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什麽,尹公公沒有說,接著神秘一笑,道:“想升官發財嗎?”


    千裏為官隻為財。有發財的門路,傻子才會守著國子監監丞的位置幹到老。


    裴庚道:“想!”


    尹公公道:“你牢牢記住一個人的名字,此人名叫李飛白,將會去國子監讀書。你暗中多多照顧,我保你有受不完的好處不盡!”


    本來,今天裴庚要與尹公公殺到夜半三更的,性起時殺到天亮也不是不可能!可聽了尹公公的話,他無心戀戰,連輸了十一二盤,再沒下下去的興趣,起身告辭,返還國子監!


    他來典簿廳也非無意之舉,是想交待一聲,若碰到一個名叫李飛白的例監前來入學,一定要在第一時間通知他。


    裴庚沒有想到,李飛白會來的這麽早,當天辦好薦書當天就來國子監入學,所以看到李飛白根本沒有往尹公公交待的李飛白身上想,這時發現眼前這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就是李飛白,一時激動難耐,同時又慶幸不已。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幸虧在千鈞一發之際,發現李飛白這三個字,不然把李飛白趕出國子監,豈不是犯下潑天大禍。


    什麽是命不該絕?這就是命不該絕!今日僥幸大難不死,看來日後必有後福。


    裴庚站在那裏,一時間想了好多!


    典簿廳的小吏亦站在那裏,等了許久卻不見裴庚發飆!他略一沉吟,感覺自己明白裴庚為什麽要發飆忽然又不發飆了。


    看來裴庚有所顧慮,今天一定是吃錯藥了,一向冷酷無情突然起了菩薩心腸。


    既然裴庚不願當這個惡人,就由他來當這個惡人吧!


    一來也算是幫裴庚的忙,二來其實也是在幫自己。


    歸根到底,今天他擔著責任,為了討好兩個舉監,壞了兩個例監的薦書。他以為,李飛白跟其它例監一樣,好不容易才進國子監,不敢生事,會暗暗吃下這個啞巴虧。


    誰知李飛白是個不怕事的,敢破罐子破摔。幸虧裴庚及時趕到。有裴庚替他撐腰,他無所畏懼,不趁此機會將李飛白趕出國子監以絕後患,還在等什麽?


    他亦猜出,裴庚看到薦書後,為何麵露微笑。一定跟他想的一樣,想誣這兩份薦書是假的,既然裴庚不願開口就由他來開這個口吧,於是喝道:


    “大膽賊人,竟敢拿兩份假薦書前來國子監,企圖混水摸魚,意圖不軌。來人,將此二人亂棍打出國子監,看以後還敢不敢以假亂真!”


    李飛白冷笑一聲,道:“你還真是不怕死,什麽話都敢講!”


    小吏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些什麽?裴庚忽然大喝一聲:“放肆!還不敢快把你這張鳥嘴給我閉上!”


    小吏暗暗點頭!官爺就是官爺,這一聲斷喝何等的威風八麵,學著裴庚的樣子喝道:“放肆,死到臨頭還敢狡辯!還不趕快把你這張鳥嘴給我閉上!”


    裴庚大叫一聲那小吏的名字,道:“我是讓你把嘴給我閉上!”


    這是什麽情況?剛才一切都還好好的,裴庚的態度怎麽忽然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小吏惶恐不安,問道:“大人,你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


    裴庚怒道:“本官讓你把嘴給我閉上,你還敢說話是不是?看來你不僅胡作非為,還不把本官放在眼裏!來人,把他給我抓起來!”


    雜役們一怔!這是怎麽回事,剛才不是還好好的,為何突然就要把他們的上司給抓起來!


    裴庚回頭掃了雜役們一眼,道:“好嘛,連你們也不把本官放在眼裏是不是!”


    雜役們嚇了個哆嗦,哪還敢怠慢,一擁而上將小吏給抓了起來!


    小吏叫道:“大人,您為什麽要抓小的,小的冤啊!”


    裴庚道:“你如此膽大妄為,還敢喊冤?也罷,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他指著兩份薦書,道:“這是怎麽回事,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你身為國子監的吏員,為了一點蠅頭小利,簡直不把國法家規放在眼裏,肆意妄為,所做所為簡直令人發指!”


    他頓了一下,接著又道:“國子監光明正大,豈能留你這等老鼠屎壞了國子監的名聲!不嚴判你,不足以正風氣,也無法彌補學子為此受到的損失。來人,去把你們的典簿給本官叫過來!”


    一名雜役馬上領命出去,過了盞茶時間,典簿提著下襟,一路小跑趕了過來!


    典簿是從八品的官,依製是不需要給正八品的官下跪的。別說不需要給一個正八品的官下跪,就是見到正二品的衍聖公,依製也是不需要下跪的!


    可誰讓這個正八品的官是個監丞呢,權力極大,雖不能直接罷免他的官,但也有建議上頭削他官職的權力,並且監丞的意見十分重要,上頭十有八九會遵從監丞的建議。


    據雜役透露,監丞十分生氣。所以生氣,皆因他治下的小吏犯下大錯,而他身為上司也有連帶責任,最少屍位素餐、禦下不嚴這兩個罪名是逃不了的。


    所以,典簿看到監丞之後,馬上跪了下去,希望裴庚能夠消消氣,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哭喪著臉道:“請監丞大人責罰!”


    裴庚道:“這麽說,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典簿點了點頭,馬上又搖了搖頭,道:“下官不知發生什麽事!”


    裴庚道:“你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求我責罰幹什麽?起來吧!”


    典簿長鬆一口氣!既然裴庚讓他起來,足見這事跟他牽扯不大,不然裴庚也不會跟他說話如此客氣。


    他站起身,躬身道:“大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裴庚指著小吏道:“這家夥利欲熏心,為了賺點眛心情,故意將茶水打翻,壞了兩個學子的薦書。這事你看如何處理!”


    典簿道:“下官一定會稟公處理,給兩位學子一個交待!”說罷,隻怕那小吏在裴庚麵前胡說八道,拽出蘿卜扯出泥,一扯一大片的,再把他也拖下水,給押小吏的雜役使了個眼色,讓其千萬別讓小吏張口說話,然後道:“把他先給我押下去,等一切審明之後,再給裴大人稟告!”


    裴庚道:“薦書怎麽說?這兩位學子又該怎麽辦?”


    典簿道:“繼續給他們兩個登記,然後安排兩人入住。至於薦書嘛,明日我親自去皇店一趟,能補辦兩份薦書自然最好,補辦不了,我花錢給兩位學子再辦一份!”


    裴庚道:“那就先這麽辦吧!”說罷,拂袖出了典簿廳,從始自終,再沒向李飛白看上一眼。


    典簿長鬆一口氣,讓雜役給李飛白與馬正各搬一把椅子過來。待二人坐定,這才轉入案後,親自給二人登記起來。


    須臾,登記完畢,他又起身把二人送出門口,直待二人的背影消失,這才回到典簿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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