,陛下一直等著兩位呢,快隨咱家去見陛下吧。”


    寧修眼神微微一閃:“你說陛下在等我們?”


    歡喜笑了一聲:“可不是嘛,陛下可是從昨晚等到現在呢!”


    他的聲音有些陰柔,笑起來的時候就有些尖,讓人挺不舒服。


    寧則瀾心中嫌惡,麵上卻和氣地笑了笑:“陛下竟從昨夜等到了現在?莫非是一直未曾休息?”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陛下可是氣得睡不著呢。”


    歡喜歎了口氣,“哎,兩位見了陛下就知道了。陛下這次是真的氣壞了,不然也不是一時衝動,傷了皇後娘娘。”


    寧修不悅地問道:“皇後娘娘傷得如何了?”


    歡喜立刻說道:“寧丞相放心,皇後娘娘的傷已經讓太醫處理過了,沒傷到致命的地方。”


    當然了,傷到了臉和小腹,更是要命!


    寧修的臉色依舊很不好看,不過他沒有繼續多問。


    他看出來了,歡喜壓根就不想說實話,他就是問了也沒用。


    寧則瀾卻是臉色不變:“既然陛下在等著,那我們快去吧,可不能讓陛下等太久。”


    歡喜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他壓根就沒想到寧則瀾和寧修居然還敢進宮!更沒想到的是,他們居然敢去見泰安帝。


    難道就不怕陛下設下埋伏,直接殺了他們?


    還是說,他們其實有恃無恐?


    想到寧皇後身上的傷,歡喜不禁有些惴惴不安。然而事已至此,他根本沒得選,隻能帶寧則瀾和寧修去見傅元朗。


    父子倆一進去,就發現麗貴妃也在,身上穿著顏色豔麗的舞衣,露出纖細的腰肢,看起來妖嬈又魅惑。


    寧則瀾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露出的雪白肌膚上寸寸掃了過去,然後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眼神,繼續那副雲淡風輕的超然樣子。


    寧修卻是剛好相反,遠遠看見麗貴妃穿得清涼,他就本能避開了目光,沒再看她。


    麗貴妃笑吟吟地依偎在傅元朗懷裏,眼底卻盡是冷然。


    剛才寧則瀾看著她的時候,她甚至本能地伸手朝腰上摸去,隻是被傅元朗攔了下來。


    他似笑非笑地抓起麗貴妃的右手,放在手中把玩了一番,才又放開了手,看著寧則瀾和寧修說道:“兩位愛卿來得可真是時候!”


    語氣十分不滿。


    寧則瀾微微皺了下眉頭,不解地問道:“陛下這是何意?”


    傅元朗抓起麵前的純金酒杯朝他砸了過去,寧則瀾立刻躲了開,見酒杯砸在地上,裏頭的酒液飛濺出來,他的眉頭頓時皺得死緊。


    很快他說道:“陛下若是對老臣不滿,還請直言,老臣實在不知,究竟犯了何錯,竟讓陛下如此震怒。”


    傅元朗冷笑:“嗬,你錯就錯在,養了一個不知廉恥,穢亂後宮的女兒!”


    這話一出,寧則瀾和寧修瞬間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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